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1 / 1)
顧允走後,沈若過了許久才穩住自己的心情,不願再回想。
他也去廚房把自己洗乾淨,順便用草木灰水仔細地洗過手擦乾淨之後,才回到了自己屋裡。
李善桃在小床邊又搭起了一個木板床,見沈若進來,道:“娘這段時間都和你們睡這屋,方便照顧小云吞。”
沈若很感動,他坐上床沿之後輕輕碰了下小云吞的臉蛋:“咱們小云吞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阿奶,知道沒有呀?”
小云吞非常給面子的啊嗚了一聲,好像聽得懂他說話似的。
李善桃忍不住笑出聲:“咱家小云吞呀,這聰明勁兒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若哥兒小時候可沒這麼好玩哩。”
沈若嘴角彎起,又逗了小云吞幾句,他還每句都來應一聲,別提多好玩了。
“小云吞愛不愛爹爹?”
“啊嗚。”
“小云吞愛不愛阿奶?”
“阿…啊嗚。”
沈若玩心大起,繼續道:“長大以後賺了錢都給爹爹花好不好?”
“……”
沒有回應。
“睡著了?”沈若失笑。
“行了,咱趁現在睡會吧,晚上還得鬧呢。”李善桃語氣帶著笑,輕聲道。
小云吞夜裡又醒了三四次,又是喂米湯又是換尿布的,折騰到天亮了沈若和李善桃才能好好休息一會兒。
今日的早食是柳杉做的。
家裡牲畜多了,柳杉也就放開了手腳,學著沈若之前做的給攤了雞蛋餅,但是摻的都是黑色的粉,不過比起以前的純黑餅子來說已經好入口很多了。
沈大山和沈豐又去了田裡,還要再忙活三天,等之後交了糧稅就能好好休息了一段時間了。
沈若昨天一回來就被拉進了廚房,還沒來得及和大家說自己白天在鎮上都做了什麼,他打算夜裡聚一起吃夜飯的時候再說。
醒來之後沈若第一反應就是先看小云吞,這一看就不得了了,小崽子的皮膚變得有些蠟黃,看起來就很不正常。
沈若急忙喊道:“娘,快來看看雲吞這是怎麼了?”
難道是因為自己昨天沒有清洗好,帶了細菌進來了?
沈若有些自責地看著小云吞,眼眶不自覺地有些發紅。
李善桃聽到沈若的喊聲手裡的東西都沒放下就跑了過來。
“娘,你快看看小云吞怎麼了?為什麼一下子變得這麼黃?”沈若著急問道。
李善桃看到小崽子的模樣之後提起的心才放下。
她道:“小云吞沒事啊,若哥兒你別擔心,這是小兒黃疸,之後自己會退掉的。”
這是沈若的知識盲區了,他上輩子親緣淡薄,也沒見到身邊的朋友或是誰結婚生孩子,對這塊完全是一竅不通。
但是聽他孃的語氣,似乎這還是挺常見的。
沈若冷靜下來。
李善桃道:“今日抱他出去多曬曬太陽,這樣好得快。”
沈若點點頭,現在還早天還沒完全亮起,等到太陽出來之後再把小云吞抱出去曬太陽。
被沈若一喊小云吞又醒了過來。
“母羊昨天生了崽,現在有奶,可以給小云吞喝點了。”沈若輕柔地拍拍小云吞的胸脯,道。
喝了兩天的米湯,都沒什麼營養。
沈若猜測可能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抵抗力差了,才會得黃疸吧。
羊奶中含有鈣和蛋白質,以及一些其他的物質,都是小寶寶需要的營養。
“成,我去擠些出來煮沸放涼了再喂。”李善桃拍拍沈若的背,說著就往廚房去了。
沈若給小云吞餵了點水,輕輕拍著,很快小云吞又睡了。
他輕手輕腳地出門,把昨天從鎮上帶回來的湯婆子和草編小玩意兒都找了出來。
昨天夜裡他一著急隨手就把東西都塞進了乾草堆裡面了,全都扒拉出來之後就拿去了廚房。
“哎喲,若哥兒你哪兒來的湯婆子?”李善桃眼尖,銅製的湯婆子黃澄澄的,她一眼就瞧見了。
“昨日買的,和鎮上老闆做成了一筆生意,還沒來得及和你們說。”沈若把湯婆子挨個堆迭好,說道。
李善桃驚訝地眼睛都瞪圓了,啥?她沒聽錯吧?若哥兒和鎮上的大老闆談了一筆生意!?
沈若道:“就是我之前讓娘你和阿嫂做的那兩條手帕,等明日嬸子們送布料來了,還要勞累你們幾天。”
“那、那手帕還真能賣出去啊?”李善桃手裡的碗都差點兒摔了,她立馬抓穩道:“大老闆不嫌啊?”
沈若嗯了聲,隨後從懷裡掏出買湯婆子和草編工藝品剩下的十八兩。買草編的那五十文用的是李善桃給他去鎮上的零花,草編打了折結了五十文,坐牛車用了六文,一共五十六文錢正好全被沈若給用沒了。
家裡人從沒這麼奢侈過,也就沈若敢這麼幹。
沈若見李善桃呆滯住不動,又把銀子往前遞了遞。
“娘,這錢你收著。”沈若知道沈豐組成小家之後,他們小家一家三口的銀錢是自己攢著的。
所以李善桃給自己的那五十六個銅板,就是她和沈大山辛辛苦苦一個銅板一個銅板賺來的了。
家裡現在手頭終於可以稍微寬裕一點了。
“這麼多……若哥兒,我不是在做夢吧?”李善桃感覺十分的不真實。
沈若解釋道:“這個只是定金,以後大老闆要買我設計的各種繡品和新奇的小玩意兒,就從這裡面抵扣。只要他的店效益好了,可以跟我一直合作共贏,那收入就可以穩定下來了。”
李善桃聽不太懂,但她只要明白一點,她家若哥兒真是太厲害了!!
她開心地笑出一臉褶,沈若去給小云吞餵羊奶,她就抱著一籃子衣裳往小溪去了。
出門洗衣裳的時候遇見不少人,等到了小溪邊周圍正在洗衣裳的嬸子見她樂呵,忍不住就問了。
“大山媳婦,你樂啥呢?說來我聽聽?”嬸子一邊用棒槌捶打著衣裳,問道。
另一邊的嬸子也搭了句腔:“是啊,老遠見你走來就笑呵呵的,啥事兒啊這麼開心啊?”
李善桃在村裡當產婆這麼些年,也不是缺心眼,賺了錢還往外說那不是遭人紅眼麼?
她笑著回:“我當阿奶了可不開心嗎?我家小云吞喲,那聰明勁兒看著就讓人心裡高興。”
沈梅冬忍不住開口刺道:“那有啥好高興的,那崽本該喊你阿婆的,這會兒你家若哥兒帶個崽是更難嫁出去咯。”
沈菊秋也就是秋媒婆是她姐,兩姐妹都嫁給了同村的男人,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平日裡這兩姐妹就愛說人閒話,她姐更是仗著自己是媒婆村裡人不敢得罪她越發猖狂起來,她妹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最愛的就是煽風點火,隨便嘮兩句嗑都要刺一刺別人。
李善桃狠狠翻了個白眼:“我家若哥兒以後好了啊,多得是人要。再不濟,給他招個婿也成啊。”
“呦呵,還招贅婿?我看你是沒睡醒吧,就你家這三屋破瓦的,還有人能看上呢?”沈梅冬譏諷笑道。
她姐被沈若那小哥兒拿菜刀一嚇唬,這兩天每天夜裡都心神不寧,眼底都黑了一片。聽說沈若去沈宏家的時候還說秋媒婆可以給他作證,他究竟有沒有打沈子鶯,秋媒婆就氣得嘔血,誰特麼的要給你作證啊!真是不要臉!
沈冬梅被她姐抓著聽了一耳朵苦水,對沈若這一家人是絲毫都沒有好感了。
況且那天她也在瞧熱鬧,這沈若只獨獨給她的死對頭周蘭大公雞,可把她給氣得夠嗆。
李善桃也懶得跟這種人生氣,“三屋破瓦怎麼了?好歹我家裡人心齊,我也管得住自己丈夫。”
沈冬梅被戳了痛腳,她的丈夫三天兩頭往鎮上跑,有個姘頭的事情村裡人都知道,但很少有人敢在她面前抖落出來。畢竟大多數人家裡都有待嫁待娶的姑娘小哥兒漢子,不敢得罪她那個媒婆姐姐。
李善桃這一提起,她立刻就窩火,把棒槌一丟就衝到李善桃面前要揍人。
“你敢上手,就得賠我家二兩銀子!”
沈若手裡還拿著兩塊被小云吞拉了的尿布,才循著記憶走到小溪邊就看到有人要揍自己娘,他立刻喊道。
沈若走到沈冬梅面前,茶裡茶氣道:“沈富貴是我堂哥,你要是打了他長輩,他必定找上門。他這人混得很,你之前也看到了。一上門少說也得賠我們家這個數。我這也是好心勸你呢。”
“我呸!誰不知道你家和沈宏家鬧掰了,他沈富貴還會給你家出氣?”沈冬梅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呸道。
沈若笑了下:“怎麼不會?就今兒他家還給我崽兒送了紅包紅糖來呢。”
沈若心裡暗笑,之前在牛車上那麼多人聽見了,沈子鶯也不好意思食言,剛拉了幾個見證人似的過來把紅包給了小云吞,還裝大方地帶了兩大包紅糖,沈若臉都要笑爛了。
沈子鶯被迫上演一副姐姐弟弟相親相愛的戲碼,她臉都是青的。
沈若才不管那麼多,他表現得十分熱情,還大度地表示之前的事情自己已經沒有怨恨了,以後還能繼續做“好親戚”。
周圍陪著沈子鶯來的嬸子都暗自點頭,這沈若如此大方不計較,人還是蠻好的嘛。
只有沈子鶯難受地恨不得馬上轉身走人,她心裡頭就憋著一口氣怎麼也下不去。
沈若當然不計較啦,畢竟他可是得了兩隻羊,哦不,母羊生了崽了所以是四隻。還有加起來二十隻的雞鴨,他都開心死了好麼!
剛過來小溪邊要蹲下洗衣服的嬸子給沈若作證:“是嘞,俺剛路過過來呢,沈宏家那丫頭大氣,還拿了兩大包紅糖,誒唷,我這輩子頭一次見那麼多嘞。”
沈冬梅怒瞪著沈若,但最終還是收了手。
沈富貴可是四里八鄉有名的潑皮,她可是一點兒也不想招惹。
“我看你家還招贅婿,笑掉我的大牙。”她嘲諷道,說完拎著自家的衣服就跑了。
沈若不太清楚前因後果,李善桃跟他說了一遍來龍去脈。
這些多事的嬸子就是欺軟怕硬,那秋媒婆不是個好的,那她妹子還真好不到哪裡去。
“行了娘,你先回去幫我照顧一下小云吞。這些交給我吧。”
沈若蹲下拿過李善桃沒洗完的衣裳就開始動作了,瞧著還有模有樣的。
李善桃以前哪裡捨得讓沈若洗衣裳呀,她想自己洗。
“我能行,保準洗得乾乾淨淨。”沈若有些無奈道,哄他娘:“小云吞說想你了呢,又該餵奶了。”
“這麼小點兒還會說想我啊?”李善桃原本被沈冬梅氣得臉色不好,這會兒聽沈若的話,忍不住笑了,臉色好了許多。
沈若這才放下心來。
“嗯呢,小云吞都能認人了呢。”沈若笑道。
這主要體現在沈子鶯來的時候看到崽,想在那些嬸子面前抱一下裝裝樣子,結果一抱起來就被小云吞尿了一身。
那個畫面,沈若一回想起來就忍不住笑出聲。
噗哈哈哈,他在心裡給小云吞點一百二十個贊!真是認準了人尿哈,畢竟他抱、他奶抱、可從來都不會直接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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