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1 / 1）
雲西軍鎮，議事堂。
屋內陳設簡單，但堂上掛著白虎圖，增添了幾分威嚴。
落座後，錢巖宇直奔主題：“王公子此次前來，是為了監察，還是有其他安排？”
王乘風回道：“既是公事也是私事！剛剛進軍鎮時，我看將士們披甲持兵，列陣就緒，這是有兵事嗎？”
“羌族偷襲了我管轄的戍點和烽燧，我怕他們會夜襲這裡，所以高度警戒。王公子若無緊要的事，為了安全起見，我希望公子能儘快離開。等解決了問題，我親自去請公子，向公子賠禮道歉。”錢巖宇提議道。
王乘風並不認識錢巖宇，但透過這簡短的交流，他覺得此人平易遜順。
所以他直接道出此行的目的：“錢鎮將，實不相瞞，我此次前來，正是為羌人偷襲一事而來。我在夢縣監察時遭遇了羌人死士的刺殺，若不是我命幸運，已經命喪黃泉矣。”
“竟有這事！該死的羌族！這是要和我們後唐國徹底撕破臉，直接開戰嗎？”錢巖宇氣憤道。
王乘風卻問：“錢鎮將，你鎮守雲西軍鎮，對羌族比較熟悉，你認為羌族會和我們開戰嗎？你不覺得羌族襲擊我們的戍點和烽燧很奇怪嗎？”
錢巖宇皺著眉沉思，片刻後回道：“雙方通商互助十年，羌族依賴於咱們，一旦開戰，對他們不利。當我得知羌族襲擊我們時，我也很不解，覺得奇怪。但襲擊一事屬實，這造不了假。”
“所以我趕了回來！我懷疑這是突厥或者蜀國的借刀殺人之計...”王乘風立即將之前討論的猜測說了出來，分析得很透徹。
錢巖宇聽後，一拍手掌，贊成道：“王公子的懷疑很有道理，突厥和蜀國巴不得我們和羌族開戰，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本來明日我準備帶兵前往羌地，但聽了公子的推斷，我還是等一等吧。恰好派去安西都護府的人也快回來，正好看一下大都護的命令。”
“好！”
王乘風鬆了一口氣，先把局勢穩住，這種情況下最怕就是溝通不暢引發混亂，最後導致開戰，然後如燎原之火，一發不可收拾。
一言不合打起來的情況比比皆是。
隨後錢巖宇命人準備了晚飯，款待了王乘風等人，吃過飯後，眾人前往安排的房間休息。
李棣和王乘風住在同一個房間。
王乘風揉著眉宇，有些心神不寧，說道：“我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你有嗎？”
“有！”李棣點了點頭，“恐怕事情比我們料想的複雜。”
兩人對視一眼，眼下只能靜觀其變。
次日臨近晌午，安西都護府的人來了，而且來的還是一位重量級人物，副都護康靖。
副都護位列四品，地位僅次於大都護，這次他親自帶兵前來，可見重視。
誰知康靖來到後，對著鎮將錢巖宇劈頭蓋臉罵道：“你幹什麼吃的！一群酒囊飯袋，竟然被羌族如此欺辱，臉都丟盡了！”
“另外你為什麼不出兵？你龜縮在這裡幹什麼？在做縮頭烏龜嗎？你的鎮副將已經落入羌族的手中了，你難道不知道出兵去營救你的部下嗎？”
只見康靖怒髮衝冠，咆哮聲響徹整個議事堂。
錢巖宇羞愧低頭，單膝跪地道：“末將有罪！”
康靖冷哼一聲，似乎怒其不爭，而後甩袖喝道：“立即整頓兵馬！”
“且慢！”
王乘風立即上前一步阻攔。
他看了出來，這位副都護疾惡如仇，仇視羌族，很容易中計。
康靖眉頭一皺，打量著王乘風，見他文質彬彬，和堂內披甲的將士們格格不入，立即反問道：“你是誰？”
“下官琅琊王氏王乘風，擔任監察御史一職。”王乘風自報家門。
康靖瞳孔一縮，眉頭皺得更深，問道：“原來是王御史，你怎麼會在這裡？為何阻止我發號施令？此乃軍政議事堂，乃商議軍事之地，王御史應該沒有資格站在這裡吧。”
他的敵意很深，說話很衝。
王乘風解釋道：“康將軍，下官此次前來，也是因為羌人偷襲一事。我擔心這是突厥或者蜀國的陰謀，讓後唐和羌族…”
“王御史！”康靖突然打斷了王乘風的解釋，他目光冷漠，警告道，“如何處置這次的突發事件，是我們安西都護府的事情，和王御史沒有關係，和御史臺更無關係。如果王御史沒有其他公務，請今日便離開雲西軍鎮！”
王乘風沒想到康靖如此強硬，他氣憤道：“康將軍，事關朝廷的安定，請你慎重！”
“錢巖宇，送客！”康靖直接轉身，態度堅決。
鎮將錢巖宇要聽康靖的命令，只能對王乘風說道：“王御史，招待不周還請見諒，請…”
王乘風火氣上頭，想要據理力爭，李棣攔住了他。
“好！”王乘風強忍著不悅，只能甩袖離去。
離開雲西軍鎮後，王乘風沒有頭緒，他雖是琅琊王氏，但只是小小的監察御史，在康靖這等邊關大將面前，根本不被放在眼中。
李棣將王乘風的失落看在眼中，心中想要出人頭地的願景更加強烈。
他打破了沉默：“這位副都護對羌族有很深的成見，讓他來處理，恐怕後唐和羌族難逃交戰，必須阻止他！”
王乘風露出苦澀一笑，道：“他可是四品武將，僅次於大都護郭藏巨，想要阻止他…難。”
“那大都護郭藏巨呢？他的為人如何，也和康靖一樣嗎？”李棣問道。
王乘風道：“郭藏巨老成謀國，不會意氣用事。你的意思是求見郭藏巨，讓他制止康靖？”
李棣點了點頭。
王乘風苦笑道：“暫時不說我們能不能見到郭藏巨，等我們趕到安西都護府，恐怕雙方已經打了起來。”
李棣目光灼灼，道：“那我們兵分兩路，我去羌族，查清楚陰謀，儘量拖延羌族和後唐的開戰，而你去見郭藏巨！”
王乘風瞬間愣住，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棣。
要知道幾天前，李棣還是個傻子，現在卻敢誇下如此海口。
“李棣，你知道所說事情的難度嗎？”王乘風問道。
李棣道：“知道！但眼下沒有更好更快的辦法，不是嗎？既然如此，不如試一試，問心無愧。”
王乘風怔怔地看著李棣，他從李棣面容上看到了自信、意氣風發、恣意張揚，還有傲氣。
少年心氣是不可再生之物，而自己也僅僅二十二歲啊。
王乘風笑道：“好！那咱們就兵分兩路！盡我們最大的努力。”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李棣回道。
王乘風讚歎：“說得好！”
當即兩方分開，王乘風帶人趕往安西都護府，原地只剩下李棣、荀立、秦羽。
想到要去羌族，秦羽有些忐忑，他問道：“老大，咱們直接去羌族嗎？”
李棣道：“人生地不熟，自然不能貿然前去，先回夢縣！”
三人上馬，匆匆趕回了夢縣。
進城後，三人立即察覺到夢縣的氣氛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