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佳和見太后(1 / 1)
聽說太后出生的那一日天降祥瑞,有人說是尚京城久旱逢甘霖,也有人說是出現七星連珠,五彩雲霞什麼的,這些雖是封建迷信,但太后這麼說了,皇帝和文武百官都信了,百姓自然也是信的。
自古以來,皇權更迭總要整出一套鬼神天相的說辭來安定天下民心。
何況,當今的聖上比較弱雞,年少登基時做了許多錯事,弄得民怨沸騰,太后只好垂簾聽政,把持朝綱十數年,而後雖還政於帝,但太后的懿旨依然是比聖旨還要管用。
這麼說來,皇帝孝順也不一定是出於真心了,每年又如此勞民傷財的大操大辦太后的壽辰,倒有些敲打的意味。
天家的親情做到如此表面虛偽,真是令人不寒而慄。
“太后有請吏部尚書趙懷先之嫡長女趙佳和覲見!”
“……”
“……”
大殿之外原本是一片嘈雜之聲,卻在太監喊了一聲之後便只剩餘音嫋嫋。
片刻之後,又是一陣熱烈沸騰之聲,四處都在問“誰是趙佳和?”
趙佳和也是整個人都懵了,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天還沒亮,趙佳和就起床開始盛裝打扮,跟著趙佳惠母女進到宮裡來可謂粒米未進!
雖然同一群官家女眷等在大殿之外,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等不過就是一個形式,太后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見的!
一般也就是有親戚關係的皇族貴女,再者就是經常出入皇宮的重臣親眷才有機會得見太后聖顏,像趙家這種今年才剛剛夠資格進皇宮參加壽宴的人家是決計不可能見得了太后的!
“和妹妹還在愣什麼?太后要見你呢!”趙佳惠推了推趙佳和。
“趙姑娘……”
李公公又沉著嗓子喊了一聲,趙佳和這才認命的抬起裙襬,於人群中走了出來,邁上了臺階。
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倒有一點像在走紅地毯!
“有勞公公了!”趙佳和對著李公公溫和的笑笑。
這位李公公是太后身邊的親信,她試圖想從李公公的身上看出一些蛛絲馬跡來,好歹好事壞事總能窺探一二。
但李公公的臉上卻什麼都沒有,笑也不是笑,氣也不是氣,很平靜。
進了大殿,趙佳和目不斜視的走著小碎步,到了太后面前的臺階下方一米遠的地方,跪了下去,頭磕在了地上,行了一個大禮。
“臣女佳和拜見太后,太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太后唔了一聲,也不說話,也不叫起,任由趙佳和就那麼趴跪著,手裡捏著茶杯挑著茶沫子,吹了吹,抿了一口。
滿殿無一人敢說話。
趙佳和心想,完了!得罪了太后可沒好果子吃!
要算起靈魂年紀,太后恐怕也大不了她幾歲,居然受她如此大禮這麼久?
不怕折壽嗎?
“母后……趙姑娘還跪著呢!”
立在一旁的長寧王嬉皮笑臉的提醒了一句。
長寧王梁南舒雖然不是太后所出,卻是太后膝下長大的,沒有利益衝突,平日裡的關係估計要比和皇帝還要好一些。
其實跪一跪也沒什麼,趙佳和也不指望太后能像老夫人一般就算不喜也會做做樣子,但梁南舒這麼一說吧,感覺氣氛就有點變味了。
“你上前來!”太后淡淡地說了一句。
“是。”
雖然太后她老人家沒指名道姓,但此時此刻除了她,大概也沒誰了!
她低著頭乖巧地走上去,又跪了下去。
“抬起頭來!”
聞言,趙佳和抬起頭看去,座上的婦人雍容華貴,一身宮裝繁瑣厚重,雖年過半百,卻保養得宜,那眼角的細紋倒像是鑲了金一般,唇邊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大膽!竟敢直視太后鳳顏!不要命了嗎?”
“……”
納尼?
不是太后讓抬起頭來的嗎?
突如其來被斥了一句,趙佳和一臉懵。
“臣女不敢,請太后恕罪!”趙佳和復又將頭磕到了地上,入目的是太后娘娘鑲著金絲的繡花鞋,第一回她的心中升騰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卑微感受,命不由己。
趙佳和心裡的委屈無處說,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這條小命也不過就人家一兩句刁難的話就算交代在這了!
心中不斷思索著,到底哪裡惹到太后娘娘這種人物?關鍵她就是想惹也沒這機會啊!
“這趙三姑娘啊,頭一回進宮裡來,不懂規矩,母后寬宏大量自是不會計較的!”
梁南舒跳了起來,站在殿中央笑說道,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那個跪伏在地的背影上,就算知道他與趙佳和有緣無份,但他真的很心疼她跪在地上的樣子。
這裡如此多的人看著,就怕她臉皮薄受不住。
趙佳和閉了閉眼,暗歎了一口氣,恨不得衝梁南舒這個豬隊友大吼一聲,你快閉嘴吧!
“皇祖母,就是這趙佳和膽大妄為,詭計多端,好幾次連我都被她騙了,您不能輕易饒了她,就讓她好生跪著!”樂儀忍了許久才說了一句話,從頭到尾都不曾看過趙佳和一眼。
“樂儀!你怎能如此蠻橫?”
“皇叔莫不是是心疼外人了吧?”
“你……”
梁南舒被樂儀噎得一口氣都喘不上來,一張臉憋得通紅,自己沒有立場護著趙佳和,實在無奈。
“皇祖母今日壽辰,大好的日子,趙姑娘跪在此處怕是會影響了心情,豈不是得不償失?”梁廷修笑眯眯地插了一句。
“言之有理!”
太后贊同地點了點頭,想了想才道,“那便讓這丫頭上外頭跪去吧!”
“……”
“……”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在這暖閣裡跪著好歹風吹不到雨淋不到,外頭那冰天雪地的,想想都覺得冰涼刺骨,她還能活著回來嗎?
梁南舒沉著臉,沒有再為趙佳和求情,就連梁廷修都沒法笑得出來,太后此番怕是打定了主意要罰了!
“是,多謝太后娘娘。”趙佳和麵無表情的站了起來,躬著腰退了下去,慢慢的朝外走去。
“廷業為何都不言語?”太后倏然轉頭看著梁廷業笑問道。
“皇祖母寬厚,身為朝廷重臣之女膽敢直視鳳顏,如此不知禮數,孫兒認為還應當追究其父趙懷先的教女不嚴之罪……”
出了暖閣,寒風凜冽刺骨,但對趙佳和來說,都沒有梁容瑾最後那一句話來得寒心。
想來也是,她又是他的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