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黑拳(1 / 1)
瓦城下起了雨。
這場春雨來得太早了一些。
街道上,商戶老闆們感嘆著天氣的反常。
喜歡雨天的人們望著濛濛細雨,滿臉陶醉。
他們不知道,瓦城現在不該下雨的。
下雨的原因,只是因為有人想要一場雨。
......
天空烏雲中,有一張漆黑如墨的王座。
這是由烏雲壓縮到極致構築而成的。
江潮生坐在王座上,跟隨著烏雲移動。
漆黑王座是妲己用法術做成的。
大概,以前的人皇,就坐在這種造型的椅子上吧?
江潮生抬起手腕,盯著手腕上的陰影:
“從見到那兩個人開始,你就不安分。”
那兩個人,就是在院子門口見到的胖子和女人。
陰影小人從手腕上爬起來,兩腿分開很大刺刺地坐在江潮生手心,一副沮喪模樣。
江潮生眸光流動,意識到了什麼:
“是....他們?”
江潮生不會忘記楊笑的過往。
楊笑的父親曾是蓮城的地下大佬,道上的人稱其為鬼爺。
鬼爺死後,楊笑便落寞了,其父親的地盤被競爭對手蠶食。
最悲催的是,楊笑的女朋友,跟著楊笑的好兄弟跑了。
這種背叛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
陰影小人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
江潮生的手指輕輕點了點陰影小人的腦袋:
“我幫你討個公道好不好啊?”
陰影小人抬起腦袋,望著江潮生,一副感激的模樣。
江潮生笑了笑,手心蠕動,黑色小蛇爬了出來。
黑色小蛇對著陰影小人吐紅信子,舔著陰影小人的腦袋。
陰影小人一副怕癢的樣子,兩隻手揮來揮去。
他在逗楊笑開心。
怎麼說呢?
自家孩子自己疼。
妲己的聲音在烏雲中響起:
“夫君,要讓楊笑親自處決背叛者!”
這還是妲己頭一回在江潮生面前,說出帶著殺意的話。
怎麼說呢?
自家孩子自己疼。
......
新款問界開到了蓮城一家夜總會前。
夜總會名為帝豪夜總會。
門口停著不少豪車,看得出生意興隆。
胖子帶著女人走進了夜總會里。
兩邊的保安諂媚地鞠躬問好。
這時,一位穿著黑色西裝,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走到了門口,對兩位保安問道:
“剛才進去的那個人,是誰?”
一位保安皺眉看著江潮生:
“客人私密,無可奉告。”
另外一位保安警惕地說道:
“這裡是帝豪,可不是誰尋仇的地方。”
這時,兩位保安腦子裡,響起一道清冷女聲:
“問你們,你們就答。”
兩位保安被妲己施了法術,眼神變得呆滯。
江潮生又問道:
“剛才進去的人,是誰?”
一位保安道:
“帝豪夜總會的公子,王震。”
江潮生手腕處的陰影小人一下子跳了起來。
陰影小人望著帝豪夜總會,浮現出悲憤。
江潮生低頭看著陰影小人,挑眉道:
“你是說,這裡曾是你家的資產?”
陰影小人點了點頭。
江潮生想到了什麼,對保安問道:
“王震的父親是誰?”
保安仍舊目光呆滯:
“王慶海,蓮城地下皇帝,所有的夜總會都歸他管。”
陰影小人一副憤怒的模樣。
王慶海算個什麼東西?
當初要不是我爹帶他一把,他還在在賭場當疊碼仔呢!
他竟然把我爹所有產業全部吞了?
不只是我爹,他把蓮城所有地下大哥的產業都吃下去了?
王慶海憑什麼?!
江潮生眸光微動。
楊笑的父親,那位鬼爺,並不是自然死亡的。
江潮生曾經猜測,他是被降頭娃娃反噬而死。
現在看來,王慶海這種手段普通的人,能夠拿下整個蓮城地下世界,這很反常。
所以還有另外一種可能。
王慶海擁有禁忌之物。
他用禁忌之物,殺死了擁有將頭娃娃的鬼爺。
問題是,王慶海手中的禁忌之物是哪裡來的?
如果王慶海早就有禁忌之物,不該那麼晚才將蓮城地下產業鏈歸攏。
江潮生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所以,王慶海是在鬼爺死亡前不久,才拿到了那件禁忌之物。
問題來了。
王慶海手中的禁忌之物是哪裡來的?
江潮生用憐憫的目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陰影小人:
“這算是血海深仇了。”
陰影小人沉默著。
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齊活。
江潮生問道:
“你的本體到哪裡了?”
陰影小人用手指,指了指地面。
他的意思是,已經到了。
.....
十分鐘後,兩位保安也恢復了神智。
他們茫然地看著對方,總覺得剛才發生了什麼,可什麼都記不得。
這時,王震帶著女友朝外走。
一位保安趕緊諂媚道:
“震哥,去哪?用不用幫您開車?”
王震瞥了他一眼:
“去城郊,你們也跟著去?”
兩名保安尷尬的笑了笑。
他們還真沒資格去那裡。
......
一個小時後。
王震的新款問界開到了城郊的一處廠房。
門口保安看到王震的車,趕緊開啟大門放行。
王震將車子挺到了一處倉庫門口。
立刻有人幫王震將車子開到了停車場。
王震走進了倉庫裡。
這,竟是一處黑拳場!
空氣裡混著汗腥、鐵鏽和酒精的味道,濃得化不開。
慘白的光把擂臺照得雪亮,四周卻愈發黑暗。
人影憧憧在暗處,坐在豪華沙發上。
能看見菸頭明滅和偶爾反射在眼球上的光點。
偶爾的,有穿著比基尼的小姐在走動,為客人們遞上果盤。
這裡的客人,非富即貴。
江潮生看見王震走向了二樓。
他閉上眼睛。
禁忌之物就在二樓。
不急。
它就在那,今晚跑不了。
一位穿著跟酒吧服務生似的侍者走來:
“先生,您是第一次來玩麼?”
侍者沒有想到江潮生是‘混’進來的。
因為非拳場客人,保安是不會放進來的。
這裡的安保等級不低的。
江潮生點了點頭。
侍者笑開了花,模樣更加恭敬了:
“這邊請,我跟您講一下拳場規則。”
侍者們最喜歡新客。
任何客人透過侍者下注,侍者都會得到一些提成。
面前這位客人看著不像是老賭鬼,最容易忽悠他下大注了。
江潮生點了點頭。
反正要等楊笑來,不差這麼一會兒。
侍者將其引領到沙發前坐下。
這時,一位拳手走上了擂臺。
是赤裸上身,相當精壯的漢子。
主持人大聲介紹著漢子的身份。
他的體重,他的戰績等等。
就像是一位吆喝自家蔬菜品質的菜農。
侍者對江潮生說道:
“這位是近期最大的黑馬,為他下注,穩賺的。”
侍者見江潮生不說話,湊到他跟前:
“說一個內幕,他的對手是一個新人。
之前誰都沒見過,肯定不咋行。
對了,聽說是一箇中年人,為了給閨女治病才來的。”
這時,擂臺上響起主持人的聲音:
“接下來,是絞肉機的對手!大隻佬!”
一位穿著綠色西裝,塗抹著煙燻妝,體型異常瘦弱的青年,搖搖晃晃地走上了擂臺。
江潮生瞥了侍者一眼:
“這也不像是中年人。”
侍者愣住了,撓了撓腦袋。
那個叫大隻佬的拳手,確實是一箇中年人啊!
怎麼?臨時換人了?
江潮生朝著侍者彈出一顆鑽石:
“這些押給‘大隻佬’。”
侍者很蒙圈地看著手裡的鑽石。
那‘大隻佬’看著弱不禁風的,怕是會被絞肉機一拳打死吧?
怎麼敢押他的?
江潮生微笑著看著臺上,輕聲道:
“盡情的玩吧。”
他點了點手腕上的陰影:
“把這裡的人都宰了,我也給你兜著。”
.....
擂臺上。
楊笑抓過了主持人的麥克風,笑嘻嘻道:
“糾正一下,我臨時改了個名字,我不叫大隻佬,請大家叫我......開心鬼!”
全場一片嗤笑。
他們都是老油條了,怎麼能分不清哪個拳手強哪個拳手弱呢?
就算是個孩子,也能從體型上看到,這場拳賽肯定是絞肉機贏。
那個什麼開心鬼,怕是一陣風都能吹倒吧?
誰在乎你一個弱雞的稱號啊?
這人,怕不是來搞笑的。
楊笑衝著臺下,很優雅的欠身行禮。
觀眾們直接笑出了聲。
這小子,怕不是來搞笑的。
楊笑直起身,看著前方某個角落,露出感激之色。
他並不是對觀眾行禮。
他是在對他的黃昏先生,獻上最忠誠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