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燕赤霞（1 / 1）
角落裡。
一直抱著手臂，靠在牆角“擺爛”的聶小鉗。
在聽到“草妖姥姥”這四個字時。
那雙慵懶的鳳眼之中，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與忌憚。
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個名字很不感冒。
楚臨淵看著寧採花那副被嚇破了膽的模樣，心中正在飛速盤算著這番話的真假。
看來，想要完成轉職任務，拿到那份“儒道傳承”，這個所謂的“草妖姥姥”，是繞不過去的坎。
他正準備繼續逼問，從寧採花的口中，榨出更多關於那個老妖怪的資訊。
可就在這時——
“寧採花！！”
一聲充滿了酒氣，豪邁中又帶著幾分囂張的粗獷喊聲，如同旱地驚雷，猛地從寺廟之外傳來！
“你個殺千刀的！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
“快給道爺滾出來接貨！”
這突如其來的喊聲，讓迴廊內的氣氛瞬間一滯。
跪在地上的寧採花，如同受驚的兔子，猛地打了個哆嗦。
他愕然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茫然與驚疑。
“燕……燕大哥？他怎麼……他怎麼這麼快就來了？”
他失聲喃喃自語。
楚臨淵的眼神，也在這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看了一眼寧採花，又看了一眼寺廟之外那片深邃的黑暗。
他沒有立刻現身，謹慎的性格讓他決定先靜觀其變。
他用眼神，冷冷地瞥了一眼還跪在地上的寧採花。
寧採花在接觸到那冰冷眼神的瞬間，便嚇得渾身一顫，立刻心領神會。
他不敢有絲毫違逆，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
一邊整理著自己那早已凌亂不堪的衣衫，一邊朝著寺廟之外跑去。
那副模樣，活像一個被主人使喚的店小二。
楚臨淵則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入更深的陰影之中。
……
蘭若寺，早已破敗不堪的庭院之中。
月光之下，一個身穿破爛道袍，滿臉虯髯，身形魁梧如鐵塔般的大漢。
正極不耐煩地靠在一棵枯死的槐樹下。
他背上揹著一個用粗布包裹著的，幾乎有人半高的巨大劍匣，腰間掛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子濃烈的劣質酒氣。
在他的腳邊，一個被捆成了粽子，嘴裡還塞著布團的年輕女子，正躺在地上，不斷地發出“嗚嗚”的掙扎聲。
那女子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貌秀麗，身上穿著的，卻是一身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勁裝。
顯然，又是一個倒黴的“異人”。
虯髯大漢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煩了，他擰開酒葫蘆的蓋子，仰頭就準備猛灌一口。
“燕大哥！燕大哥！您可算來了！”
就在這時，寧採花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大殿的方向傳來。
只見他連滾帶爬地從殿內跑了出來，一看到那虯髯大漢，立刻像是看到了親爹一般，哭喪著臉就撲了過去。
“燕大哥！救我！救我啊！裡面……裡面……”
“滾蛋！”
那被稱為“燕大哥”的虯髯大漢，顯然沒什麼耐心。
他看都沒看撲過來的寧採花，直接一腳將他踹了個趔趄。
“哭哭啼啼的，像個什麼樣子！”
他將酒葫蘆湊到嘴邊，不耐煩地罵道。
“貨給你送到了，錢呢？”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眼前的寧採花，雖然還是一副窩囊廢的模樣，但他眼中那股子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卻不似作偽。
“怎麼了？”
燕赤霞的酒意，瞬間醒了三分。
“看你這熊樣，難不成是真的見了鬼了？”
“大哥！不是鬼……是比鬼……比鬼還可怕的東西啊！”
寧採花指著身後那黑漆漆的大殿，聲音都在發抖。
“裡面……裡面來了個硬茬子！”
“硬茬子？”
燕赤霞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有多硬？能有你燕大哥的劍硬？”
“硬！太硬了！”
寧採花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恐怖的事情，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飛快地，將剛才殿內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大哥，你是沒看到啊！”
“那傢伙……那傢伙簡直不是人！是個怪物！”
“他……他會妖法！就那麼……就那麼輕飄飄地說了一個‘死’字！”
“然後！然後那幾十隻厲鬼，就……就全沒了！連灰都找不著了！”
“還有小鉗姐！小鉗姐也被他一招就給……就給打趴了！”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比劃著，眼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駭然。
“言……言出法隨！那絕對是傳說中的言出法隨啊！”
當“言出法隨”這四個字，從寧採花口中說出時。
燕赤霞那張醉眼惺忪的臉上，最後一絲酒意，也徹底煙消雲散！
他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虎目，在這一刻驟然變得無比清明，銳利如刀！
言出法隨！
他闖蕩江湖多年，見過的修行者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無上神通，他也只是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零星的記載！
那可是聖人手段！
這種級別的存在，怎麼會出現在這鳥不拉屎的蘭若寺裡？
他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背後那巨大的劍匣之上。
他看著那座在月光下，如同巨獸之口般，散發著不祥氣息的大殿入口，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
如果寧採花說的是真的。
那自己今晚，恐怕是踢到一塊鐵板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驚與忌憚。
然後，他運足了氣，對著那黑漆漆的大殿，沉聲喊話。
“裡面的朋友，聽著！”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江湖人特有的豪邁與匪氣。
“道爺我，燕赤霞！乾的是走路的買賣，跟你井水不犯河水！”
“剛才，想必是我這個不開眼的兄弟，不懂規矩，衝撞了高人！”
“他已經被我教訓過了！”
“道爺我在這裡，替他給您賠個不是了！”
燕赤霞的態度，擺得極低。
他對著大殿的方向，遙遙地拱了拱手。
“既然大家都是道上的朋友，不如出來喝上一杯，交個朋友如何？”
“若是有什麼得罪的地方，您儘管劃下道來，道爺我……接著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