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畢業季，也就是失業季（1 / 1）
江海市，六月。
空氣中瀰漫著柏油馬路被暴曬後的焦油味，午後的蟬鳴聲嘶力竭，吵得人心煩意亂。
一間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內。
一臺掛滿灰塵的老式風扇正在“嘎吱嘎吱”地轉動，但吹出來的風卻帶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溫熱。
秦昊赤裸著上身，坐在電腦桌前，手指機械地點選著滑鼠重新整理郵箱。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期待，逐漸變成了如今的麻木，最後甚至帶上了一絲死灰般的沉寂。
螢幕上，是一列整整齊齊的“未讀”變“已讀”，以及那一封封連標題都懶得改的自動回覆郵件。
“秦昊先生，感謝您投遞我司‘管培生’崗位。
經綜合評估，您的簡歷與我司目前需求暫不匹配，已將您納入人才庫……”
“很遺憾地通知您……”
“不合適。”
甚至還有更直接的，剛才那通只持續了二十秒的電話。
“那個，秦昊是吧？我們看了你的簡歷，雖然是本科，但我們要的是那種能立刻上手的熟練工。
而且你這期望薪資寫的是4000？現在大學生哪有這個價，我們這實習期就2500。
不包吃住，單休，能接受就來面試，不能接受就算了。”
“嘟——嘟——”
秦昊看著結束通話的電話介面，嘴角扯出一抹苦澀至極的笑。
2500。
在這個寸土寸金的江海市，交完房租水電，連吃泡麵都得算計著能不能加個腸。
“這就是畢業即失業嗎？”
秦昊仰起頭，重重地靠在身後那把不知轉了幾手的木頭椅子上。
“嘎吱——！”
椅子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慘叫，彷彿在嘲笑他此刻的窘迫。
這把椅子是他剛搬來時在並夕夕上買的，原價39.9，領券減10塊，29.9包郵。
做工粗糙，表面甚至還有沒打磨平整的毛刺。
坐久了屁股生疼，卻是這個狹窄房間裡唯一能讓他坐著思考人生的地方。
他拿起桌上早已涼透的半瓶礦泉水，猛灌了一口，試圖澆滅心頭的煩躁。
這一屆的就業形勢嚴峻到了極點，千萬大軍過獨木橋。
他這種二本院校的畢業生，就像是丟進大海里的沙礫，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如果明天還沒有面試通知，下個月房租就真交不上了……難道真要去送外賣？”
秦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手指再次放在滑鼠上，準備關閉那幾個令人絕望的招聘網站。
就在這時——
電腦螢幕右下角突然彈出了一個沒有任何關閉按鈕的彈窗。
這年頭，流氓軟體多如牛毛，秦昊本能地想要調出工作管理員強行關閉。
但當他的目光掃過彈窗上的文字時，動作卻鬼使神差地停住了。
背景是一片深邃浩瀚、彷彿在緩緩旋轉的星空動圖，製作精良得不像是個網頁廣告，倒像是某個3A大作的CG宣傳片。
幾行銀白色的字型浮現在星空之上：
【你是否厭倦了日復一日的平庸？】
【你是否因懷才不遇而感到憤懣？】
【諸天萬界交易平臺，現面向物質位面·藍星區，誠招實習交易員。】
崗位要求：膽大心細，有基本認知能力。
薪資待遇：上不封頂，改變命運。
工作地點：無盡多元宇宙。
[點選此處，簽訂契約]
“呵……”
秦昊忍不住笑出聲來。
“現在的詐騙廣告文案都這麼捲了嗎？
還諸天萬界，還實習交易員？怎麼不說是招募修仙者呢？”
雖然嘴上吐槽，但他卻沒有立刻關掉。
人在極度無聊和絕望的時候，往往會做出一些平時看起來很幼稚的行為。
或許是那句“厭倦了平庸”戳中了他此刻的痛點，又或許是“改變命運”這四個字對他現在的吸引力太大。
“反正卡里就剩兩百塊錢，你也騙不走我什麼。
要是植入病毒，大不了重灌系統。”
帶著一種自暴自棄般的戲謔心態，秦昊握著滑鼠，在那行銀白色的按鈕上，重重地點了下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給我個什麼……”
“工作”兩個字還沒說出口，異變突生！
嗡——！！！
一種彷彿靈魂被強行抽離肉體的失重感瞬間襲來。
秦昊只覺得眼前的電腦螢幕、雜亂的出租屋在這一瞬間全部扭曲、拉長，化作了五彩斑斕的光怪陸離的線條。
緊接著，是一陣強烈的眩暈，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裡瘋狂攪拌。
“臥槽！”
這種感覺持續了大概只有三秒，當那種令人作嘔的眩暈感消失時。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冽、清新，甚至帶著一絲淡淡金屬質感的空氣。
原本悶熱潮溼的感覺蕩然無存。
秦昊大口喘著粗氣，心臟還在胸腔裡劇烈跳動。
他試探性地睜開眼皮，入目的景象，讓他整個人瞬間僵硬，大腦徹底宕機。
這裡不再是他那只有十平米的狗窩。
此時此刻，他正坐著那把嘎吱作響的舊木椅，懸浮在一片浩瀚無垠的巨大空間之中！
腳下，是一層透明如水的特殊材質地板，踩上去會有淡淡的漣漪擴散。
頭頂和四周，不是天花板和牆壁，而是真正的、觸手可及的璀璨星河！
無數星辰在遠處緩緩旋轉，巨大的星雲散發著夢幻般的光澤，甚至偶爾能看到流星劃過長空，拖拽出絢麗的尾焰。
而在他正前方，矗立著一座充滿未來科技感的銀白色金屬高臺，無數繁複而神秘的資料流光在空氣中交織穿梭。
“這……這是哪？做夢？還是VR體驗館？”
秦昊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
這不是夢！
就在他驚魂未定之時，一道冰冷宏大、辨不清男女的機械合成音，在這片寂靜的星空下轟然炸響：
【檢測到碳基智慧生命體接入。】
【靈魂波長匹配……基因序列鎖定……】
【歡迎來到位面交易平臺，藍星區唯一的候選人，秦昊先生。】
秦昊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驚恐地環顧四周：
“誰？誰在說話？”
那個聲音沒有理會他的驚慌，繼續用那毫無波動的語調敘述著：
【這裡是連通無盡多元宇宙的樞紐，是萬界商貿的中心。
我們連線著修真文明、科技文明、魔法文明、深淵位面、廢土世界……】
【您剛剛在招聘廣告上點選了確認，即視為接受了本平臺的面試邀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