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 被gank了(1 / 1)
“先看看他要弄什麼花招。”
源稚生淡淡地說,眸光對準了前面。而身邊的夜叉、烏鴉、櫻等人也是同理。
林託對於對方的這麼一波操作,屬於是有點摸不清楚頭腦,何意味?
“這人真的不會發現我們嗎?”
芬格爾說實話,還是有一點頭皮發麻的,畢竟眼前的這個人的威脅程度其實並不高,他上來的話一秒鐘就可以鎮壓,但是誰也沒有想到林託在和那個小山隆造對話的時候,居然拖了那麼長的時間。
“靜觀其變。”
源稚生深嘶一口氣:“很抱歉把你們捲到這個事裡來,我們的對手恐怕來者不善……”
“來者不善?我才是來者。”林託笑著說。
源稚生:“……”
眾人頓時開始觀戰。
……
櫻井明還沒能確定合適的獵物,因為這節車箱裡的大部分乘客都是年輕情侶或者一起休業旅行的高中生,如果有人消失很快就會被同行的人察覺。
只有一個獨行的女孩。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高中校服,看起來十七八歲,總之肯定比櫻井明小。校服略顯緊繃,顯然她正在發育和長高,還沒來得及做新的。她還戴著幼稚的小貓髮卡,揹著HelloKitty的雙肩揹包,渾身上下透著青澀的氣息。
櫻井明一般不喜歡這麼幼齒的獵物。他喜歡那種衣著暴露的性感女人,喜歡她們濃妝豔抹的臉,喜歡她們身上濃烈的香水味,喜歡她們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衝他拋媚眼的樣子。他以前只能在電視節目中看到性感的女人搔首弄姿,如今他可以玩弄她們再殺死她們,有種美夢成真的感覺。
不過那個女孩居然有雙很美的長腿。
為了禦寒她穿了黑色的絲襪,外面套著白色襪套,曲線介乎成年女性和少女之間,透著隱約的誘惑。以櫻井明區區十幾日的獵豔經驗來看,這個獵物如果化化妝,穿上性感的服飾,在東京街頭也是目光的焦點。櫻井明對撕裂這個女孩的校服和襪子充滿期待,暴躁的慾望讓他眼睛發紅,所以他刻意地垂下眼簾以免被對方覺察。
他必須抓緊時間捕獵。對他這種朝生暮死的人來說,要抓緊時間吃飽。
櫻井明看得出那個女孩在玻璃反光中悄悄觀察自己。這樣的獵物很好上手,櫻井明對於自己的魅力有著十足的信心。注射莫洛托夫雞尾酒之後他的血統大幅提升,龍血會給人帶來不可思議的魅力——這是高等物種對低等物種的天賦優勢。儘管櫻井明的服飾廉價甚至邋遢,可只要他盯著女人的眼睛看,女人就會被他迷離的目光感染,乖乖地在他身邊坐下。
櫻井明抽了抽鼻子。女孩身上有股好聞的少女味道,像是花香,但說不出是哪種花。櫻井明不喜歡這種氣息,他渴望的是性感女人身上誘惑的荷爾蒙氣息。女孩身上的氣息讓他回憶起自己坐在操場中間仰望天空的日子,那時候漫山遍野的草木香和花香流淌下來,彙集在山谷中的校園裡……雖然想來是很美好,但那仍是一處花香瀰漫的牢籠。
他看得出女孩猶豫著該不該坐過來說話。她穿著方口小皮鞋的腳正緊張地點著地面,顯得有些焦躁又有些心虛。
櫻井明決定主動出擊。
他睜開眼睛,微微地一笑:“你叫小圓?”
“哈伊!是緒方圓!”女孩蹦起來站直了,下意識地大聲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就像是在課堂上被老師提問。
“我叫櫻井明,是個魔術師,所以我知道你的名字。我們註定要相逢。”櫻井明的笑容邪惡而神秘。
按照他這些天的經驗,女人在這種笑容前都無法自拔。她們會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眼睛裡泛起迷離的光,然後乖乖地跟他走。
但小圓的反應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原來是魔術師啊!櫻井明先生好厲害!”小圓鞠了個躬,在櫻井明的對面坐下,拍手驚歎。
櫻井明愣住了。
這算什麼反應?
他忽然覺得自己剛才的表現很幼稚,獵物的反應跟他心中的劇本完全不一致。以前他在酒吧說完這句話,對面那個女人就該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拿身體蹭著他說:“難怪看到你,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加速了。”
這“好厲害”算怎麼回事?就像小學生的聖誕晚會上,男孩穿著夜禮服假面那樣的衣服高喊“我是光明和黑暗的獨生子我生來就是為了拯救世界!”小女孩們星星眼鼓掌說“好厲害好厲害!”
櫻井明是從女孩的揹包知道她的名字的。HelloKitty揹包上掛著一個自制的布貓玩偶,在不起眼的角落上有女孩自己繡的“小圓”二字,細心點的人都能發現。這不是什麼魔術,只是最基本的觀察力。
但小圓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她看著櫻井明的眼神裡充滿了崇拜,就像一個小學生看著舞臺上的魔術師。
“櫻井先生也是一個人旅行麼?”小圓問。
“是啊,我去小樽。”
“真巧啊,我也是去小樽!”
這對話模式簡直就是八十年代的日劇。櫻井明語塞了。
這些日子他總是透過眼神來秒殺一個又一個的女人,這讓他覺得自己在女人面前必然無往不勝。但面對這個高中生,他才發現原來自己並不太懂搭訕,簡直是笨嘴拙舌。
“真巧啊我也是去小樽”——他該像一個蠢蠢欲動的高中生那樣說“那可太好了我們一起旅行吧”?還是像飽經滄桑的文藝男那樣緩緩地說“小樽的雪景是最美的,我們已經來晚了”?還是像鹹溼大叔那樣說“小妹妹你那麼漂亮,自己出門沒人陪,不怕壞人吃掉你麼”?
每種應對都糟透了。每種應對都讓他想到日劇。
這時候櫻井明才想起,其實自己這輩子很少跟女人說話。他了解外面世界的方法只是看日劇——在那間單人寢室裡,在漫長的夜裡,對著螢幕發呆。
“您是大學生吧?”小圓又問,“我是高中三年級,我可以叫您學長麼?”
“可以。”櫻井明乾巴巴地回答。
他有些不耐煩了。這個戴小貓髮卡的高中生好像跟時代有些脫節似的,在東京像她那麼大的女孩,已經玩援助交際玩了好幾年了!
“我打攪學長了麼……”小圓不安地起身鞠躬,“真對不起,我這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不,不不……跟你沒關係。”櫻井明無奈地說。
這是他第一次在捕獵程式上遭遇問題。分明獵物已經向他的陷阱走來,居然又要告辭。他覺得這裡面有什麼不對。
“你為什麼要去小樽?”櫻井明問。他只是想用這個問題來拖住小圓。
“我去埋葬小黏。”
“小黏?”
“小黏是我的貓。”小圓從揹包裡掏出一個精美的陶製骨灰盒來。
那是一件手工陶器,外面畫著小圓和一隻小黑貓的漫畫形象。陶器燒製得很用心,釉面光滑,畫工雖然稚嫩但充滿感情。看得出來,製作這件陶器的人,一定很愛那隻貓。
櫻井明鬆了一口氣。
現在他至少確定小圓不是執法人了。就算執法人中真有高中生年紀的女孩,就算再怎麼善於偽裝,也沒法臨時燒製好一件貓的骨灰盒隨身帶著,上演“去北海道埋葬小貓”的劇本。
“那給我講講小黏的故事吧。”櫻井明說。
“我和小黏啊,”小圓認認真真地想了一會兒,“那要從我小時候說起了……我小時候有自閉症哦,這是我的秘密,還請學長不要告訴別人。”
櫻井明微微一怔。
自閉症?
“我從小就不敢跟人說話,”小圓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個骨灰盒,“就算在爸爸媽媽面前也不說一個字。我看什麼東西聽什麼人說話都覺得可怕極了,只有縮成一小團把耳朵捂住才不那麼害怕。我一直到五歲還不會說話……”
櫻井明忽然明白問題所在了。
小圓的對話明顯很生硬,那是自閉症的後遺症。患自閉症的孩子就像被封閉在只有她一個人的空間中,在那個空間裡她只跟自己交談,所以心理年齡會始終保持在小時候。很多自閉症的孩子是看著電視學會說話的,這樣他們說起話來就顯得生硬,像是二流編劇寫出的臺本。
對面的女孩看起來是十八歲的容貌,是一朵即將盛開的鮮花,但其實心理年齡可能只是個國中生。
這麼說起來……
兩個人倒是有點像。
櫻井明一上車就注意到了小圓。這個女孩靠著窗呆呆地看著窗外,那時火車還沒有開動,小圓就默默地看著月臺上的人來人往。現在櫻井明明白那是種什麼樣的心情了——是生活在孤獨世界裡的人,渴望地看著人世間。看著人流湧動,就覺得自己也被溫暖了。
難怪這個花季女孩的身上會有一種雪一般的味道。因為曾在孤獨一人的世界中生活過,感受過世界上最可怕的寒冷,所以即使在最熾烈的陽光中,都帶著微微的涼意。
“你父母帶你看醫生了麼?”櫻井明問。他忽然發現自己不是在敷衍,而是真的想知道。
“醫生也治不好。”小圓搖頭,“家裡的錢都用來給我治病了,爸爸媽媽也很崩潰。他們整天吵架,都說‘是你把病遺傳給小圓的’‘是你把病遺傳給小圓的’。”
“他們真是太過分了。”櫻井明說。
其實他並不關心小圓的自閉症,反正這個女孩健康地長大了。他關心的是她校服下動人的胴體。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順著這個話題問了下去。
“他們每天都吵架,吵得嗓子都啞了。每個人都說過不下去了,過不下去了……”小圓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害怕極了。可我捂住耳朵也沒用,他們的聲音太大了。我最害怕的時候只能跑進洗手間裡,把洗手池灌滿水,把頭埋進去。”
她捏住好看的鼻子,比出憋氣的表情。
“這樣他們吵架的聲音就變得模模糊糊,好像打雷一樣。我什麼都聽不清,就不那麼害怕了。”
櫻井明沉默了幾秒。
“小孩子的時候家裡父母都會吵架的嘛,”他乾巴巴地說,“吵完就好了,他們床頭吵架床尾合。”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敷衍。什麼“床頭吵架床尾合”,根本就是電視裡中年大叔說的話。
他沒有聽過父母吵架。
他五歲前父母相敬如賓,家裡總是充滿笑聲。母親會彈鋼琴,父親是個很好的廚師。母親彈琴的時候父親就在廚房裡操作,櫻井明在玩具堆裡爬來爬去。那些記憶已經模糊了,但他還記得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母親修長的手指上,落在父親忙碌的背影上,落在他自己的小手上。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直到五歲那年,血統評測的那一天。
從那之後,一切都變了。
他被帶走,被送進那所深山裡的學校。父母再也沒來看過他。每年生日那天,來探望他的是那些穿著黑色西裝的執法人。他們問他那些問題——有沒有喜歡上什麼女同學?你手淫麼?有沒有覺得身邊有什麼討厭的人?想不想殺了他?
然後他們在評分表上勾選,把結果傳真回本家。
綠色。綠色。還是綠色。
他一直都是綠色。
但那又怎樣?他依然被關在那個籠子裡,一年又一年,從孩子長成少年,從少年長成青年。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不知道正常人的生活是什麼樣子,不知道被人愛是什麼樣子。
他只知道那些執法人的目光。
那種目光,像是看著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品。
“學長?學長?”
小圓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你沒事吧?”小圓擔心地看著他,“你剛才的表情好可怕……”
“沒事。”櫻井明搖搖頭,“你繼續說。”
“後來有一天,小黏來了。”小圓的眼睛亮了起來,“它是一隻小黑貓,不知道從哪裡跑來的,渾身髒兮兮的,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它躲在我家的院子裡,用那種很害怕的眼神看著我……”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種眼神,我懂的。就是那種‘我好害怕,你別過來’的眼神。我以前也是那樣的。”
櫻井明沒有說話。
他當然懂那種眼神。
“我偷偷給它餵食,一開始它不敢吃,等我走遠了才敢過來。後來慢慢的,它發現我不會傷害它,就開始在院子裡等我。再後來,它敢讓我摸了。再後來,它會跟著我走。再後來……”
小圓的聲音變得溫柔起來。
“再後來,它就住在我房間裡了。爸爸媽媽說貓髒,不讓我養,可我就是不聽話。我把小黏藏在被子裡,藏在衣櫃裡,藏在床底下。每次他們發現,我就哭,就鬧,就絕食。最後他們沒辦法,只好讓我養了。”
她笑了。那笑容很溫暖,像是春天的陽光。
“小黏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它不會說話,但它會聽我說話。我跟它說很多很多話,說我害怕什麼,說我想要什麼,說我夢見什麼。它就趴在我身邊,用那雙黃澄澄的眼睛看著我,好像在說‘我懂,我都懂’。”
櫻井明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
他也有過那樣的日子嗎?有過一個可以說話的朋友?有過一個願意聽他說話的人?
他不記得了。
那些年太長了。長得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曾經也是個孩子。
“後來呢?”他問。
“後來……”小圓低下頭,手指摩挲著那個骨灰盒,“後來小黏老了。它開始不愛動,不愛吃東西,整天就是睡覺。我帶它去看獸醫,獸醫說它太老了,治不好了。我問獸醫它還能活多久,獸醫說,大概一兩個月吧。”
她沉默了幾秒。
“那一兩個月,我每天都陪著小黏。我不去上學,不做作業,什麼都不做,就是陪著它。我跟它說,小黏你不要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就像你當年陪著我一樣。”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
“後來有一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小黏已經走了。它就趴在我枕頭旁邊,身體還是溫的,但已經不呼吸了。它一定是在夜裡走的,它不想讓我看見它走的樣子。”
櫻井明沉默著。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來沒有安慰過任何人,也沒有人安慰過他。
“所以我去小樽。”小圓抬起頭,看向窗外,“小樽是小黏出生的地方。我以前問過收養它的人,他們說是在小樽的一個垃圾堆裡撿到它的。我想把它帶回去,埋在它出生的地方。”
窗外,陽光灑在田野上,那些還未融化的積雪閃著耀眼的光。
櫻井明看著小圓的側臉,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個女孩,和他之前獵殺的那些女人,完全不一樣。
那些女人會衝他拋媚眼,會用身體蹭他,會在他耳邊說那些淫蕩的話。她們的眼神裡帶著慾望,帶著貪婪,帶著那種“我知道你想要什麼”的曖昧。
但小圓不一樣。
她的眼神清澈得像山間的溪水。她看他的時候,不是看一個男人,不是看一個獵物,而是看一個“人”。
一個和她一樣,孤獨的人。
櫻井明忽然覺得有些煩躁。
他不想要這種感覺。他不想被這個女孩當成人。他只想把她拖進盥洗室,撕開她的校服,撕裂她的絲襪,然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學長?”小圓看著他,“你怎麼了?臉色好差……”
“沒事。”櫻井明說,“你繼續講。”
“講完了呀。”小圓說,“小黏的故事,就這麼多。”
她低下頭,把那個骨灰盒抱在懷裡,輕輕地搖了搖。
“小黏,我們現在就快到了。你再等一等,等到了小樽,我就把你埋在一個能看到海的地方。”
櫻井明忽然問:“你一個人去,不害怕嗎?”
小圓抬起頭,看著他,微微歪了歪腦袋。
“害怕什麼?”
“害怕……壞人。”櫻井明說,“一個人出門,遇到壞人怎麼辦?”
小圓想了想,然後笑了。
“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小圓認真地想了想,“因為我遇到的都是好人啊。”
她看著櫻井明,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比如學長,就是個好人。”
櫻井明愣住了。
好人?
他是好人?
他殺過那麼多人,撕裂過那麼多女人的身體,吸過那麼多人的血——他是好人?
“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好人?”他問。聲音有些乾澀。
小圓又想了想。
“不知道。”她說,“就是一種感覺。學長看我的眼神,和別人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別人看我,要麼是看一個病人,要麼是看一個怪人。”小圓說,“但學長看我,就是看一個普通人。”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學長願意聽我講小黏的故事。別人都不願意聽的。他們說,不就是一隻貓嗎,死了就死了,有什麼好講的。”
櫻井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些執法人每次來看他時問的問題。他們問他有沒有激動,有沒有慾望,有沒有想殺人的衝動。但他們從來不問他在想什麼,從來不問他想要什麼,從來不問他是不是害怕。
在他們的眼裡,他不是一個人。
只是一個“危險品”。
而在這個女孩的眼裡,他是一個“好人”。
可笑嗎?可悲嗎?
櫻井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忽然不想殺這個女孩了。
不是因為他良心發現,不是因為他突然變好了,而是因為——
因為她看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讓他想起自己小時候。想起那個還沒有被判定為“危險品”的自己。想起那個坐在陽光下,聽著母親彈鋼琴的自己。
那個自己,已經死了很久了。
但在這個女孩的眼裡,他好像又活過來了一點點。
“學長?”小圓又叫他,“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櫻井明搖搖頭,“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小圓眼睛一亮:“可以嗎?”
“可以。”
櫻井明站起身,走向車廂連線處的自動販賣機。他買了兩份便當和兩瓶熱茶,用托盤端著走回來。
小圓接過便當,開心地開啟,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謝謝學長!”
櫻井明點點頭,自己也開啟便當,默默地吃起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和人一起吃過飯了。
不,應該說,他這輩子,從來沒有和人一起吃過飯。
在那所學校裡,吃飯永遠是獨自一人。在那些酒吧裡,那些女人只會喝酒,不會吃飯。在他逃亡的路上,他永遠是一個人,在便利店的角落裡,狼吞虎嚥地解決三餐。
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面對面坐著,一起吃飯。
很奇怪的感覺。
不討厭。
“學長,”小圓一邊吃一邊問,“你為什麼要去小樽呢?”
櫻井明想了想。
“去看海。”他說。
“看海?”
“嗯。”櫻井明說,“我從來沒有看過海。”
這是實話。那所學校在深山裡,四面都是山,看不見海。逃亡之後他一直在城市裡穿梭,也看不見海。
他聽說小樽有很美的海。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多久。執法人遲早會找到他,遲早會處決他。在那之前,他想看看海。
“那太好了!”小圓高興地說,“我們一起去看海!”
櫻井明看著她,沒有說話。
窗外,陽光繼續灑落。
火車繼續向前行駛。
……
另一節車廂裡,源稚生收回目光。
“有意思。”他說。
夜叉湊過來:“老大,什麼有意思?”
“那個女孩。”源稚生說,“她看櫻井明的眼神。”
夜叉沒明白:“什麼眼神?”
“不是看獵物的眼神。”源稚生說,“是看人的眼神。”
夜叉撓了撓頭,還是沒明白。
林託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上。
他忽然開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
源稚生沉默了幾秒。
“再等等。”他說。
“等什麼?”
“等他看完海。”
而林託則是在一旁撫摸著下巴,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