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楊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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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城很大,從南城郊開到北城郊,足足跨越了一整座城。

正常來說,一輛載客大巴車走高速的話,也需要兩個半小時。

但駕駛冤魂老爺車的江潮生,只用了二十多分鐘。

這並不是冤魂老爺車的極限。

任何禁忌之物都不能過度使用,否則容易造成禁忌之物原本的兇性復甦。

即便如此,可以使用各種禁忌之物的江潮生,也足以肆意行走人間。

當然,前提是身上的詛咒解除。

冤魂老爺車停在了北城郊一處四合院外。

這看起來是某個土豪在這郊區建造出來養老的地方。

方圓十里沒有人煙,很安靜。

放眼望去皆是綠色,風景確實不錯。

只是,深夜中,那敞開大門的四合院空蕩蕩的。

院子中央散落著白色紙錢,目光繼續往前,能看見正室中擺放著棺槨。

披麻戴孝的青年坐在棺槨旁邊,眼神落寞。

沒有親戚守孝,陪夜的朋友也沒有,只有身影單薄的一個人。

他叫楊笑,楊耀祖的獨子。

楊耀祖的祖籍在南海,本人在蓮城發展。

這人在蓮城算是一個風雲人物。

他是蓮城的一位地下大佬,被蓮城黑白兩道稱為鬼爺。

鬼爺並不是說這個人跟鬼似的陰狠毒辣,而是說這個人很邪門兒。

當年他只不過是一個跟一位地下小頭目混的小混混。

沒有聰明的頭腦,沒有誇張的身手,更沒有背景。

可就是這麼一個人,愣是成了白龍會的坐館人。

因為每到他生死關頭,或瓶頸之時,他的敵人都會離奇死亡。

有的被車撞死,有的被失足墜樓,有的心臟驟停,甚至有人在洗澡時淹死的。

治安官曾懷疑是他動手殺了受害者,調查了半天,人家都有不在場的證據。

看過監控,畫面也明確表示跟鬼爺無關。

就這樣,鬼爺這名聲算是打出去了。

有人說鬼爺會妖法,有人說鬼爺會下咒,反正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這位就對了。

一週前,鬼爺在睡夢中死亡。

競爭對手吞併白龍會的場子,仇家們落井下石,那些鬼爺的朋友也避而遠之,甚至親戚都不來弔唁。

楊笑在短短一週看透了人情冷暖,用剩下的積蓄買了一輛麵包車,將父親的棺槨運回南海老宅。

他雙眼熬得通紅,獨自一人抱著遺像,在秋風瑟瑟中發呆。

突然,門口有車子的燈光。

楊笑抬眼看去,木然的眼裡,逐漸有了光。

不是路過的車輛,而是特意來的。

楊笑已經將家財全部散了出去,滿足了仇家與競爭對手的胃口。

所以不會是仇家來沾晦氣。

那就是來弔唁的人了。

楊笑直起了腰板,正襟危坐,等著賓客上香,孝子回禮。

漸漸地,他看清了來人。

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黑色西裝,牌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價值不菲,足夠當一件珍藏了。

女人很美,穿著黑大衣配黑絲,站在男人身後,為其舉著一把黑傘。

皮鞋與高跟鞋在青石地面上踩出‘踏踏’聲。

......

金美婷跟在江潮生身後,眼睛悄咪咪地打量江潮生。

她想看看這位神秘的存在是怎樣回收遺失禁忌之物的。

是開門見山地去要,還是展示一下超自然力量,讓對方主動交出來?

江潮生在靈堂前駐足,抬眼著那憔悴面容上寫滿期待的青年,又瞥了一眼香爐上的三炷香。

按照南海的傳統,靈堂前是一定要有三炷香的,否則死者不安生。

弔唁者上的香越多,死者越體面。

江潮生轉身,在香燭桶裡拿出三炷香,在白燭上點燃。

輕輕走到靈堂前,微微欠身,在香爐上插上拿三炷香。

他是唯一的弔唁者。

這個人不近人情,但總會做出一些令人感覺到溫暖的事情。

楊笑連忙起身鞠躬回禮。

他邁出靈堂,露出疲憊的笑容:

“客人是父親的朋友嗎?”

江潮生回道:

“算是吧。”

楊笑又問道:

“客人從哪裡來?”

江潮生道:

“南海。”

楊笑愣了愣,立刻想到了什麼。

他猶豫了一會兒,問道:

“父親生前向您借過什麼東西麼?”

江潮生微微挑眉:

“是的。”

楊笑徹底明白了,他說道:

“我父親有東西給您,請您稍等。”

楊笑趕緊走到先前坐著的椅子旁,拿起一個黑色木盒,恭恭敬敬遞給江潮生:

“父親說了,多虧了這樣東西,他才不至於橫死街頭,還能混得風生水起。”

江潮生深深地看了靈堂邊的遺照一眼。

還是這個人夠聰明,他的兒子也很聰明,沒讓自己沾惹麻煩。

江潮生開啟了黑盒子,裡面是一個稻草做的小人。

【編號5-16,降頭娃娃。】

(給這件禁忌之物提供使用者的鮮血,它會根據使用者的指示展開殺戮。)

江潮生將黑盒子遞給身邊的金美婷。

金美婷趕緊接過,將其小心地放回自己的揹包裡。

江潮生目的達成,轉身準備離去。

楊笑這時開口說道:

“我父親說,如果見到您的話,請一定轉告您,他說他這輩子過得很瀟灑。”

江潮生頓住了身形。

這句話不是對自己說的,是對上一任主理人說的。

上一任主理人已經承受不住零號古董店的壓力與詛咒,將店鋪轉讓給了自己。

不過,江潮生來時看了主理人手札,知道楊耀祖的交易內容。

楊耀祖用仁義道德換取了【降頭娃娃】。

江潮生覺得很離譜。

上一任主理人是怎麼想的?

仁義道德能做什麼用呢?

不如靈魂之力來得實在。

怪不得他扛不住壓力。

按照他這種交易方式,每個月給地下室的禁忌雕塑提供靈魂之力都困難。

沒有了仁義道德,卻擁有了任意屠殺生靈的能力,真的會很瀟灑麼?

嗯.....細細想來,確實瀟灑,甚至很爽。

‘噗通!’

身後傳來跪地聲。

江潮生轉過身,疑惑地看著跪在地上衝自己磕頭的楊笑。

楊笑再次重重將腦袋磕在青石板上,血跡跟梅花似的,雨一打就散了。

他抬起通紅的眸子,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痕:

“可不可以,請先生與我交易!”

江潮生的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

“你的父親不守規矩啊。”

金美婷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這種想打冷顫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該不會傳說中的殺氣吧!

江潮生髮火好可怕,好危險,好......迷人。

金美婷偷偷看了江潮生一眼,俏臉微紅。

她覺得自己有某種奇怪的癖好......

不是沒被開發出來,而是沒有遇到過這種男人......

可以.....叫他主人麼?

金美婷暗暗夾緊了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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