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推心置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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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靜悄悄的,凜冽的寒風敲打著木窗,咯吱咯吱的響,因為臨近冬季,為避寒風,祠堂的門也是緊緊的關著。

進入祠堂,燭火昏暗,隱約可見並不亮堂的屋子裡擺滿了祖先的排位。

莊嚴肅穆,案上供品一應俱全,香氣嫋嫋,在冰冷的深夜裡令人從內心敬畏神靈。

跪在蒲墊上的身姿挺拔又從容,遠遠一看,讓人無端就覺得跪著的那個女孩是在誠心懺悔。

倔強又委曲求全的模樣讓趙懷先看著,微蹙起了眉頭,心裡很不是滋味,酸酸澀澀的。

但當他輕輕地跨過門檻之後,心中的這種酸澀之感須臾間消失的蕩然無存!

跪著的人哪裡是趙佳和?分明就是秋月!

秋月本就在跪著打瞌睡,意識到有人進來時,第一反應轉過頭去,已然看到趙懷先站在面前,臉上的表情可謂是一言難盡!

“……和兒呢?”

話問出口的同時,趙懷先已經左右打量了下,很快就在角落裡看到了睡的香甜的趙佳和。

也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張躺椅,趙佳和就那麼冠冕堂皇的躺著睡,身上還蓋著厚厚的被子,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

很顯然已經睡到不知天高地厚了!

趙懷先也不惱,倒有些哭笑不得!

這大不敬的要是趙佳岷,大概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得虧是個女兒家,他沒法收拾。

“老爺,我去叫姑娘起來……”

秋月剛想走過去,趙懷先便抬起手製止了,他走到了趙佳和的身邊,凝望著她的睡顏,越看越覺得像死去的溫琳。

他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咳咳……咳咳……”秋月奮力咳了起來,咳的臉紅脖子粗,咳的肺都快要掉落出來。

也許是秋月不合時宜的咳嗽聲,也可能是感受到了趙懷先的凝視。

總之,趙佳和幽幽的醒來了!

看到趙懷先的第一眼,她又閉上了眼睛,感覺自己做了噩夢,隨後又睜開了眼睛,疑惑地輕喚了一聲,“爹?”

趙懷先面無表情,淡淡的嗯了一聲。

趙佳和睜大了雙眼,踢開了被子,猶如鯉魚打挺一般,瞬間從躺椅上爬了起來,滿臉詫異,連聲問道,“爹……爹您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說話的間隙,趙佳和做賊心虛的向蒲墊走了過去,一下子跪了下去,還給秋月使了個眼色,快走快走,擔心又挨板子!

“行了,這會人都睡了,沒人看著你,叫你的丫鬟替你跪著吧,慣會偷懶!”

這話裡滿是寵溺的語氣,趙佳和也就不好推辭,緩緩的站了起來,低著頭不大好意思的賣著乖巧。

“謝謝爹,女兒就是太困了,才剛睡下的,真的!我發誓!”趙佳和當然是一開始就睡下了,這虛偽的誓言也就那麼一說,沒人當真。

“和兒,為父此番來此並非問罪!你祖母罰你跪十日祠堂,你莫要在意。她雖心有偏袒,也是人之常情,縱然有些不是,但也不至於過頭!當今聖上以仁孝治國,侍母至孝!母在便不分家!何況你伯父也是因為我的原因不得回京,我又豈能將一房孤兒寡母棄之不理?”

趙懷先推心置腹地說了一席話,倒把趙佳和說懵了!她很想問一句,爹,你是不是吃錯藥了?

“爹放心,女兒都懂!若是後院不合,侍母不孝,也會影響爹爹的仕途!女兒自然是希望爹爹好的!祖母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女兒好!”

話音一落,趙佳和頓時感覺自己深明大義,捨己為人!

“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這麼多年爹都沒有照顧好你,將你接回來也不能讓你過得舒心暢快,都是爹的錯,爹對不起你九泉之下的孃親!”

趙懷先越說越不對勁,好像還紅了眼眶,趙佳和有些訕訕的。

“當年你孃親難產,拼了一條命才生下你,而後又來了個道士說你的八字與趙家不和,在家中恐有大禍,要將你送走,我便同意了!從那之後我便輕輕鬆鬆地中了科舉,仕途平步青雲,家中更是堅信了那個道士所言,因而遲遲沒有接你回來!當年爹也是糊塗,將你孃親的死怪到了你的頭上,你可曾怪過爹?”

趙懷先言辭懇切,一雙眼睛飽含滄桑,趙佳和不習慣,有些無所適從,輕聲回答道,“女兒從未怪過爹爹!爹也莫要再自責了,女兒這些年在外頭並不苦,甚為自由,如今回來有爹和母親的疼愛,已然知足!”

趙懷先斂了眉眼,不疑有他的點點頭,“難為你如此懂事!讓你丫鬟替你跪著,你且去睡吧!”

說完,轉身離開了。

直到趙懷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趙佳和才問立在一旁的秋月,“有沒有覺得我爹今日怪怪的?”

“老爺一直都挺怪的!讓人琢磨不透!”秋月說完,老老實實地跪在了蒲墊上。

“要是能讓你琢磨透,我爹還能當尚書嗎?”

趙佳和不以為意的笑了笑,坐在了秋月身旁的蒲墊上,思索了好一會,才喃喃道,“我倒覺得我爹愛我孃親比愛吳姨娘多!也許吳姨娘只是我孃親的替身呢?”

“替身?呵……”

秋月這一聲“呵”擺明了不同意,笑道,“姑娘編戲文的功夫真是越發厲害了!老爺愛不愛誰的,奴婢不清楚,但奴婢覺得天快亮了,姑娘若是不睡覺,就來跪著,奴婢去躺會吧!”

趙佳和眯了眯眼,伸出手指頭戳了戳秋月的腦袋,“到底誰是主子?你如今倒是越發的不像樣了!你若是累了自去換春花來跪!我可還要睡的!”

“……”

……

十天之後,趙佳和從祠堂裡走了出來,外頭陽光耀眼,刺人眼膜,她拿手擋了擋,一路走回了玉笙居。

路上見到往日可愛的丫鬟小廝們大老遠的見到自己時無緣無故的能躲就躲,躲不了在她面前也是一副戰戰兢兢,看起來格外的懼怕。

這時,她才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她這悍婦的名聲大概已經威名遠播,她非常相信在老夫人的推波助瀾下,一定會傳得滿尚京城都人盡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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