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白骨觀(1 / 1)
婦產區。
柳家人隔著玻璃,看無菌房裡小小保溫箱裡的柳家新生兒。
這可是第五代人,象徵著柳家的繁榮不息!
只是很可惜,因為早產的緣故,那小小的嬰兒不知道要住在那裡多久。
突然,有人看見了什麼,眼裡露出驚愕。
老祖宗,竟然在柳天賜的攙扶下,朝著這邊走!
所有人都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柳維遷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長袍,緩慢走來。
步子很小,可每一步都很沉穩。
這位遲暮英雄,是柳家的天。
柳維遷走到無菌隔離房門口,推開了門。
有醫護人員想要阻止。
畢竟現在孩子很脆弱,外界一個小小的細菌,就有可能要了孩子的命。
可他們不敢阻止。
因為柳維遷,在這個家裡,就是天。
柳維遷開啟保溫箱,抱起那孱弱的一小糰粉嫩嬰兒,嘴角咧開笑容。
在外面觀看這一切的柳家人齊齊沉默,安靜地看著柳家老祖宗,與柳家新生兒的互動。
好像是兩個時代最後的碰撞。
柳維遷輕輕拍打嬰兒的後背。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嬰兒竟開始發出聲音,最後啼哭不止。
明明....剛才還那麼孱弱!
他們不可置信地看著柳維遷。
傳聞在學術上大徹大悟的學者,會擁有匪夷所思的,堪稱超凡脫俗的能耐。
難道醉心研究細菌,免疫,病毒的老祖宗,真達到了這傳說中的地步?
老祖宗離世後,會不會去天上當神仙?
柳維遷逗弄著嬰兒的鼻尖:
“小傢伙,你運氣真夠好的。
老頭子我剛培育出一批變異細菌,就用在了你的身上。
在你十八歲之前,百毒不侵。”
柳天賜看著這一幕,瞳孔震盪。
父親,真的擁有了鬼神莫測的手段?!
神之家族啊......
在超越時代的頂級科學家眼裡,並不是虛妄!
......
深夜。
一輛豪華布加迪駛出南海鬧市,在西城郊的廢棄倉庫停下。
車上下來了一位染著紅色頭髮的青年。
朱傳武,南海地下大佬朱峰的兒子。
朱傳武走到倉庫門口,眼裡充斥著敬畏,深呼吸一口氣後,推開倉庫大門。
倉庫中沒有燈,只有幾隻白慘慘的蠟燭照明。
燈光昏暗,模模糊糊地照出倉庫內的場景。
在倉庫正中央,有一破木桌子。
桌子上擺放著香爐,供果。
這是用來供奉神明的神案。
奇怪的是,這些貢品竟是在供奉一塊石頭!
當然,並不是普通的石頭。
石頭上有一副很詭譎的畫。
畫上的內容是,一對男女赤裸擁抱。
男人戴著一頂行者帽,女人脖子上掛著一串佛珠。
石頭最下面,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字:歡喜佛。
朱傳武走到歡喜佛面前,畢恭畢敬地拜了三拜。
他起身,朝著西邊走去。
最西邊的牆壁上,寫著兩個字‘道場’。
‘道場’二字與‘歡喜佛’三個字,明顯處於同一人手筆。
牆壁右側,有一副散發著腐敗味的白骨。
一位穿著售樓處西服的男人,跪在白骨面前,雙手合十。
他嘴裡唸唸有詞,瘋瘋癲癲,跟瘋子似的。
朱傳武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面向牆壁右側,雙手合十,虔誠道:
“世尊!”
牆壁右側的地面上,鋪著紅色的毛茸茸大毯子。
毯子上坐著七八位美豔動人,衣衫不整,嬌吟低語的女子。
這些女子將一位戴著眼鏡的唐裝少年圍在正中間。
服侍飲酒,服侍食果,撒嬌獻媚。
少年掐著香菸的手,摟過一位嬌俏的美女,瞥了朱傳武一眼,做成‘噤聲’的手勢:
“噓,有人在參悟佛法。”
朱傳武回頭看了一眼跪在白骨前的男人,眼裡流露出憐憫。
閉上嘴巴,不敢多說一句話。
少年抓起身旁的梨花油紙傘,起身。
美人們相互依偎在一起,滿臉愛慕地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
少年行至那男人面前:
“你,悟了麼?”
男人哆哆嗦嗦地抬起病態的臉:
“弟,弟子愚鈍,參不透森森白骨觀。”
少年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展示給男人看:
“現在呢?”
照片上是一位陽光自信的美女。
這是男人的女神。
男人甘願為了她當一條卑微的舔狗。
他把這張照片放在貼身錢包裡,每次疲倦時,都會拿出來看一看。
就看那麼一眼,立刻便會鬥志昂揚起來。
現在.....不同了。
男人看了一眼少年手裡的照片,又看了一眼面前散發著腐臭味道的白骨架子。
白骨架子上,依稀能見到斑斑血跡和一些碎肉。
若是看得再仔細一些,能看見這白骨架子佩戴的項鍊,與照片美女佩戴的項鍊一模一樣。
這項鍊,還是他省吃儉用送給女神的。
男人的胃劇烈抽搐著,猛地彎下腰,大口嘔吐。
沒錯,這副骸骨生前,就長照片上那樣。
少年鬆開捏著照片的手,照片落下,觸碰地面,染了灰塵:
“何為無常?”
男人彎腰跪在地上,手撐著地面,嘴角滴著涎液,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
“青春、美貌、健康、權勢都是暫時的,最終都會歸於塵土!”
少年睥睨男人:
“何為苦?”
男人身子劇烈顫抖著:
“著了這些塵土的相,便是苦!”
少年嘴角勾勒出一抹弧度:
“何為不淨無我?”
男人嘶吼起來:
“身體的九孔常流不淨!
是不純潔的,是骯髒的!
我....我是一坨肉,也是一副骨!
這都是虛假的,對,我是不存在的!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只有依附在這臭皮囊上的‘我’是真實的!”
男人想明白了什麼,連滾帶爬地來到少年腳前,抓著他的褲腿,滿眼哀求:
“世尊,世尊!救我世尊!
讓我脫離苦海,讓我看破虛妄,讓我早登極樂!”
少年欣慰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貧僧不會拋棄你的。”
男人聽了這話,鬆了一大口氣,坐回蒲團上,神神叨叨地呢喃著:
“白骨觀,無我,不淨.....”
少年這才瞥向朱傳武。
朱傳武雙手合十,低頭道:
“世尊慈悲,又度化了一位可憐人。”
少年顰眉:
“說正事。”
朱傳武連忙道:
“今天在慶典上遇見了一個人,夏莉很怕他。”
朱傳武說著,突然皺起眉頭。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那男人的樣子。
甚至腦子裡會問自己,那個真的是男人麼?會不會是女人呢?
少年聞言,眼裡流光閃爍,牽起半邊唇角:
“我知道是誰了。
我不喜歡他,你幫我把他做掉吧。”
朱傳武愣了一下:
“做掉?”
少年挑眉:
“不願?”
朱傳武解釋道:
“我都不知道他住在哪裡。”
少年嘆了一口氣,說道:
“可惜了,白駒之死得太早,否則真沒準會鬧出點名堂。”
朱傳武愣了下:
“白駒之是誰?”
少年沒有理會朱傳武這句話,說道:
“去安詳街吧,在那條街的一家古董店裡。
記住,動靜鬧得大一些。”
事情鬧大一些,再找一些媒體炒作一下,足夠讓那位黃昏先生焦頭爛額。
趁著這個機會,自己才能讓黃昏先生無暇顧及自己的佈局。
朱傳武不知道少年的意思,但還是點頭應道:
“是,世尊,今晚我就派人去!”
朱傳武說罷,轉身離開了倉庫。
少年望著朱傳武的背影,自語著:
“黃昏先生,我多餵你一些牌,從你那換取一些時間。”
朱傳武還不知道,他就是那張被捨棄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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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麒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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