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枯坐九萬載，欲往不周參盤古（1 / 1）
三仙島深處，先天洞府之內。
這裡早已沒有了時間流逝的概念。
一口混沌色的大鐘懸浮在虛空中央，鐘體之上，日月星辰、地水火風瘋狂流轉。
趙公明盤膝坐於鐘下，宛如一尊亙古不動的石像。
這是一場枯燥而漫長的解析。
時間長河，乃是洪荒最為禁忌的領域。
準聖雖能借用時間之力，卻無法真正超脫。
他們就像是河中的大魚，雖然能逆流而上游一小段，但終究還在水裡。
而趙公明要做的，是上岸。
他要修成的神話玄仙，是真靈永恆，是萬劫不磨。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但在神話概念中，我不動，時間便不流。”
趙公明識海之中，無數的大道靈光在碰撞。
一年……百年……千年……萬年……
對於洞府內的趙公明而言，這只是一個個數字的跳動。
轉眼間，九萬年歲月，悄然而逝。
這一日，一直沉寂不動的趙公明，身軀微微一震。
轟！
體內那方圓億萬裡的神話洞天世界，陡然發生劇變。
原本按照既定軌跡執行的日月星辰，突然停滯了。
那流淌在山川之間的河流，那搖曳在風中的草木，甚至連空氣中漂浮的塵埃，都在這一瞬間靜止。
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下一瞬。
“逆。”
趙公明心中默唸。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落下的樹葉重新飛回枝頭，流淌的河水倒卷而回，墜落的夕陽重新升起。
體內世界的時間，在他的意志下，完成了靜止與倒流。
雖然這種操控還侷限在體內世界，但這意味著，他對時間法則的領悟，已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成了。”
趙公明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深處，彷彿有兩條長河在交匯。
一條是洪荒的時間長河，浩浩蕩蕩，不可逆轉；另一條則是他自身的大道長河，雖小，卻獨立於世，不受干擾。
《神話大羅道經·玄仙篇》！
經過九萬年的參悟，藉助先天至寶混沌鐘的輔助，他終於將這神話體系中最為關鍵的一個篇章，推演圓滿。
“神話玄仙，在於真靈的絕對超脫。”
“如今我萬道鑄靈大陣已吸納了時間法則，算是補全了最後一塊拼圖。”
“理論已成，只差實踐。”
趙公明站起身，揮手將混沌鍾收起。
雖然功法創出來了，但他並沒有急著立刻突破。
因為神話玄仙的突破，不同於之前。這一步，是要將真靈徹底從洪荒時間長河中拔出來，然後寄託於自身大道。
這過程極其兇險，一旦真靈強度不夠，在脫離時間長河沖刷的瞬間，很可能會直接崩解，化作虛無。
“我的真靈雖然經過萬道鑄靈大陣的打磨，已經堅韌無比，但距離真正的萬劫不磨，似乎還差了一絲火候。”
趙公明眉頭微蹙，在洞府內來回踱步。
他在尋找那一絲欠缺的契機。
“何為不滅？”
“天地滅而我不滅，萬法崩而我永存。”
“縱觀整個洪荒，若論真靈意志的強橫與不朽，誰能稱第一？”
鴻鈞？
不，鴻鈞身合天道，雖然不死，但那是依託於天道的不死。
那還有誰？
趙公明的腳步猛地一頓，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頂天立地的偉岸身影。
盤古！
那個開闢了洪荒，身化萬物，雖死億萬載，但脊樑依舊化作天柱不周山，意志依舊鎮壓洪荒大地的大神！
他的肉身化作了山川河流，元神化作了三清，精血化作了祖巫。
但他那種不朽意志，卻始終盤桓在不周山上，歷經無數量劫而不散。
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磨！
“若能去不周山，親身感受一番盤古大神的殘留意志，借那開天威壓來打磨我的神話真靈……”
“或許，便能補全這最後的一絲缺陷，助我一舉證得神話玄仙！”
想到這裡，趙公明眼中精光爆射。
“既如此，那便去一趟不周山。”
趙公明不再猶豫，整理了一番衣袍，大袖一揮，撤去了洞府的禁制。
轟隆隆——
厚重的石門緩緩開啟。
久違的陽光灑落進來，帶著三仙島特有的清靈之氣。
趙公明走出洞府，神念一掃，便發現三仙島的變化也不小。
九萬年過去，這裡的靈氣愈發濃郁。
而在島嶼中央的廣場上，三道倩影正盤膝而坐，似乎在共同推演著某種陣法。
正是雲霄、瓊霄、碧霄。
感應到趙公明的氣息，三人幾乎同時睜開雙眼，臉上露出了驚喜之色。
“大兄！你出關了？”
碧霄最是歡快，化作一道流光飛了過來。
“這一閉關就是九萬年呢！”
雲霄和瓊霄也迎了上來，仔細打量著趙公明。
她們發現，此時的大兄，氣息變得更加深不可測了。
如果說閉關前的大兄像是一把鋒利的神劍，鋒芒畢露；那麼現在的趙公明，就像是一汪深不見底的古井。
他就站在那裡，卻彷彿不屬於這片時空。
那種若即若離的疏離感，讓雲霄心中微微一驚。
“大兄，你的修為……”雲霄試探著問道。
“略有所得。”
趙公明淡淡一笑，並未過多解釋神話玄仙的奧秘，只是平靜道：
“我此次出關，是為辭行。”
“辭行？”
三霄皆是一愣。
“大兄這就要走？這才剛出關啊。”瓊霄有些不捨。
“修行之路，不進則退。”
趙公明目光投向洪荒大陸的中央，那裡有一座連線天地的神山，即便隔著億萬裡，也能感受到那股厚重。
“我的道，到了關鍵時刻，需去一個地方印證一番。”
“去哪裡？”碧霄好奇問道。
“不周山。”
聽到這三個字，三霄面色微微一變。
不周山，那是天柱，也是巫族的大本營。
雖然如今道祖敕令妖管天、巫管地，雙方休戰，但不周山依舊是洪荒煞氣最重、因果最深的地方。
“大兄要去巫族祖地？”雲霄眉頭微皺，有些擔憂。
“如今巫族雖然蟄伏，但十二祖巫脾氣暴躁，大兄此去……”
“無妨。”
趙公明擺了擺手，語氣從容而自信。
“我此去只為登山感悟盤古遺澤，不惹事，也不怕事。”
“況且，以我如今的手段，只要不是聖人親至，這洪荒大可去得。”
聽到這話，雲霄心中的擔憂稍減。
是啊，自家大兄可是能硬撼東皇太一的猛人，自保應當無虞。
“既然大兄心意已決，那我們便在島上靜候佳音。”
雲霄行了一禮，柔聲道：“大兄一路小心。”
“嗯。”
趙公明微微頷首。
“黑虎。”
他輕喚一聲。
“吼——”
一聲低沉的虎嘯從遠處的山林中傳來。
只見一頭體型龐大、背生雙翼的兇獸踏雲而來，正是窮奇。
窮奇乖巧地落在趙公明身前，匍匐下身子。
趙公明一步踏上虎背，回頭看了一眼三霄，嘴角含笑。
“走了。”
說罷，他輕輕一拍虎頭。
“去不周山。”
轟！
黑虎雙翼一振，捲起一陣狂風，載著趙公明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間消失在東海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