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聖人矚目，概念大成一步登天（1 / 1）
羅浮洞內，金色的血液如同汞漿般流動，趙公明原本圓滿無漏的金仙軀體此刻佈滿了裂痕，彷彿一件即將破碎的精美瓷器。
若是尋常修士見到這一幕，定會驚呼“走火入魔”。
散去金仙道果，對於洪荒生靈而言，無異於自毀長城，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真靈泯滅的下場。
但趙公明此刻的神情卻平靜得可怕。
他的識海之中，那篇《神話大羅道經·地仙篇》正散發著鎮壓萬古的恐怖氣息。
“破而後立，曉喻新生。”
“舊法不去，新法不來。”
隨著最後一絲原本屬於洪荒天道的金仙法則被排出體外，趙公明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但緊接著，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鬆。
就像是揹負了億萬年的枷鎖，在此刻轟然碎裂。
“神話地仙，第一要義，斬紅塵，斷因果！”
趙公明心神合一，逆天悟性運轉到了極致。
在他的靈覺視野中，他的身體周圍纏繞著密密麻麻的絲線。
這些絲線有粗有細，有的連線著峨眉山的草木，有的連線著往日結交的道友，更多的是連線著這方天地。
這就是因果。
洪荒眾生，只要未成聖人，便都在因果網中掙扎。沾染了因果，便要償還，便受牽連。
“斬！”
趙公明心中一聲暴喝。
並非是用法力去斬，而是用意，用神話法那凌駕於諸天之上的概念去斬。
崩！崩！崩！
虛空中彷彿傳來了琴絃崩斷的聲音。
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紅塵絲線，在神話概念的沖刷下，如同烈火遇雪，紛紛消融。
然而，就在他斬斷了大部分紅塵因果，準備一鼓作氣時，一條通天徹地的粗大因果線橫亙在神魂深處。
那線條呈現青碧之色，散發著至高無上的聖人威壓。
這是師徒因果！
他乃通天教主座下外門大弟子，這就意味著他與截教、與通天教主有著難以割捨的聯絡。
“師恩重如山，但這因果若不理順，我便只是截教門徒，而非真正的神話大羅。”
趙公明並非要背叛師門，神話法中的斬因果，並非絕情絕義，而是讓自身從被動承受因果，變為主動駕馭因果。
我不沾因果，因果卻可由我定！
“給我斷！”
這一瞬，趙公明身上的氣息變得古老蒼茫，一種彷彿不屬於這方古史的道韻，輕輕拂過了那條聖人因果線。
並非斬斷師徒情分，而是斬斷了天道強加於這層關係上的束縛之力。
……
同一時間。
崑崙山，麒麟崖，玉虛頂。
三清殿內，道韻流轉，紫氣東來三萬裡。
三尊看不清面容，但氣息偉岸至極的身影端坐於雲床之上，正在神遊太虛，參悟混元大道。
正中央的老者，太清老子，無為清淨；
左側的中年威嚴者，玉清元始，秩序井然；
右側的青年銳利者，上清通天，鋒芒畢露。
就在趙公明觸動那條師徒因果線的瞬間。
“咦？”
一聲輕咦，打破了三清殿億萬年的寂靜。
上清通天教主猛地睜開雙眼，眼眸中有開天闢地的劍意一閃而過。
他看向下界東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空間，直抵峨眉山羅浮洞。
“通天，何事驚擾？”
太清老子緩緩睜眼，聲音平淡，卻彷彿蘊含天道至理。
一旁的元始天尊也投來詢問的目光，略帶一絲不喜。
“三弟，你心亂了。”
通天教主並未理會元始的說教，而是面露古怪之色，掐指一算，卻發現關於自己那個外門大弟子的天機竟然一片混沌，連他這個聖人都只能看到一絲模糊的景象。
“怪哉，怪哉。”
通天教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饒有興致的笑意。
“方才我感覺到，我那外門大弟子趙公明，竟似是在斬斷紅塵因果。”
“斬斷因果？”
元始天尊微微皺眉，“他不過一金仙爾，既無先天至寶鎮壓氣運，又無大功德護體，如何能斬斷因果？”
“便是吾等聖人，若非萬劫不磨，亦不敢輕易言斬。”
在元始看來，截教弟子大多披毛戴角，根性淺薄，這趙公明雖是外門首徒，但在他眼裡也未必有什麼大出息。
“非也。”通天教主搖了搖頭，眼中的笑意更甚。
“不僅斬了，而且斬得極為徹底。方才那一瞬，我竟感覺他彷彿跳出了三界五行，不在天道算計之中。”
“那種氣息很獨特，清淨自在，竟有幾分大逍遙的意味。”
“哦？竟有此事？”太清老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三清雖已成聖，但此時尚未分家，情誼尚在。
通天教主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羅浮洞的方向。在他的聖人法眼中，只能看到那裡有一團迷霧，迷霧中似乎正在孕育著某種極為高格位的東西，讓他都感到一絲新奇。
但他並沒有選擇強行破開迷霧去探查。
聖人高踞九重天，俯瞰萬古，自有傲氣。弟子有弟子的機緣，只要不是入了魔道，或是背叛師門，他樂見其成。
“或許是我這徒兒有了什麼特殊的奇遇，或是頓悟了什麼了不得的神通。”
通天教主收回目光，對著兩位兄長擺了擺手，笑道：“無妨，只是小輩的一點折騰罷了。”
“能斬斷紅塵氣，說明他道心通透，這是好事。吾截教講究為眾生擷取一線生機，他能走出這一步，吾心甚慰。”
元始天尊聞言，也不再多問，只是淡淡道：“既然三弟心中有數，那便好。”
“只是平日裡還需多加管教，莫要讓他走了邪路，墮了三清威名。”
“善。”太清老子重新閉上雙眼。
三清殿內，再次恢復了亙古的寂靜。
只是通天教主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顯示著他對這件事並非真的毫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