第122章 金鰲島封島（1 / 1）
紫氣東來，又隨風而去。
當鴻鈞道祖帶著五位聖人消失在三十三層天外時，原本被蒼白劍氣撕裂的蒼穹，只剩下一片如洗的碧藍。西岐戰場上，那股足以讓金仙元神崩碎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
風凌站在虛空之中，他的指尖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殘留的、屬於白髮通天的寂滅氣息，依然在他周身經脈中奔湧。
“師弟……”
一聲低喚打破了死寂。多寶道人踏空而來，他的道袍破碎，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在他身後，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以及三霄娘娘等截教核心弟子，皆神色複雜地圍攏過來。
他們的目光中，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通天教主離去的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
聖人禁足，非無量量劫不得出。
這意味著，從這一刻起，洪荒不再是有聖人遮風擋雨的時代了。
而截教，這個曾經萬仙來朝、卻險些覆滅在封神量劫中的龐然大物，現在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那個站在最前方的青年身上。
風凌轉過身，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他看到了碧霄眼中的淚花，看到了趙公明緊握定海神珠的手，也看到了萬仙陣殘存弟子們眼中的惶恐。
“師尊臨行前，將截教託付給了我。”風凌的聲音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彷彿經過方才那場聖戰的洗禮，他的神魂已經發生了一種質變，“諸位師兄師姐，此處非說話之地。聖人雖去，但量劫未終，因果尚在。隨我……回金鰲島！”
“謹遵小師弟之命！”
多寶道人率先躬身。緊接著，萬仙齊鳴。
那一刻，截教眾仙不再是原本那群各憑喜好、散漫無章的散修，而是在風凌的身上，找到了一根新的脊樑。
在截教眾仙撤離戰場的同時，下方的凡間戰場，形勢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失去了聖人的庇護，失去了闡教十二金仙的法力加持，西岐的所謂“天命”，在那一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聞仲，這位大商的定海神針，此刻正騎在墨麒麟背上，雙目圓睜，額間的第三隻眼射出奪目的神光。他親眼見證了自家師祖通天教主以一敵四的絕世風采，此刻心中熱血沸騰，手中雌雄雙鞭一揮，直指西岐城門。
“大商將士聽令！亂臣賊子，天命已失！隨我破城，清君側，定乾坤！”
吼聲震天。
失去了仙人鬥法的干擾，大商的甲兵展現出了人族正統王朝恐怖的戰爭潛力。孔宣雖然沒有直接參與殺戮，但他那五色神光偶爾在天際一閃，便讓西岐後方那些試圖施展遁術逃跑的闡教散仙們一個個跌落雲端。
西岐城內，哀鴻遍野。
姬發癱坐在王座上，看著手中那捲原本象徵著天命的詔書，此刻卻暗淡無光。姜子牙站在城頭，手中的打神鞭微微顫抖。他看向天空，那裡原本應該有元始天尊的慶雲護持，原本應該有太極圖的虹橋接引，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老師……您真的棄子牙於不顧了嗎？”姜子牙喃喃自語。
三日後，西岐城破。
沒有傳說中的百鳥朝鳳，沒有所謂的天降祥瑞。
聞仲的鐵騎踏碎了西岐的宮門，姬發在絕望中自縊於後宮。周王朝那尚未真正開啟的八百年國運，在風凌這個“變數”的撥弄下，終究化作了史書上一段未曾寫完的殘章。
唯有姜子牙，在孔宣的預設下，帶著那捲沉重的封神榜，孤獨地走向了岐山。那是他最後的使命，也是這洪荒天道給予他最後的一絲體面。
金鰲島，碧遊宮。
當風凌再次踏入這座聖人道場時，這裡依然仙霧繚繞，仙鶴齊鳴。但主位上的那個青衫身影消失了。
風凌沒有坐上那個象徵教主之位的法座。他只是站在階下，對著空蕩蕩的法座躬身一拜，然後轉過身，面對著截教萬仙。
“今日起，截教封島。”
風凌的第一句話，便讓眾仙譁然。
“師弟，如今我等大勝，闡教凋零，西方教覆滅，正是我們要重整旗鼓、威壓洪荒之時，為何要封島？”忍不住問道。
“大勝？你們以為聖人禁足，便是結束嗎？”風凌走到眾人中間，語氣凝重，“老師服下了紅丸，老子和元始亦然。但這只是鴻鈞道祖為了維繫洪荒平衡的手段。”
“若我們此時招搖過市，強奪洪荒氣運，那下一次降臨的，便不是紅丸，而是天罰。”
…………
就在金鰲島封島的第七年，洪荒的天空再次出現了一絲異象。
岐山之巔，封神臺。
姜子牙髮絲枯白，身形佝僂。
他手中握著杏黃旗，面前懸浮著那張散發著幽幽金光的封神榜。
這本該是洪荒最莊嚴的時刻，可此刻的封神臺，卻顯得冷清而諷刺。
“奉太上元始敕命……”姜子牙開口，聲音沙啞，卻在唸到“元始”二字時，語氣中透著一股自嘲。
現在的元始天尊，恐怕還在紫霄宮中為了那枚隕聖丹而枯坐吧。
“今有闡教弟子，廣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因殺劫纏身，特封為……天庭星宿之神。”
隨著姜子牙的宣讀，一道道金光從封神榜中射出。
姜子牙一尊一尊地封下去。
雷部、火部、鬥部、瘟部……
原本這些神位是為截教弟子準備的。
因為截教弟子多為妖修，心性跳脫，適合在天庭任職受規矩約束。可現在，坐上這些位置的，全是平日裡自詡清高、講究根腳的闡教玉清嫡傳。
當封到最後，姜子牙看著榜單上那空缺的、原本屬於截教趙公明和三霄的神位時，他沉默了很久。
那些位置，現在只能由一些西岐戰死的凡間武將來填補。
“封神……畢！”
隨著姜子牙最後一聲落下，封神榜化作一道流光，飛向了那九霄之上的天庭。
天庭之中，昊天上帝看著那滿榜的闡教精英，臉上沒有任何喜悅。他知道，這些神靈雖然歸位，但他們背後的因果，以及那個依然屹立不倒的金鰲島，將成為他未來的噩夢。
這場封神，沒有贏家。
闡教名存實亡，精英盡數上榜，成了天庭的打工者。
西方教元氣大傷，聖人被囚，東進計劃徹底破滅。
而截教，算是唯一的勝者
時光荏苒，洪荒不記年。
轉眼間，人間已過數百年。大商王朝在聞仲的輔佐下，經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中興，隨後也遵循著自然規律，慢慢走向了權力的交替與衰落。但那已經不再是仙人們關心的事了。
金鰲島的禁制，在這一日輕輕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