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百鬼夜行?自助餐罷了(1 / 1)
風停了。
不是自然的停歇,而是被某種更霸道的力量強行按住了咽喉。
擂臺上的空氣粘稠得像凝固的豬油,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肺葉上。
死寂。
那種死寂像是一層厚厚的灰,矇住了所有人的嘴,也矇住了他們的思維。
安倍天明臉上的笑容,像是一塊劣質的石膏面具,僵硬地掛在臉上,隨著肌肉的抽搐而簌簌掉粉。
就在幾秒鐘前,他還站在雲端,俯瞰著那個即將滅亡的國度,享受著主宰生死的快感。
而現在。
那一聲屍吼,就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直接把他從雲端拽了下來,狠狠地按進了泥潭裡。
那一半憑空消失的百鬼,連灰燼都沒留下。
那個倒飛出去、生死不知的滑頭鬼,此刻正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這就是……伏羲國的底牌?
這就是那口棺材裡爬出來的東西?
“不……”
安倍天明喉嚨裡擠出一聲乾澀的嘶鳴,像是生鏽的齒輪在強行轉動。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恐懼像是一條冰冷的蛇,順著他的脊椎骨蜿蜒而上,一口咬住了他的心臟。
但他不能退。
他是彈丸國的希望,是陰陽師家族的榮耀。
如果輸在這裡,輸給一個從棺材裡爬出來的“死人”,那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站起來!”
他猛地轉過頭,對著遠處那團還在蠕動的爛肉咆哮。
“滑頭鬼!給我站起來!”
“你是S級式神!你是百鬼之主!怎麼可能被一聲吼就嚇倒?!”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瘋狂。
似乎是聽到了主人的召喚,又或者是某種契約的強制力在起作用。
那團爛肉動了動。
滑頭鬼艱難地撐起身體。
它的和服已經碎成了布條,露出了下面乾枯如柴的軀體。七竅流出的黑血染紅了它的臉,讓它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
它抬起頭,看向那個站在棺材前的男人。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充滿了深深的恐懼。
那是生物面對天敵時,刻在基因裡的本能。
“怕什麼?!”
安倍天明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手中的蝙蝠扇上。
“噗——”
鮮血瞬間被扇面吸收,原本漆黑的扇面泛起一層妖異的紅光。
“以吾之血,祭汝之魂!”
“燃燒吧!地獄之火!”
他瘋狂地揮動著扇子,將自己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灌注進滑頭鬼的體內。
“殺了他!那是虛張聲勢!那是殭屍,殭屍最怕火!”
“用你的本命鬼火,把他燒成灰燼!!!”
得到精血加持的滑頭鬼,身體猛地膨脹了一圈。
原本乾枯的皮膚重新變得充盈,斷裂的骨骼在咔咔作響中接續。
它眼中的恐懼被一股嗜血的瘋狂所取代。
“吼——!!!”
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張開那張裂到耳根的大嘴。
呼——
一團幽綠色的火焰,從它口中噴湧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來自黃泉比良坂深處的業火,是能焚燒靈魂、腐蝕骨髓的毒火。
火焰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被燒得扭曲變形。
就連擂臺上的岩石,在接觸到那火焰的瞬間,也發出了“滋滋”的聲響,化作了一灘灘綠色的膿水。
“去死吧!!!”
安倍天明面目猙獰,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男人在火海中哀嚎的慘狀。
漫天鬼火,如同一條綠色的毒龍,咆哮著衝向江辰。
熱浪滾滾。
隔著螢幕,全球觀眾似乎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高溫。
“完了……”
伏羲國的直播間裡,無數人閉上了眼睛。
殭屍怕火,這是常識。
更何況是這種連石頭都能融化的鬼火?
然而。
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綠色火海。
江辰動都沒動。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那條毒龍逼近。
那雙猩紅的眸子裡,沒有恐懼,沒有慌亂。
只有一絲……
嫌棄?
是的,嫌棄。
就像是看著一盤炒糊了的菜,或者一碗餿了的飯。
“就這?”
他輕啟薄唇,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漫天火海,鑽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下一秒。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張嘴。
吸氣。
就像剛才發出屍吼時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是吸。
“呼——”
原本咆哮著衝向他的綠色火龍,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地方,突然像是遇到了一個巨大的黑洞。
火焰扭曲,拉長,變形。
然後……
順著他的嘴巴,鑽了進去!
不僅僅是火焰。
連同周圍瀰漫的陰氣,連同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味。
就像是長鯨吸水。
又像是巨龍吞雲。
那漫天的鬼火,那足以焚城滅國的業火,在短短一眨眼的功夫裡,就被他吸了個乾乾淨淨!
連個火星子都沒剩下!
嗝——
江辰閉上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然後,打了個飽嗝。
一縷淡淡的青煙,從他的鼻孔裡冒了出來,在空氣中打了個轉,消散無蹤。
全場再次死寂。
比剛才還要死寂。
安倍天明保持著揮扇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角甚至因為用力過猛而裂開,滲出了血絲。
吞……吞了?
那可是地獄鬼火啊!
那是連鋼鐵都能瞬間氣化的業火啊!
他就這麼……生吞了?
而且還打了個嗝?
這特麼是碳基生物能幹出來的事兒?!
“這……”
特別行動組的會議室裡,那位一直沉穩的組長,手裡的茶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毫無察覺。
只是呆呆地看著螢幕,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這已經超出了他對“生物”這個概念的理解範疇。
擂臺上。
江辰砸吧砸吧嘴,似乎在回味剛才的味道。
然後,他皺起了眉頭。
一臉的不滿意。
“味道一般。”
他搖了搖頭,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有點餿,火候也不行,太柴了。”
“不過……”
他摸了摸肚子,那雙紅眸微微眯起,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勉強能填個肚子。”
話音未落。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那種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
而是真正的憑空消失。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一縷煙消散在風中。
沒有任何徵兆。
沒有任何波動。
“人呢?!”
安倍天明心中警鈴大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頭皮發麻。
“在找我嗎?”
一個慵懶的聲音,突然在他身後響起。
安倍天明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他猛地回頭。
卻看到那個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鬼群之中。
他就站在那裡,周圍是密密麻麻的鬼怪。
那些原本凶神惡煞的厲鬼,此刻卻像是一群受驚的鵪鶉,一個個縮著脖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江辰沒有理會安倍天明。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一隻體型巨大的大天狗身上。
那隻大天狗身高三米,背生雙翼,手持團扇,原本威風凜凜。
但此刻,在江辰的注視下,它竟然在發抖。
那種眼神……
不是在看敵人。
而是在看……食物。
“這隻看起來肉多點。”
江辰自言自語地點了點頭。
然後。
伸手。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
一把抓住了大天狗的脖子。
就像是抓一隻小雞仔一樣。
“吼——!!!”
大天狗驚恐地咆哮,拼命掙扎。
它揮動著手中的團扇,試圖扇飛這個恐怖的男人。
它背後的雙翼瘋狂拍打,捲起陣陣狂風。
但在那隻手面前,所有的掙扎都是徒勞的。
那隻手就像是鐵鉗一樣,死死地鎖住了它的咽喉,任憑它如何用力,都無法撼動分毫。
“吵死了。”
江辰眉頭微皺,似乎對它的叫聲很不滿。
手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大天狗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它那碩大的腦袋,軟軟地垂了下來。
死了。
一隻A級的式神,就這麼被捏死了。
但這還沒完。
江辰看著手裡的大天狗屍體,眼中紅光一閃。
“開飯了。”
他張開嘴。
一股恐怖的吸力再次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針對火焰。
而是針對靈魂!
只見大天狗的屍體上,突然飄出一團濃郁的黑光。
那是它的本源,是它的靈魂精華。
那團黑光在空中掙扎著,扭曲著,發出一張張痛苦的人臉,試圖逃離那張深淵巨口。
但沒用。
“吸溜——”
江辰猛地一吸。
那團黑光就像是果凍一樣,直接被他吸進了嘴裡。
咀嚼。
吞嚥。
“咕嘟。”
隨著喉結的滾動,那隻不可一世的大天狗,徹底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連渣都沒剩下。
“嗯……”
江辰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一絲滿足的神色。
“這個味道還行。”
“有點像……烤雞翅?”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再次掃向周圍的鬼群。
那眼神。
就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食客,走進了一家自助餐廳。
貪婪。
赤裸。
毫不掩飾。
“跑……快跑啊!!!”
不知道是哪隻鬼先喊了一聲。
原本就被嚇破膽的鬼群,徹底炸鍋了!
這特麼哪裡是打擂臺?
這分明就是送外賣啊!
而且還是送貨上門、把自己打包好的那種!
所有的鬼怪都在瘋狂逃竄。
它們不顧一切地衝向擂臺邊緣,試圖逃離這個地獄,逃離這個吃鬼的魔王。
就連那隻滑頭鬼,也顧不上什麼尊嚴了,手腳並用地往安倍天明身後躲。
但這裡是擂臺。
是有結界的擂臺。
除非一方死亡或認輸,否則誰也出不去。
“想跑?”
江辰看著四散奔逃的“食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浪費糧食可是可恥的。”
身影一閃。
他又消失了。
下一秒。
“噗嗤——”
一隻正在狂奔的酒吞童子,腦袋突然搬了家。
它的身體還在往前跑,腦袋卻已經被江辰抓在了手裡。
“這個酒味太重,不喜歡。”
江辰嫌棄地把腦袋扔在一邊,只吸走了其中的靈魂精華。
接著。
他又出現在一隻裂口女身後。
“長得太醜,影響食慾。”
一巴掌拍碎。
直接吸乾。
……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單方面的、毫無懸念的屠殺。
江辰就像是一隻闖入羊群的猛虎,又像是一個收割生命的死神。
他每一次出手,必有一隻鬼怪隕落。
他每一次張嘴,必有一團靈魂被吞噬。
擂臺上,黑煙滾滾,鬼哭狼嚎。
那些曾經在彈丸國傳說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百鬼,此刻卻成了最可憐的獵物。
它們在哀嚎,在求饒,在絕望中化為江辰口中的美餐。
而江辰身上的氣息,也隨著不斷的進食,變得越來越恐怖。
原本破舊的戰袍,開始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頭黑髮無風自動,每一根髮絲都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他在恢復。
他在變強。
他在……覺醒!
……
擂臺邊緣。
安倍天明癱坐在地上。
他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整個人已經徹底崩潰了。
他的驕傲,他的自信,他的榮耀。
在這一刻,統統被踩得粉碎。
他引以為傲的百鬼夜行,此刻已經變成了那個男人的自助餐。
他最強的式神滑頭鬼,正躲在他身後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完了。
全完了。
“魔鬼……”
他顫抖著嘴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你是魔鬼……”
“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他指著那個在鬼群中大快朵頤的身影,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然而。
那個身影只是停頓了一下。
然後轉過頭,對著他露出一個沾滿“黑血”的笑容。
那笑容燦爛,陽光,人畜無害。
但在安倍天明眼裡,卻比世間最惡毒的詛咒還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