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江潮生的慾望(1 / 1)

加入書籤

天很藍,草很青,兩三個村婦在江邊洗衣服,閒聊。

聊村頭的老單身漢昨晚把豬肉掏了一個洞,聊村尾的寡婦昨晚又帶哪家男人回家,聊村子裡瘋瘋癲癲的劉妞這幾天吃了誰家的飯。

哦,對了,那個瘋傻的劉妞現在蹲在江邊玩草。

這姑娘十六歲,不過先天痴呆,爹媽都不要她,跑到了大城市。

一位村婦笑盈盈地看著劉妞:

“你昨天吃誰家的飯啊?”

劉妞傻笑著:

“前天劉大爺死球嘍,吃的他家大席咧。”

村婦輕聲斥責:

“人死了可不敢這麼開心,小心捱揍。”

另外一位村婦看到了什麼,指著河裡頭:

“那是啥?”

“是個籃子。”

“籃子裡的是啥東西哦?”

“好像是個娃娃?”

“怕不是上頭的江口漲大潮衝下河的?”

“這怎麼是好!要飄遠咧!”

兩位村婦哪見過這場面,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只聽‘噗通’一聲。

劉妞已經跳進了河裡。

。。。。。。。

兩名村婦更急了。

可沒聽說過劉妞會游泳啊!

果然,劉妞在河裡浮浮沉沉地,但還是飄到了籃子旁邊,抓著籃子朝著岸邊遊。

劉妞趴在岸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一名村婦趕緊去拿籃子。

另外一名村婦去攙扶劉妞,驚訝道:

“你還會水?”

劉妞傻笑著:

“嘿嘿,不會,掉進去就會了。”

村婦愣了愣:

“你是真傻哩。”

村婦說完不管劉妞,去看籃子裡的孩子。

“還活著。”

“嚇!誰家父母這麼心狠,把這麼可愛的孩子丟到河裡了?”

“送村委會?”

“不如給村頭老王頭,五十多歲了還沒媳婦,當給他個後。”

溼漉漉的劉妞湊到了跟前,伸手去逗嬰兒粉嘟嘟的小臉。

嬰兒喜笑顏開,抓著劉妞的手,咯咯地笑著。

劉妞收回了手,盯著自己剛剛觸控過嬰兒的手指看。

軟軟的,香香的。

村婦笑呵呵打趣道:

“要不給你養?”

另外一名村婦也捧著同伴說,笑嘻嘻道:

“對咧,給你當娃吧,反正你也找不到婆家。”

劉妞羞澀地搓了搓手:

“不好吧?”

“哈哈哈,這傻妞還真想要!”

“要我說,還是給村頭王老漢,積德的呢。”

兩名村婦把籃子放在一邊,繼續熱烈地討論孩子的所屬權。

這小村子很落後。

孩子就是孩子,哪裡來的人權?

她們不會想著送鎮上的治安所。

鎮上的都是有錢人,治安所裡都是官老爺,誰會管這小事兒?

“哎?孩子呢?”

“媽呀,劉妞帶孩子跑了!”

。。。。。。

現實中,江潮生眼裡流出一抹淚水。

邪麒麟嗤笑了一聲:

“黃昏先生,也不過是人罷了。”

邪麒麟抱著嬰兒,在江潮生面前打坐。

他得清楚地看著江潮生在夢境裡沉淪。

一來,主理人是阻止自己普渡眾生的最大變數。

二來,江潮生先前那番話動搖了他的佛心,他需要看著江潮生陷入永久的沉睡,才能重新堅定信念。

......

這是一座小山。

山上有個山神廟,裡面有些發黴的被褥,還有水桶和碗。

劉妞用手指不停地戳嬰兒小臉。

嬰兒被逗得咯咯直樂,劉妞也跟著傻笑。

劉妞撓了撓後腦勺:

“給你起個名字吧。

你從江裡大潮來的,叫你江潮生好不好呀?”

嬰兒拍著手。

這是喜歡?

劉妞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給人起名字這事兒......

好厲害!

嬰兒拍著拍著就哭了,哇哇的。

劉妞手足無措起來:

“是不是餓了?”

劉妞拿起前天在喪席上拿的饅頭,往嬰兒嘴裡塞,急切道:

“吃,吃了不餓!”

鼓搗了半天,嬰兒還是不吃。

劉妞這才反應過來,這肉嘟嘟的小東西連牙都沒有。

她想了想村裡的婦女是怎麼喂嬰兒的,掀開了自己的上衣:

“吃!不餓!”

嬰兒吸吮了半天。

啥都沒,純騙!

劉妞匆匆忙忙地跑下山,半個多小時後回來,手裡捧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羊奶。

嬰兒喝了羊奶,沉沉睡下。

劉妞搖晃著嬰兒的小身子:

“小潮生睡覺覺嘍,媽媽給你唱歌。”

“風兒輕,鳥兒鳴,樹葉掛窗欞.......

小寶寶~哦~要睡覺~睡呀嗎睡在懷中呀~”

......

那之後啊,村裡的傻妞變了。

被子會拿出去曬,碗會洗乾淨,自己也會在大半夜跑到河裡洗澡。

山神廟變得跟一個小家似的。

劉妞不想小潮生長大後,被同村的孩子看不起。

沒過多久,村委會來人把她叫到了村委會,討論江潮生的歸屬問題。

老王頭要爭這個孩子,面紅耳赤的要打人。

村長吧嗒吧嗒抽著菸袋:

“現在是法制社會嘍,孤兒得送到孤兒院,咱們說了不算。”

平常只知道傻笑的劉妞急了:

“不是孤兒!我是孤兒!我的小潮生不是!他有媽媽!”

老王頭冷笑:

“誰是他媽媽?”

劉妞挺著胸脯:

“我!”

老王頭不屑道:

“傻子也當媽?你有漢麼?”

村委會一時間爭執不休。

給誰都不靠譜,送孤兒院又都不讓。

村長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突然想到了一個人。

有人看熱鬧,有人幫王老漢說話,也有人幫村長說話,就是沒人為劉妞說話。

突然有人說道:

“不如問問高人?”

那高人是來小江村雲遊的。

一手卦術可謂通天,村裡誰都信他。

村長往外走:

“我去問問高人,高人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村委會里所有人都同意了。

過了一個小時,村長回來了,說了一個令所有人都震驚的訊息:

“高人說了,這孩子與劉妞有母子緣。”

王老漢不幹了,撒潑耍賴:

“我不信,高人肯定不是這麼說的,你就是偏向小娘們!”

村長瞪著王老漢,繼續道:

“高人說了,這孩子前途無量,要是跟劉妞結下母子緣,能免咱們村一個大災!”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只有王老漢在喋喋不休。

村裡人都迷信,尤其是那高人真的很厲害。

要是那‘江流兒’跟劉妞結下母子緣,能免村子裡的災,那誰還幫王老漢說話啊!

村裡人開始幫襯劉妞攻擊王老漢,最終王老漢灰溜溜地走了。

劉妞笑得燦爛。

村長對劉妞道:

“你也別高興太早,高人說了,你跟這孩子只有四年緣分。”

劉妞死死抱著江潮生,怕被人搶走似的,警惕地看著村長,搖著頭:

“不會,小潮生會跟我一輩子!”

村長道:

“以後你來村委會住吧,村裡會照顧孩子。”

劉妞又急了:

“我們有家,在山上!”

村長無奈了:

“好好好,我以後給你們送吃的穿的。”

......

從蹣跚學步,到會喊媽媽,四年過得很快。

那是一個夜晚,下著雨,不過月亮很大,把山神廟照得很亮。

臉色蒼白的劉妞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小潮生躺在媽媽的懷裡,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劉妞。

劉妞望著窗外的月亮,真的好大啊,像正月十五的月亮,喜慶得很。

“咳咳.....”

劉妞艱難起身,拿起桌子上的蠟燭,在小潮生小臉前晃來晃去,笑眯眯地念叨著:

“照照眼,明亮亮。照照耳,聽光光。

照照鼻,聞得香。照照嘴,咳咳....伶俐俐。”

小江村有習俗,孩子滿十二歲的時候,要拿蠟燭給孩子照亮。

小潮生被媽媽逗得咯咯笑,拍著手,笑得燦爛。

劉妞也笑得甜:

“我的小潮生呀,總是那麼愛笑呢。”

劉妞抱著小潮生,晃啊晃:

“小潮生呀,到了新家後呢,要聽新爸爸媽媽的話。

吃飯要挑肉吃,水果也得搶著吃,上廁所別怕弄髒......

咳咳,千萬不要怕看人臉色,媽媽就是這麼長大的。”

小潮生不懂媽媽的意思,緊緊抱著媽媽,滿臉幸福:

“媽媽,我不去新家,我就跟媽媽。”

劉妞揉著小潮生的腦袋,低頭看著小潮生,溫柔地笑著:

“四年過得好快哦,媽媽還沒跟你耍夠咧。”

小潮生眨巴著眼睛,笑嘻嘻道:

“我也沒和媽媽玩夠,等我長大了,我帶媽媽去遊樂場玩,咱們去看大汽車。”

劉妞痴痴地笑著。

真的沒有和這肉嘟嘟的小東西待夠呀。

劉妞的腦袋越來越沉,緩緩地倒在了棉被裡,眼角劃過一滴淚。

小潮生以為媽媽睡著了,小手拍打著媽媽溫暖的身子,哼著媽媽哄他睡覺時的歌:

“風兒輕,鳥兒鳴,樹葉掛窗欞~”

這時,一道聲音在小潮生腦海裡響起,聲音充滿蠱惑:

“她死了,但我能讓她活,代價是,你永遠生活在這裡,你願意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