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螳螂捕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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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壯漢離去,魏寧峰再度闔目凝神,繼續修行。

此番佈局,實乃宗門數百年來默許的慣例。

若非令弟子深信外界險惡,那些擅長制符、煉丹的修士,又豈會甘願長留宗門靜修?

那些種植靈米、靈竹的弟子,又怎肯將收穫悉數售予宗門?

若人人皆知坊市售價遠高於宗門收購之價,必然有弟子私自下山售貨。

長此以往,不僅損及宗門收益,更將致人心浮動,無人安心耕植。

故而才有此策,每隔數年,便逢場作戲一番,令弟子親“歷”兇險,深知外界之危。

數百年來,此法屢試不爽。

低階弟子聞之色變,再不敢輕言獨自下山,即便結隊而行,偶一兩次或可僥倖無恙,然常在坊市走動,終有遭遇劫修之日。

到時候,自然會認為山下果真危險無比,不再私自下山。

……

頭戴斗笠的壯漢穿街過巷,幾經輾轉,來到一座偏僻小院。

推門而入,便見四名身形各異的修士齊齊迎上前來。

“大哥,魏少爺那邊怎麼說?”

“大哥,都安排好了嗎?”

面對七嘴八舌追問的兄弟,餘塗鎮定頷首:“放心,一切均已安排妥當。”

眾人聞言,頓時面露興奮。

而餘塗亦嘴角微揚,露出一絲笑意。

他們這一夥人專事劫修勾當已有十餘年,個個皆是練氣後期修為,餘塗自己更是已達練氣圓滿之境。

而那些青陽宗弟子長年居於宗門,從未見過血,就連鬥法都沒有過幾次,對付起來自是手到擒來。

餘塗將行動細節逐一交代清楚後,便轉身步入屋內。

此時屋內還有一人正坐在椅子上,他身形消瘦,面色慘白,赫然正是失蹤許久的林鐵山。

若魏寧峰在此,定能認出他來,只是與昔日相比,他身形佝僂了許多,再無當初魁梧之姿。

“餘兄,地點可確定了?”他甫一開口,便忍不住連聲咳嗽,氣息顯得十分萎靡。

餘塗看著他淪落至練氣後期的模樣,不禁擔憂道:“地點自是定了,只是林兄你這身子……”

林鐵山翻手取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一股刺鼻的腥臭頓時瀰漫開來。“有這‘血元丹’在,餘兄不必擔心。”

餘塗仍試圖勸阻:“林兄不如就在坊市中等候,讓我帶人取那魏寧峰的首級回來,祭奠諸位兄弟。

要是這血元丹一旦服下,只怕境界終生難有寸進,更損根基啊!”

林鐵山聞言雙眼赤紅,嘶聲道:“魏寧敬斷我道途,殺我兄弟,此仇不報,我如何對得起他們在天之靈!

現在就拿那魏寧峰開刀,收點利息。”

見他心意已決,餘塗不再多勸。

他肯助林鐵山,也是念在兩家先輩舊情。

況且他自己也深知,魏家絕不會容他築基,甚至連練氣大圓滿他都不敢嘗試突破。

不如在離開前幹一票大的,攢足資源,遠走他鄉。

畢竟身為劫修,久居一地終非良策。

不如改頭換面,前往武明山或玉純宗地界的坊市碰碰運氣,說不定另有一番機緣,能助他突破築基之境。

隨後,餘塗將計劃在“飛鳥澗”設伏之事詳細告知了林鐵山。

得知具體安排後,林鐵山未作片刻停留,當即取出斗笠戴好,起身快步離開了小院。

他穿街過巷,最終來到一處別院的後門。

抬手輕叩門板,院門應聲開啟一道縫隙。

林鐵山未有遲疑,側身閃入院內,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後。

……

對於坊市之外正在醞釀的陰謀,高平陽自然毫不知情。

此時,他正在一家名為“寶藥店”的鋪子裡,與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討價還價。

最終,他以三十塊靈石的價格,將隨身攜帶的所有靈藥盡數售出。

交易既成,他又購入三瓶“聚氣丹”與一瓶“增元丹”。

單是那一瓶增元丹,便耗去他五塊靈石。

此丹本是練氣後期修士所用,以他如今的修為服用,未免有些浪費。

但他仍果斷買下,盤算著留待準備晉升練氣六層時再行服用,以期一舉突破。

至於那些專為突破境界煉製的丹藥,價格無一不是高得驚人,比起宗門售價也便宜不了多少。

高平陽自知靈石有限,並未對這些丹藥動心。

餘下的靈石,他打算仔細斟酌,看看能否淘得一件合用的法器,或是尋些更高階的符籙典籍。

而這些,無一不需要靈石。

走出店鋪大門,高平陽才發覺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暗。

但坊市之內依舊燈火通明,顯然並無宵禁之說。

想起白天分別時魏寧峰曾說要做東設宴,現在恐怕略微有些遲了,他當即動身返回“魏盛齋”。

剛到門口,便遇見一位年紀與自己相仿的青衫弟子。

劉之源一見高平陽,立刻笑著迎了上來:“高師兄,這趟收穫如何?”

高平陽自然認得此人。

劉之源同為練氣五層修為,卻擅長繪製“目清符”。

此符雖也屬一階下品,但用途頗廣,既能探查周遭靈氣異常,又可驗看凡人是否身具靈根,向來不愁銷路。

高平陽拱手還禮,感嘆道:“劉師兄,只能說坊市收購的價格,確實比宗門高出不少啊!”

簷下燈籠映照著他略帶感慨的神情,坊市的喧囂在夜色中更顯真切。

劉之源聞言會心一笑,兩人並肩踏入魏盛齋的門檻,身影沒入燈火通明的廳堂之中。

此時店內並無其他修士光顧,顯得頗為清靜。

原本正打著哈欠的魏三,一見到高平陽與劉之源進門,立刻精神一振,滿臉堆笑地迎上前來:“兩位仙師,少爺已在後院等候多時了,請隨小的來。”

高平陽微微頷首,隨著魏三穿過前堂,來到後院。

但見一處寬敞廳堂內,雖只坐了四五人,卻已是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魏寧峰見二人到來,當即舉杯笑道:“高師弟、劉師弟,這般姍姍來遲,該罰酒三杯才是!”

席間另一位面容清瘦的弟子接過話頭:“看二位師弟滿面春風,想必此番收穫頗豐?”

“快請入座!”魏寧峰笑著招手。

燭光搖曳間,侍女輕步添上杯箸。

高平陽與劉之源相視一笑,從容落座,加入到聊天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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