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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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忍耐地夠久了, 曾經還天真地想過自己的爹孃還是愛自己的,但是現實卻是一遍又一遍的冰冷失望。

“什麼?!”劉春花不可置信。

沈大山剛剛說了什麼?斷親?他竟然說要斷親!

大宇朝重孝,分家倒還好說, 雖然鄉野人家有“爹孃健在不分家”的說法,但孩子成親有了自己的小家之後,分家還是很常見的,只要自家人都同意就沒有人說什麼。

可斷親不同,這是有多大的仇怨才會鬧到斷親的地步啊。這沈大山是真不怕被所有人戳一輩子脊樑骨嗎?

沈若也沒想到自家阿爹能下定決心要斷了這門親戚, 心中有些解氣。畢竟曾經分家不均,沈大山因為孝順爹孃, 人家不給也沒有去爭取, 就當做是給老人家的養老錢。辛辛苦苦二十多年就得了三間破屋,就是純純的一個大冤種。

有位族老勸道:“大山啊,你娘雖然性子潑辣了些, 但誰家不吵吵鬧鬧呢。這你要是斷了親, 以後別人怎麼看你?”

“是啊,別衝動啊!斷親可不是小事。”

沈大山攥緊了拳頭, 咬牙不發一言。

劉春花屁股一撅往地上一坐就開始嚎哭:“你這個不孝子啊!竟然想要跟我們斷親,以前那麼老實都是裝出來的,你就是個白眼狼啊!”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 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嗎?沈大山, 你不是人!你就是個不長心的畜生啊。”

沈大山眼眶紅著, 耳邊的謾罵聲似乎漂浮起來似的,他聽不見也不想聽。他轉過身, 身體不自覺地顫唞, 滄桑的眉眼像是瞬間蒼老了十歲。

但斷親這件事兒說進沈宏耳朵裡就不一樣了, 他尖嘴努了努, 這簡直不能更合他的心意。

他很快就能攢夠了銀錢帶家人搬去鎮上了,可不想再接觸村裡面這門窮親戚。沈大山雖然是他大哥,但從小到大兩人的交流也很少,沈大山向來是悶頭幹活的,就是他打心眼裡最看不上眼的鄉下漢子。

若是真能斷了親,他可是十萬分的願意。

“阿孃,他要斷親咱就跟他斷!分家之後這麼些年感情早淡了,大哥想斷親不就是想不養爹孃麼?我沈宏來養!斷親就斷親了也沒啥分別。”

沈宏拉起劉春花說道,當初攛掇著爹孃分家時候還有些忐忑會不會有人說自個兒。畢竟他是個極其好面子的人,在鎮上有份體面的工作村裡人可都是捧著他的,他可不想因為一個沈大山在村子裡留下汙點。

這會兒的斷親卻是沈大山自己提的,這種大不孝的事情讓他大哥來,沈宏臉都要笑爛。

“分家之後你得了那麼多好處,贍養你爹孃不是應該的麼?我爹可是就得了三間破屋。”沈若冷聲道,“我家哪怕剋扣自家的口糧,每一年也會給爺奶送節禮周全禮數,你分家得了那麼多有什麼立場說我爹是因為不想養他爹孃才提的斷親?”

“誒唷,這可冤枉我了,分家我也沒得田、沒得祖屋的。祖屋給了大哥,我可是什麼都沒分到。”沈宏道。

“田是跟著爺奶的,暫且不說。那你家的青磚瓦房是怎麼蓋起來的?還不是我爹勞碌攢出來的銀錢蓋得麼!”剛一分家完沈宏就開始起新屋子,那些銀錢是哪兒來的?還不是他爹當長工似的幹活掙出來的。

“那時候小叔可還沒在鎮上尋摸到工作呢。”沈若見他嘴微張,預判到他想說是他自己掙得,立刻開口把他的話堵死。

看熱鬧的村民們議論紛紛。

劉春花和沈牛山的心一直都是偏的,當初分家時候只給沈大山分了三間祖屋,其他什麼也不給是他們三人一起商量的。

沈大山比較好拿捏,可是他娶的那個媳婦能鬧,媳婦生的大兒子脾氣大。那會兒沈豐都二十了,劉春花後來不敢總使喚李善桃幹活就是因為沈豐很兇,後來沈若又出了那檔子事兒,他們嫌丟人,顧著自己的臉面,就非要鬧分家。

那時候劉春花諸事不順,沈牛山還從牛背上摔下斷了腿,就藉著這些破事兒硬說是沈豐和沈若給克的,非要把沈大山的小家給分出去。

一個“孝”字大於天,沈大山雖然傷心但也還是聽他爹孃的,分了家。

卻沒想到他爹孃如此絕情,不僅不跟著作為長子的自己生活,分家產時候還拿自己沒死當幌子,銀錢要攢自個兒手裡當棺材本只給他家分了三間老屋。就這樣還不夠,春種、秋收忙的時候他們還要喊他回去幫忙!

沈大山看他爹孃辛苦,還會去幫忙,但後來他發現只要他去了,他爹孃就開始躲懶,把所有的活兒都丟給他之後。

他也終於硬氣一回撂挑子不幹了,直接稱病在家歇著。

憑什麼沈宏就不用幹,就因為爹孃的偏愛嗎?

那時候李善桃帶著沈豐也鬧,分家分成這樣為沈大山叫屈,但依然是討不了好。

別人都以為是沈大山不孝順,不想養爹孃才讓自己的弟弟養,但實際上卻是爹孃拋棄了他。

那時候沈大山想不明白就寧願糊塗,因為那是他的爹孃,生他養他的血脈至親啊!

就這樣渾渾噩噩過了五年,現在就像是如夢初醒一般。他已經徹底放下了對爹孃的期待。

現在只有他的媳婦和孩子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所以他不能再逃避下去,必須立起來當個頂天立地的父親、丈夫。

只要斷了親,他就不再是沈牛山和劉春花的兒子,再也不用被他們用一個“孝”字壓著了!

沈大山沉聲道:“我要求重新分家,然後斷親!我沈大山另起一族譜,未來和沈牛山劉春花再無瓜葛。”

沈豐恨不得拍手叫好,眼眶有些發熱,他爹是真的走出來了。

“不可能!家早就分好了,如何重新分?我不同意。”沈牛山立刻道。

劉春花也不哭鬧了,聞言道:“好啊!我說你沈大山好端端為什麼要提斷親,原來就是在這兒等著我呢!”

沈大山眼神堅定,看向她:“以前家裡每次春種秋收都是我一個人幹,你們不把我當兒子,只當長工的工錢都不止這三間祖屋。”

周圍的村民們聞言感到十分的辛酸,活兒都是老大幹,結果爹孃偏心小兒子老大什麼都得不到,還平白被人誤會這麼多年不孝順。這沈大山可真慘,一大家子人就得了三間破屋,窮成這樣也不見供養著的弟弟幫襯一把。

畢竟沈宏可是在鎮上做活的,一個月有三兩銀呢!哪怕不給大哥銀錢,把大哥家種的東西帶去雜貨鋪寄賣也能幫襯不少,那樣沈大山家哪還至於窮到這種地步?想當初沈家剛分家時候沈大山家度日艱難,誰見了不說一句可憐啊。

看來這沈宏也不是真的跟他表現出來那麼孝順。

就是個自私鬼!也許人家去鎮上尋摸好活兒時候用的還是他大哥賺的血汗錢嘞!

“斷親就斷親,要錢一分都沒有!”劉春花呸了一聲,她就知道沈大山一家沒安好心,特別是那個沈若,還坑走了自家的雞鴨羊。

沈若幽幽道:“村長,我想族老們也累了,懲罰沈富貴的事兒要不還是遞交官府吧?”

劉春花哪裡能同意,她可不想鬧到官府去。只有沈宏還不知道先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立刻去問沈子鶯,沈子鶯哭哭啼啼地跟她爹說了來龍去脈,沈宏瞬間面色無光。

要是沈富貴真進了官府留了案底,他成了賊爹,還如何在鎮上買房子啊!而且要去官府疏通的話,使的銀子也不少了,倒還不如……

“重新分家不可能,大哥口口聲聲說爹孃把你當長工,可沒有這種說法,你作為長子幫著家裡做活兒不是應該的麼?”沈宏道。

“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那些活兒你咋不做?”李善桃終於得了空出來,嘲諷道。

沈宏道:“我身體不好,是爹孃體恤。”

“那你可知道沈大山做活過度,累出了一身病!你那哪是身體不好,就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大嫂,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沈宏最恨別人說他不好,這麼多年都是被捧著的,這會兒被李善桃說了,瞬間有些掛臉子。

鄉下人都喜歡別人誇自己勤快,要是個懶骨頭能被別人說死,成為茶餘飯後的笑話。

他可不想被人喊“懶漢”,所以以前在人前他都是勤奮做活兒的模樣,哪怕“身體不好”也要左搖右晃地做一點活。

“李善桃!當初就是你鬧騰,攪家精一個。是不是你吹枕頭風攛掇的大山?還想重新分家,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劉春花指著李善桃鼻子罵道。

沈大山護住自己媳婦,李善桃本就是容易生悶氣的性子,往些日子裡能肝氣鬱結到整宿整宿都睡不著覺,他心疼自己媳婦但又嘴笨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又被劉春花罵,他第一次氣憤地回嘴:“沒有人攛掇我,是我自己想跟你們斷親!”

“這些年,你們生我養我的恩情,我早早就還清了!你們將我當牛馬使,到頭來我卻只能分得三間老屋,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從小到大你們就偏心沈宏,什麼好的都給他,我就只配幹活,難不成我是你們撿來的孩子不成!”

劉春花被他的怨氣衝擊到,但她向來對大兒子關注就少,心裡也從沒在意過。這會兒沈大山竟然敢頂嘴,她簡直怒不可遏。

“我告訴你,你就是比不上沈宏!你一個月能賺三兩銀麼,你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把子力氣,能賺幾個錢?要我知道你這個不孝子現在會變成這樣,就該早早地在你生下來那會兒就溺死!省得這會兒來氣我!”劉春花惡毒的話傳來,帶著濃濃的嘲諷。

這就是徹底撕破臉了,周圍的村民聽著這話就覺得這劉春花的心是真毒,大兒子辛辛苦苦做活二十多年沒分到一個銅板不說,這會兒都失望透頂要斷親了,這親孃還在怒罵開嘲諷呢!

沈子鶯上前扯了扯劉春花的袖口,示意她奶收斂點,周圍村民的議論讓她臉熱辣辣的,她奶現在正在氣頭上,都沒法冷靜下來思考,這時候說出去的話都不過腦子,讓別人聽了去就是自家不佔理。

沈宏在鎮上工作見得人和事多了,劉春花再怎麼無知再怎麼不分輕重,也從沈宏那兒學到了幾分狡詐。

她現在想通了,斷親也無所謂,畢竟沈大山是從她肚子裡出來的,身上還留著他老沈家的血,那就還是自己的兒,未來還是得給自己養老!不然就是不孝順!

“夠了!”沈大山一聲怒喝成功讓劉春花收了聲。

他轉頭對顧允說:“麻煩顧秀才幫忙寫封斷親書。”

“今日在場的鄉親們為我沈大山做個見證,我家可以什麼都不要,那些年做的活就當全了爹孃的恩情,未來我們兩家再無關係!”

他嗓音沙啞,語氣卻擲地有聲。

“好!斷就斷!”沈牛山和劉春花一臉解氣,斷親就斷親,只要不從自家扒拉錢財走就成!斷了個乾淨更好!

圍觀眾人紛紛往後退一步離沈牛山和劉春花遠一點,原沒看出來,現在是十分的膈應。這倆老的簡直是嗜錢如命了!

既然兩邊都同意斷親,村長和族老們也都在場,顧允很快就將斷親書寫好了,他念了一遍。

斷親書中需要年月日、何時何地、以及理由,為何要斷親。顧允一向正直,寫得就是沈牛山劉春花偏心小兒,磋磨長子等等一系列的原因,每一條的錯聽著都是劉春花搞出來的事,事實也確實如此。

沈宏聽了氣得鬍鬚抖動,沒想到裡面竟然還寫了他的原因:“不尊兄長,自私自利,霸佔爹孃寵愛。”這怎麼能籤?!

“顧秀才,你寫得斷親書是不是不太公正!”他直接點了出來。

顧允施施然給紙張扇風,讓墨跡快點幹,聞言抬眸看過去道:“我一直很公正。”

村裡的大小事村長和族老們都愛叫上顧允,他聰明能幹十八歲時就中了秀才,才名是一等一的好。因為村長和族老們不會寫字,村裡要寫什麼文書,斷什麼案件都是找他寫公文。

要是說他不公正,那豈不是之前斷的各種村中事,都成了“不公正”的了?

沈宏在鎮上呆的久了,不太清楚村裡的事兒,這會兒完全不知道自己這麼一句話就引起了公憤。

“人顧秀才哪一點寫錯了?我瞧著都對啊!”

“是啊,顧秀才向來都是很講公道的。”

村長和族老們以及顧允組成的就是類似於現代的村幹部組織,但又比現代的幹部權力大,要不是顧允要繼續科考,村長是高低得把這個優秀的年輕人培養成沈家村的下一任村長的!

顧允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定在紙張上等墨跡乾透呢。

這個斷親書寫得就跟沈大山的訴苦狀似的,看到劉春花他們像吞了只蒼蠅似的表情,沈若就忍不住想笑。

這顧允性子還挺可愛的嘛。

沈若現在嚴重懷疑是不是因為劉春花那時候用扁擔打了顧允好幾下,他才會在斷親書裡給劉春花最多的篇幅“報答”一下,還給她加了許多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大體意思就是劉春花作為母不慈,這樣是錯誤的。

不過沈若也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太多,畢竟顧允寫得是事實。

“大哥,這斷親書可是要過了官府的印的,這寫成這樣怎麼讓我在鎮上混啊……況且爹孃再如何,也是生了你養了你,這斷親書絕對不能這麼寫!”沈宏見顧允說不通只能跟沈大山說。

話裡話外就是自己純孝不像他哥那樣,畢竟爹孃再不好也不能這麼寫進去,還順便賣個慘。

沈宏不愧是在鎮上當掌櫃的,沈若心想,這說話的藝術還真被他拿捏住了。

可惜了,並不好使。

沈若擠出幾滴眼淚,眼神悲傷:“小叔自小就是爹孃的掌中寶,哪裡知道我爹受了多大的苦楚。你可知我爹日復一日的辛勞身上落下了多少暗病?你可知在每個深夜他都輾轉難眠心中疑問: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才得不到爹孃疼愛?你可知我爹只分得這三間破屋後拉扯我們家五口人有多不易?”

“爹,這些年辛苦你了。以後我和阿兄會好好孝順你的。我們才是一家人啊。”話語中滿滿的對沈牛山這對爺奶和沈宏這位小叔的失望。

周圍圍觀的村民聽著都心酸,這裡好些人都是做爺奶、爹孃的,心裡很不是滋味,開始回想自己是不是也對孩子們偏心了?

雖然沈大山提出斷親在律法中就是不孝,但是這也是被他爹孃給逼出來的啊!誰不愛自己的爹孃,不想爹孃對自己好呢?

“這沈宏站著說話不腰疼,爹孃的寵愛都給他一人,還想著所有事情都要落得好處?斷親了他少一門窮親戚心裡指不定樂開花呢。”

“就是說,我看啊這沈宏也不是啥好東西,我家沒給他送禮就不收我家東西往鋪子裡寄賣,真是和他爹孃一樣,鑽錢眼裡了。”

村民們竊竊私語,沈宏聽到之後氣得吹鬍子瞪眼,但沒辦法,他總不好跟潑婦罵街似的破口大罵吧?

“行了!斷親書也寫了,這件事就算了結。明兒你們兩家各出一個人跟我去官府蓋官印!”

村長一錘定音。

“我的雞鴨和羊必須還我!”劉春花還想著自己的雞鴨呢。

“春花嬸子你別胡攪蠻纏了。”有人勸道。沈宏和沈子鶯也對劉春花搖搖頭示意她別鬧了,畢竟也討不了好,反而讓周圍人看笑話!

劉春花心裡那叫個憋屈啊。

“好了,大家也別都聚在這裡各自回家去吧。”村長道。

沈宏臉色鐵青地領著自家爹孃和沈子鶯往回走,他是再不想呆在這裡被一群人議論了。

沈子鶯三步一回頭地看顧允,但她發現,顧允的視線竟然落在沈若身上!頓時心裡的氣就更旺了,這沈若究竟做了什麼才會讓向來清冷目中無人的顧允一直瞧他?

她氣得將手裡揪破的帕子丟在地上,狠狠踩過。

沈大山像是累極了,和家人打了聲招呼就往屋裡走,直接躺床上睡覺去。李善桃去照顧他。沈豐拍拍沈若的肩膀,也進去找柳杉和二狗了。

二狗今天被嚇壞了,得好好安慰。

沈宏那家人的動靜沈若完全不關心,村民們各自散去之後他就進屋去找了傷藥。農家人總是會磕磕碰碰受傷,家裡再窮也會備著藥粉。

他扯了半張油紙包了個嬰兒手掌大的方塊,倒了藥粉之後拿細繩子捆好,出門拿給了顧允。

顧允本想跟著村民們走了,是沈若叫住了他,讓他站原地等著。

已經是第二次了,又是讓他等。還有上次那件衣裳他沒帶,洗了之後還晾著呢。

“給,回去之後記得上藥,雖然不是什麼好藥,但也能加速傷口癒合。”沈若把手裡的藥包遞過去,叮囑道。

顧允向來端方清雅,很少在人前做出粗魯的動作,至少認識那麼多年沈若從沒見過。

但此時,沈若看到顧允擼起他被劃破的青色長衫袖子,露出白皙手臂上的傷口來。

這些被鐵釘劃開的傷口在他身上不止一處,鐵釘劃開的痕跡很小但也是出了一點血,已經凝固了,只是被扁擔砸到的地方有些腫起來,泛著粉紅。

顧允說:“用不著藥粉,再不給你看一眼都要癒合了。”

他語氣平淡,但說的話就是戳到了沈若的笑點,他哈哈笑出聲來。

顧允看著他笑,有些疑惑地歪了下頭,用眼神詢問他在笑什麼。

沈若心想:這個男主角是真的有點天然萌誒!

“收著吧,抹點能好得更快。”沈若把藥包塞進他手裡,指尖與手心相觸了一下有點過電。

顧允也被刺了一下,他皺了下眉。

沈若立刻解釋道:“是靜電,最近天氣太乾燥了。”

“何為靜電?”顧允問。

沈若努力思考該如何跟他解釋:“……因為我倆衣服材質不同,靜電是由於乾燥和衣料跟人體摩攃而產生的,多穿棉質的衣服就能緩解。”

顧允點點頭,似乎在消化著這個新鮮的詞彙。

沈若心虛的一批,他意識到以後要格外注意說話了。這些現代的詞彙不能再從他嘴裡蹦出來,要是被人發現自己根本不是原主,怕不是要被當成妖怪抓走燒死啊。

“對了,你的衣裳還沒幹,我明日給你送來。”顧允說。

沈若:“……”

一想起就尷尬地腳趾摳地,咱能不提那件衣裳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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