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寒王妥協（1 / 1）
寒王閣內，死寂如淵。
獅頭冰晶那顆失去光澤的獅子頭冰晶靜靜躺在地上，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一位上古寒王的隕落。
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魂力餘波，那是冬荷與老龍頭吞噬獅頭冰晶碎片後留下的氣息，精純而強大。
張楓站在原地，緩緩調息。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神魂比之前凝實了數倍，識海深處那道巫族天塹烙印也似乎更加清晰了幾分。
而左臂的巫紋之中，除了原有的魔虎與青龍虛影，又多了一團深邃的藍色光點。
那獅頭冰晶的本源玄陰極水，已被奇功融體悄然封印。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剩下的兩位寒王身上。
龍形冰晶的光芒黯淡到了極致，幾乎要熄滅。
那胖嘟嘟的冰蠶更是縮成了一小團，瑟瑟發抖，再無半分先前的憨態可掬。
它們看著張楓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敬畏與恐懼。
眼前這個人類，已經用最殘酷的方式證明了自己不是獵物，而是足以主宰它們生死的獵人。
“說吧。”張楓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們想怎麼活？”
寒璃王沉默良久，那微弱的光芒閃爍了幾下，才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與決然：“小友……不，大人，我等願奉上一切，只求一線生機。”
“哦？”張楓眉頭微挑，“奉上一切？你們還剩下什麼？”
“我有兩樣東西。”寒璃王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其一，是我的本源寒璃水，此水乃天地至寒之精，可助人洗滌神魂，凝練寒煞；其二，便是這座寒王閣本身。”
它的話讓張楓和冰蠶都是一愣。
“寒王閣？”張楓環顧四周。
這座宮殿看似普通，但能讓三大寒王盤踞萬年定非凡品。
“不錯。”寒璃王解釋道，“此閣並非凡物，而是一件上古魂寶，它能隔絕外界探查，自成一方小空間，更能隨心所欲地縮小，若非有此寶我等也無法在此界規則壓制下苟延殘喘至今。”
張楓心中一動。一件能隔絕探查、自成空間的魂寶，這簡直是逃命和藏匿的絕佳之物！
“你的條件是什麼？”張楓直截了當地問。
他知道，對方不會無緣無故獻出如此重寶。
龍形冰晶轉向了冰蠶，聲音柔和下來：“我的條件，與我自己無關。我希望，大人能帶走冰魄，讓它活下去。而我……願意將我的本源寒璃水，贈予大人身邊那位女魂靈，助她聚魂凝軀。”
此言一出，冰蠶猛地抬起頭，小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淚水：“龍龍！你……你要捨棄本源？那你會……”
“會徹底消散。”寒璃王打斷了它，語氣卻異常平靜，“我的魂力已達瓶頸，即便今日不死，也撐不了多久。與其被這方世界抹殺，不如將本源化作一份善緣。冰魄，你性子謹慎，比我更適合活下去。你帶著我的殘魂，躲進寒王閣，隨大人離開此地。待日後尋得機緣，或許還能為我重塑一縷靈智。”
“不！我不要！”冰蠶激動地顫抖起來，“我們一起走！我們可以一起寄存在大人身上！”
“傻孩子。”寒璃王的聲音帶著一絲寵溺，“大人的身體雖強，但同時承載我們兩個完整的魂靈，負擔太重，極易引來天妒。而且，我的魂力太過龐大，只會成為大人的累贅。唯有捨棄本源，化為最純粹的養分，才能真正幫到大人和他的夥伴。”
它轉向張楓，龍形冰晶的光芒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大人，我的本源寒璃水，對您身邊的女魂靈至關重要。她若能融合此水，便能完成一半以上的凝形程序，甚至有望無懼天劫，自行修煉至凝形。而冰魄，只需帶著我一縷殘魂，藏身於寒王閣中。此閣可縮小至芥子大小，藏於您的巫紋之內，絕不會給您帶來任何麻煩。”
張楓能感受到寒璃王話語中的真誠與決絕。
這並非權宜之計，而是一位上古存在，在生命盡頭做出的最後安排。
他看向自己左臂的巫紋，那裡冬荷的魂靈正因吞噬了虎形寒王的碎片而歡欣鼓舞，但距離真正的凝形，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龍形冰晶的本源，無疑是雪中送炭。
“冬荷，你怎麼看？”張楓在心中問道。
“我……”冬荷的聲音有些哽咽，“寒璃水對我而言，的確是無價之寶。若能得到，我的凝形之路將一片坦途。只是……代價太大了。”
“老龍頭呢？”
“嘿嘿，這買賣做得。”老龍頭難得地沒有討價還價，“一個完整的上古魂靈本源，一個能藏身的上古魂寶，外加一個潛力無限的盟友，划算得很！小子，答應他！”
張楓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投向寒璃王：“好，我答應你。我會帶冰蠶離開，並將寒王閣藏於我的巫紋之中。你的本源，我會交給冬荷。”
“多謝大人！”龍形冰晶的聲音充滿了感激。
話音落下，那巴掌大小的龍形冰晶開始緩緩融化。晶瑩剔透的身軀化作一汪夢幻般的藍色液體，這水滴懸浮於空中，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純淨寒意，卻又蘊含著勃勃生機。
與此同時，一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白色光絲從龍形冰晶中分離出來，飄向了冰蠶。
那是龍形冰晶最後的殘魂。
“冰魄，保重。”龍形冰晶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龍龍……”冰蠶伸出短短的觸鬚，小心翼翼地接住那縷殘魂，將它緊緊護在自己柔軟的身體裡。
它的身體因為悲傷而劇烈顫抖，但它知道，這是龍龍最後的願望。
藍色液體緩緩飄向張楓。
張楓心念一動，左臂巫紋亮起，一道門戶開啟。
冬荷的魂靈從中探出，帶著無比的虔誠與渴望，將那團藍色液體輕輕擁入懷中。
剎那間，她的魂體綻放出璀璨的藍光，氣息以驚人的速度攀升、凝實。
做完這一切，龍形冰晶徹底消散，化作點點星輝，融入了寒王閣的牆壁之中，彷彿為這座古老的宮殿做了最後的祝福。
冰蠶收起悲傷，抬起頭，對著張楓鄭重地說道：“大人，從今往後，我便是您的僕從，請您收下寒王閣。”
它話音剛落，整座寒王閣開始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搖搖欲墜的牌匾穩穩歸位，千年寒冰構築的牆壁開始收縮、摺疊。
巨大的宮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最終化作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藍色晶石，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晶石內部，隱約可見一座微縮的宮殿輪廓，正是寒王閣。
張楓伸出手，那枚晶石自動落入他的掌心。
他能感覺到，其中有一股微弱卻堅韌的生命波動，正是冰蠶和龍形冰晶殘魂。
“去吧。”張楓輕聲道。
左臂巫紋再次亮起，將這枚藍色晶石溫柔地納入其中。
從此，寒王閣便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一個絕對隱秘的安全屋。
張楓轉身，朝著殿外走去。他的背影挺拔而堅定，每一步都踏碎了地上的寒霜。
在他身後，只留下了一地的冰屑和一個空蕩蕩的大殿，見證著三位上古寒王的興衰與終結。
而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