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病相憐（1 / 1）
江初霽內心思緒萬千，楚羿也沒說話，氣氛有些沉默。
楚羿看向坐在一旁的江初霽，看到江初霽一副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像機器人似的，機械式的一口一口的往嘴裡塞面。
似乎是感受到楚羿的目光，江初霽這才如夢初醒般回過神來，對上了楚羿的目光。
見狀，楚羿輕咳一聲，神情依舊保持鎮定，略加思索後淡定開口道：
“所以，我想問一下，你本來要找我爸爸是有什麼事情？”
昨天晚上在回來的路上，江初霽只是說了要來找楚天秋，但是並沒有說是什麼原因。
在聽到楚羿說楚天秋去世的訊息之後，江初霽就再也沒提過這個事情。
結果楚羿忽然這麼問，讓江初霽感覺像是自己內心剛剛在想的那些內容都被楚羿看穿了似的，一時間竟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沉默了一會，江初霽還是決定實話實說，畢竟她現在的確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奶奶前些日子去世了。”
“奶奶去世之前和我說，如果在她去世之後遇到了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來找楚叔叔……”
江初霽停頓了一下，抿了抿嘴：“我從小和奶奶一起住在村子裡的老房子，但是奶奶去世之後，叔叔和嬸嬸把老房子給佔了，他們說奶奶不在了，房子就歸他們。”
“叔叔和嬸嬸不喜歡我。”
“他們把房子佔了之後，我就沒地方可以去了……”
江初霽還有一點沒有說，那就是她無意間聽到叔叔和嬸嬸說她是賠錢貨，要把她嫁給村裡的老光棍，能換點錢……
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但是奶奶不在了，她沒有親人了。
“奶奶去世前給了我一張紙條，紙條上面寫著楚叔叔家的地址和楚叔叔的電話，奶奶說她之前已經和楚叔叔說過這個事情，讓我遇到困難直接聯絡楚叔叔就行。”
“電話我打過，提示是關機。”
“所以我只能按紙條上寫的地址找過來了。”
“只是我不知道楚叔叔……”
“對不起……”
江初霽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她緊緊抿著嘴，再度陷入了沉默。
好傢伙！
怪不得大晚上哪怕是冒著大雨都要過來，原來是遇到了這事。
江初霽的那叔叔嬸嬸也真不是個東西。
楚羿心中嘖了一聲，但隨後還是皺起眉頭。
“聽江初霽的意思，她最開始的目的是想要讓我爸收留一下她，至少給她提供一個住的地方。”
“要是我爸還在，以我們家的條件，多一個人也就多雙筷子的事，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是現在只有自己了……”
一想到這個，楚羿的心還是忍不住微微一沉。
楚父楚母遭遇車禍去世之後的這些日子裡，楚羿每天都像是霜打的茄子，突然陷入了一種做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的狀態，對未來除了迷茫還是迷茫。
這個意外對他來說可以說是晴天霹靂，像是一道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頭上，原本幸福美滿的家庭瞬間支離破碎，僅剩他一個人。
若不是他必須強撐著要處理父母的後事，他都想什麼都不幹，天天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逃避現實。
這個時候江初霽找上門來，的確是給楚羿出了一個大難題。
本來剛剛畢業沒多久的楚羿是在省外的某二線城市上班，剛剛上班沒滿一年，忽然上班的某一天，收到了父母遭遇車禍離世的訊息。
為了處理父母的後事，楚羿本想請個長假，但公司不同意，不得已之下，他也只能辭了工作。
現在的他，妥妥的無業遊民。
拋開大學時期存下來的用來買基金的兩萬塊錢，微信餘額裡都湊不出兩千塊，讓他收留江初霽。
多少也是有點強人所難了。
楚羿倒不是真的沒有錢。
父母這些年的存款，以及相關的賠償款，加起來都是一筆足夠讓楚羿後半輩子生活無憂的數字。
但是那些錢，楚羿寧願不要。
“那你爸媽呢？”
楚羿心中已經想著該如何拒絕江初霽了，一邊想著一邊脫口而出。
結果話剛剛出口，楚羿就想狠狠地給自己一巴掌。
江初霽都說了奶奶是她唯一的親人，他還問這個話，屬實是有點說話不過腦子，和揭人傷疤沒什麼區別。
但楚羿還沒來得及道歉，江初霽卻已經輕聲說道：
“在我剛出生的時候，媽媽就不要我和爸爸了。”
“小學的時候，爸爸下礦的時候遇到事故，去世了。”
“抱歉。”楚羿露出歉意的神色。
江初霽輕輕搖搖頭：“沒關係。”
在親人離別這件事上，江初霽已經能夠相對平靜的去接受。
爸爸媽媽這兩個稱呼，對於江初霽而言，已經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了。
楚羿張了張嘴，忽然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看著江初霽，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就彷彿兩顆遭遇相似孤獨的心冥冥之中會相互吸引。
楚羿再度皺起眉頭，大腦飛速運轉。
等一下……
楚羿似乎回想起了什麼。
大約是在十個月前。
那個時候他剛剛大學畢業，因為沒保上研，加上楚羿對自身定位很清晰，自己並不擅長做科研，所以也就決定不考研直接出來就業。
憑藉他中游985本科、熱門工科專業的背景，以及還算是不錯的個人能力，在秋招的時候就已經簽了一份對於他而言稱得上滿意的工作。
畢業之後，距離上班報道也還有一段時間，屬於一個空窗期。
所以那段時間楚羿都是待在家裡休息。
其中某一天，楚爸接了一個電話，整個打電話的過程中，楚爸來來回回就是在重複那幾句話。
“嗯。”
“好。”
“放心吧。”
“到時候直接聯絡我就行，您放心。”
“沒問題，多雙筷子的事。”
“……”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楚羿看到楚爸嘆了口氣，就好奇問了一下發生了什麼事。
楚羿記得當時楚爸是這麼說的：
“你爺爺奶奶的一個朋友給我打電話，說她有個孫女父母都不在了，從小都是跟著她長大，但是她現在身體不好，可能時日不多了，她就想著提前給我們打個招呼，如果她去世之後孫女遇到什麼困難希望可以找我們幫忙。”
“倒也是個可憐的小姑娘，老人家都拉下面子來懇求我們了，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能幫就幫吧。”楚爸嘆著氣說。
“要是到時候人家過來投奔我們，你就有妹妹了，可不許欺負人家。”
“以前確實還想過再給你要個妹妹來著，但是後來工作的確是太忙，加上你慢慢長大之後，我和你媽媽也就沒這方面的想法了。”
“如果真的多一個女兒，你媽媽肯定也很開心。”
“我已經把我的聯絡方式給過去了，估計也要在你去上班之後了，到時候如果給我打電話，我就開車過去把人接過來，等你工作之後下次回來指不定就在家裡能看到這個妹妹了。”
“……”
重新回想起當時的場景，楚天秋的聲音彷彿還縈繞在楚羿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