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別給他開門（1 / 1）
它指了指正在睡覺的伊萬諾夫。
“反正他的腿已經是紙做的了……沒有用了……”
“把他的紙腿撕下來給我吃……我就把香給你……”
盧卡斯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伊萬諾夫的腿？
是的，伊萬諾夫的雙腿已經在剛才的鬼市裡變成了紙紮。那是為了換燈籠救命。
既然已經是紙了，那就是死物。
撕下來……應該不會疼吧？
而且，用一雙已經廢掉的紙腿，換全隊人的命，這難道不是最划算的買賣嗎？
盧卡斯看了一眼熟睡的伊萬諾夫，又看了一眼小紙人手裡的香。
貪婪和求生欲，在這一刻壓倒了理智和道德。
“好……”
盧卡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手裡拿著一把匕首，慢慢地走向了伊萬諾夫。
直播間裡，龍國觀眾都看傻了。
“臥槽！這老外真動手啊？”
“這也太狠了吧！卸磨殺驢？”
“那個小紙人絕對是蘇白放出來的誘餌！這就是在釣魚執法！”
“人性啊，在生存面前真的經不起考驗。”
蘇白看著螢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冷嘲。
“你看，都不用鬼動手。”
“只要給他們一點點誘惑，他們自己就會變成鬼。”
副本內。
盧卡斯已經走到了伊萬諾夫身邊。
他看著那雙慘白的、畫著腿毛的紙腿，手裡的匕首微微顫抖。
“對不起……伊萬……”
“我也是為了大家……”
“反正這腿也是紙做的，你留著也沒用……”
盧卡斯深吸一口氣，猛地揮動匕首，朝著伊萬諾夫的左膝蓋關節處狠狠割了下去！
刺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
並沒有血流出來。
只有幾根竹篾崩斷的聲音。
但是——
“啊！！！”
原本熟睡的伊萬諾夫，突然爆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那不是肉體上的疼痛，那是靈魂被撕裂的劇痛！
雖然腿變成了紙，但那依然連著他的神經，連著他的魂！
“誰？！誰砍我？！”
伊萬諾夫痛醒了，狂暴的戰鬥本能讓他下意識地揮出一拳。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盧卡斯的臉上。
盧卡斯整個人像個破布娃娃一樣飛了出去，狠狠撞在功德箱上，滿嘴牙齒被打碎了一半，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
“盧卡斯？！”
被慘叫聲驚醒的傑森等人跳了起來，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全都懵了。
“你想幹什麼？！”
伊萬諾夫看著自己被割開一半、露出竹篾的左腿，疼得渾身抽搐，雙眼血紅
“你想殺我？！”
“不……不是……”
盧卡斯捂著腫脹的臉，指著神臺下面
“是它……是那個小紙人說……用你的腿能換香……”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神臺下空空如也。
哪裡有什麼小紙人？
哪裡有什麼香？
只有一地灰塵。
“沒有東西！”傑森怒吼道
“盧卡斯，你瘋了嗎？這裡什麼都沒有！”
“不可能！剛才明明在這裡的！”
盧卡斯崩潰地爬過去，瘋狂地在那片空地上摸索
“香呢？我的香呢？你出來啊！騙子！你這個騙子！”
這時候，安倍次郎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盧卡斯那癲狂的樣子，又看了一眼伊萬諾夫斷裂的紙腿，嘆了口氣。
“他中招了。”
“這是‘撞客’。或者是……心魔。”
“剛才守夜的時候，他的精神防線崩潰了，被這裡的東西鑽了空子，產生了幻覺。”
“但是……”
安倍次郎的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冰冷。
“雖然是幻覺，但他剛才確實想犧牲隊友。”
“信任，已經破裂了。”
傑森看著這一地雞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隊伍還沒遇到真正的百鬼夜行，就已經快散了。
伊萬諾夫抱著槍，靠在牆角，死死盯著盧卡斯，眼裡滿是殺意。
“別讓我找到機會。”
“否則，我會把你的腿也卸下來。”
而此時，香爐裡的第二輪香，已經燃燒了一半。
距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
距離斷香，還有兩個小時。
那個看不見的小紙人，此時正坐在破廟的房樑上，晃盪著兩條小短腿，看著下面的鬧劇，發出無聲的嘻嘻笑聲。
而在它的手裡，確實抓著一把香。
那是蘇白給它的獎勵。
“做得好。”
蘇白在設計空間裡，給那個小紙人點了個贊。
“這才是第二夜，好戲還在後頭呢。”
“各位觀眾，千萬別眨眼。”
“接下來的第三個小時，我們將迎來一位重量級的客人。”
“它不吃香，它只吃……恐懼。”
......
破廟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膠水，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距離那場令人心悸的內訌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盧卡斯縮在角落裡，滿嘴是血，神情恍惚。他不敢看任何人，只是死死抱著那個紅色的功德箱，彷彿那是他唯一的掩體。
而毛熊國的伊萬諾夫，此刻正靠在另一邊的牆角，手裡拿著半卷繃帶，正在做一件極其詭異的事情——包紮紙腿。
是的，雖然那雙腿已經變成了紙紮的，沒有痛覺，也沒有血液，但那種心理上的幻痛讓他覺得自己還在流血。
他甚至給紙腿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這一幕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既滑稽又恐怖。
“別包了，蠢熊。”
腳盆雞國的安倍次郎實在是看不下去了，他心煩意亂地搖著摺扇
“那是紙，你纏再多繃帶也變不回肉。”
“閉嘴！陰陽人！”
伊萬諾夫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子樂意！這叫心理安慰療法懂不懂？如果不包起來，老子總覺得自己隨時會被火點著！”
這句無心的話，讓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怕火。
這本來是紙人才有的弱點。
現在，他們這群大活人，竟然也開始像紙人一樣思考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在這個副本里，他們的認知正在被潛移默化地同化。
也許等到天亮的時候，他們真的會覺得自己就是一堆紙。
“時間到了。”
一直盯著香爐的傑森隊長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眾人的目光立刻匯聚到神臺之上。
那是第三個小時的交接點。
按理說，應該換上新的三根香，然後叫醒下一個人來守夜。
但是，傑森並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