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張惠軍你沒有心啊!(1 / 1)
“Action!”
場記板清脆敲響,咖啡館內外瞬間屏息。
鏡頭內,韓鋒和趙莉穎並肩坐在咖啡廳的卡座一側。
不遠處,劉一菲飾演的女主正和朱一隆坐在另一側低聲交談。
就在這時,鏡頭轉到咖啡館另一側,一對年輕的學生情侶身上。
他們顯然正處於熱戀期,姿態親密。
兩人正共享著一副有線耳機,一人戴一隻耳朵,腦袋捱得很近,臉上洋溢著甜蜜的笑容,彷彿沉浸在只有彼此的音樂世界裡。
這個場景,在旁人看來或許是青春的美好。
但落在韓鋒和劉一菲眼中,卻彷彿觸動了某個隱秘的開關。
監視器後,B組導演緊盯著畫面。
站在最佳觀摩位置的姜聞、張惠軍、韓三爺等人也屏息凝神。
這時鏡頭給到韓鋒。
“這兩個人並不喜歡音樂,音樂不是單聲道,是環繞立體音,用耳機聽,左右兩邊的聲音是完全不一樣的,只用一邊聽,是完全不同的音樂。”
韓鋒說完,鏡頭就給到了A組導演。
畫面中,劉一菲扭頭看了一眼那對小情侶,隨後跟自己男友解釋。
“就像是培根生菜三明治,把培根和生菜分開吃,那還算什麼三明治?”
“或者像是有人在吃豬排飯,其中一個人把豬排都吃了?那一個人吃的是什麼?”
“白米飯。”朱一隆回答道。
“沒錯,所以這兩人聽得根本不是同一首歌。”
“有點意思哈。”
監視器後,姜聞抱臂看著鏡頭中韓鋒兩人的表演,對著一旁的韓三屏還有張惠軍說道。
聞言韓三屏點了點頭。
“確實,有點深度,不像那幫人拍的情情愛愛,不是三角戀,就是你死我活的。”
三人都在這個行業浸淫多年了,深知一個好的導演,是不會在他的作品中,出現一句廢話,一個沒用的鏡頭的。
比如這一段,就透過“耳機”,巧妙地暗示了即使起點有驚人的默契,但在人生的左右聲道中,最終可能走向不同的方向。
也是在暗示,兩人最終的關係多半是走向破裂的。
這時張惠軍也開口道:“畢竟是狀元郎拍的東西,肯定是有深度的,看看人家這名字就有意思‘花束般的戀愛’。
愛情如花束,美好卻終會凋謝,片名就揭示了這段故事的結局了。
我估計啊,這片子的懸念跟那些情愛片不太一樣,不是‘他們是否會在一起’,而是‘他們為何會分開’。”
“人家那踏馬叫愛情片,你這麼一說,我還以為這小子拍的是踏馬三級片呢。”
姜聞的話音落下,幾人哈哈大笑。
韓三屏也是跟著調侃:“老張你歲數也不小了,沒想到對這些小年輕的片子還挺有了解呢,說的頭頭是道的。”
張惠軍被調侃的老臉一紅,趕緊轉移話題。
“都別笑了,認真看吧,別打擾人家拍戲!”
聞言,幾人都收斂了笑意,繼續認真看了下去。
後續鏡頭,在韓鋒的B組和劉一菲的A組來回切換。
說的大體意思就是,那幫錄音師們,辛辛苦苦熬了好久才做出來的歌,要知道這幫小情侶這麼聽,非得氣死不可。
然後兩人的男友和女友開始為那對小情侶辯解。
人家就是享受著分享同一個東西的感覺。
這時,韓鋒說出了這部電影的主,語氣中帶著些許糾正的意味:“戀愛是不能分享的。”
說這話的時候,他語氣很平靜,卻彷彿在陳述什麼至理名言。
似乎這話並非對著現任女友說,更像是自言自語,或者說,是對著那段過往,做出的最終註解。
這時,鏡頭在男女主視角來回切換。
劉一菲:“談戀愛就是各談各的。”
韓鋒:“每個人談自己的,他們不懂這個道理呢。”
或許是怕那對情侶重蹈自己的覆轍,韓鋒和劉一菲同時起身。
“去告訴他們這個道理吧。”
於是,在咖啡館柔和的光線下,在周圍輕微的嘈雜聲中,在各自現任伴侶略帶詫異的目光注視下。
韓鋒和劉一菲,幾乎在同一時間,從各自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兩人的動作很同步,帶著深入骨髓的默契。
起身後,目光不約而同地,越過了中間的空氣,越過了現任伴侶,準確無誤地投向了對方。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韓鋒的眼中,瞬間充滿了極致的錯愕,難以置信,以及一絲被這詭異同步性擊中的茫然。
劉一菲的反應幾乎如出一轍。
震驚、意外、狼狽,以及被命運捉弄的荒謬等情緒在臉上一一浮現。
他們都站了起來,想去“糾正”別人,想扮演“智者”。
卻在一轉頭間,看見了那個最該被“糾正”的,最不懂“戀愛不能分享”這個道理的曾經的自己。
同時,他們也立刻明白了對方起身的原因,畢竟他們是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哪怕是在分手之後。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遠超過任何言語。
下一秒,在趙莉穎和朱一隆愈發困惑的注視下,兩人臉上那豐富的足以載入影史的表情,迅速被掩蓋不住的尷尬所覆蓋。
沒有言語,甚至沒有一個多餘的眼神。
韓鋒迅速地近乎倉皇地挪開了視線,重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他低下頭,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又一口,掩飾自己的情緒,看似在回答趙莉穎的問題。
實則,心思全都落在了不遠處的劉一菲身上,聽著她那邊的對話。
劉一菲也同樣,在短暫的對視後,長睫迅速垂下,掩去所有情緒。
重新坐回了座位,眼神空洞,敷衍地回答著朱一隆的問題。
“卡!”
執行導演的聲音落下,咖啡館內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張力瞬間被抽走。
然後,一陣低沉而緩慢的掌聲,從最佳觀摩位響了起來。
“啪、啪、啪……”
韓三屏站在監視器後,緩慢而用力地鼓著掌,掌聲在寂靜的片場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有分量。
緊接著,張惠軍也反應了過來,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邊鼓著掌,邊看向已經從角色中抽離,正緩緩起身的韓鋒。
眼神裡滿是驚歎和一種“看,這就是我們北電想要的學生”的驕傲。
同時,姜聞也跟著鼓起掌來,叼著煙,看著韓鋒不自覺點了點頭,眼中滿是滿意。
“這有啥好鼓掌的,感覺挺一般的啊。”
“是啊,看著不咋過癮。”
“我也沒看出來,不過老李你倆還是慎言吧,咱可是上門來‘求’人家接受投資的。”
幾個“金主”的聲音雖小,但還是讓姜聞聽到了。
“李總,陳總,你們別看這段平平無奇,沒什麼擠眉弄眼,大喊大叫之類的,但想演好可不容易。”
說著,他指著監視器中的畫面:“就兩人光對視著這一眼,一般演員沒個十幾遍根本磨不出來。
你們再看看這小子眼睛裡,有什麼?
有‘我操怎麼是你’,有‘我踏馬要幹嘛來著’,有‘哦,原來你也……’,最後全他媽化成了‘算了,就這樣吧’。
五層!至少五層情緒,一層壓一層,沒一處是虛的,沒一處是廢的!”
姜聞越說越興奮:“這踏馬是十八歲的人能演出來的?說實話,上一個我見過十八歲有這演技的,還是夏雨呢。”
這時張惠軍也插了一嘴:“何止是演得好!這場戲的排程,節奏,也沒有毛病。
開場用‘共享耳機’這個意象切入,既日常又精準地隱喻了關係核心。
兩人隔空對話,鏡頭切換的節奏,完全跟著情緒走,不疾不徐,把那種‘遙遠的默契’和‘當下的隔閡’拍得淋漓盡致!
最後同步起身、對視、坐下……這一連串動作,沒有一句臺詞,卻勝過千言萬語!
好!是真踏馬好!”
韓三屏安靜地聽著,等到姜聞和張惠軍說完,這才開口:“就像老薑說的那樣,剋制才是最難得的。”
他看向李巖頌幾人:“憤怒、悲傷、遺憾,這些大喜大悲的情緒演出來不難。
難的是把這些濃烈的情緒,用‘尷尬’、‘沉默’、‘坐下’這幾個最簡單的動作和狀態包裹住,還能讓觀眾感受到底下岩漿奔湧。
這是導演的審美,也是演員的自信,韓鋒做到了,一菲也接住了。”
“而且整體看下來,排程精準,節奏穩,這是技術。用‘耳機’、‘三明治’這種日常瑣事承載核心隱喻,是巧思。
技術不露痕跡,巧思不顯刻意,讓一切最終服務於人物和故事……這真真是天賦。”
說到這韓三屏忍不住搖了搖頭:“怪不得人家是狀元呢,這腦袋是真好使。”
那幾個老總,別管聽沒聽的懂,一個個可全都是人精,知道這時候跟著鼓掌就對了。
一個個露出恍然的神色,巴掌拍的那叫一個響。
掌聲中,韓鋒閉了閉眼,再次深呼吸,將最後一絲屬於角色的恍惚徹底驅散。
他衝幾人謙虛地點了點頭,隨後大步走到監視器旁。
“從頭開始回放一下。”
B組導演立刻操作。
姜聞等人也停下掌聲,再次將目光聚焦在監視器上。
韓鋒看得很認真,身體微微前傾,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
很快,畫面播放完畢,咖啡館內重新陷入安靜。
所有人都看著韓鋒,等待著他的評價。
韓鋒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旁邊的對講機,聲音透過音響傳遍片場:
“這條整體情緒是對的,那種同步的默契、被撞破的震驚、以及隨後的巨大尷尬,都出來了。
特別是最後坐下後,那種強裝鎮定下的空洞和無處安放的注意力,一菲和我都抓得很好,當然了肯定是我抓的更好。”
眾人曬然失效,這麼不見外自己誇自己的確實少見。
隨後,韓鋒話鋒隨即一轉:“不過,有幾個地方我覺得可以再打磨一下。”
“首先,燈光給的太冷了,這確實是分手後的畫面,但兩人已經找到了新的伴侶,色調有點過於冷了。”
“還有,我和一菲起身的那個‘動機’鏡頭,給得有點平了。兩人起身,是因為被那對小情侶,所引發的回憶刺痛到了。
現在的鏡頭給得太‘客觀’了,衝擊力不夠,等會再拍的時候,我要一個更貼近,更帶主觀情緒的微微晃動。
特別是兩人對視時那一瞬,要模擬出被記憶突然襲擊的眩暈感。
“另外,二號機位,等會我和一菲對視時,我要一個從我側後方拍過去的過肩鏡頭,焦點在一菲的眼睛上,同時要拍到我半個模糊的側影在前景。
“燈光,窗邊的逆光再柔化百分之十左右,要的是女主在光裡有一種微微不真實的朦朧感,像回憶裡的剪影……”
姜聞聽著,眼神越來越亮。
他是行家,太清楚這種對細節的苛刻追求,和對鏡頭語言的敏感,是一個導演多麼寶貴的特質。
更難得的是,韓鋒邏輯清晰,目標明確,完全知道自己要什麼。
就像是在腦海中已經拍出來這部電影似的,這真的是天賦怪!
“還有一菲,你剛剛的眼神太空洞了,你最後可以微微撇向我那邊一下,要那種看似不在意,實則還是在意的感覺。”
“都明白了嗎?”韓鋒最後問道。
“明白了,導演/韓導。”劉一菲和攝影,燈光等負責人紛紛表示收到。
聞言,韓鋒卻沒有立刻開始,而是看向姜聞幾人。
“姜導,您覺得怎麼樣?還有沒有哪兒您看著覺得……不太得勁兒,或者能更好的地方?”
韓鋒這話不是客套,是真的在徵詢意見。
畢竟眼前這位,是華語影壇公認的鬼才,對錶演和鏡頭有著嚴苛到變態的要求。
姜聞正摸出根菸準備點燃,聽到這話,他沒直接回答,而是胳膊肘一拐,輕輕碰了碰身邊的張惠軍。
“老張,聽見沒?狀元郎虛心請教呢。”
“你不是心心念念想把咱們韓導這尊文曲星,請回你們北電那座小破廟嗎?
現在有機會了,你這當校長的,不得趁這機會,先給人露兩手真東西?
也讓人家看看,你們北電還是有點水平的啊。”
聞言,張惠軍先是一愣,隨即心裡暗罵了一聲姜聞。
就北電和姜聞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也不知道姜聞是真讓他露兩手,還是說,等著看他笑話呢。
不過姜聞已經點名了,在韓鋒面前,他肯定要說點什麼的。
“韓鋒啊,既然姜導點名了,那我就倚老賣老,說兩句我個人的淺見,咱們共同探討。”
他雖然有可能成為韓鋒的校長,但還是提前定了調子,是探討,不是指導。
“首先,這條戲整體非常出色!老韓和老薑剛才的評價,想必你也聽到了。”
“不過,既然你問到了‘能否更好’,那我就從一個觀眾,也是一個教了幾十年書的老電影人的角度,提一點可能不算問題的小想法。”
除了你剛才提到的那些表演和鏡頭上的細節,這場戲在‘文學性’和‘象徵意義’的承載上,或許還可以有深層次的挖掘。”
聞言,韓鋒挑眉看向張惠軍。
作為北影校長,張惠軍肯定是有兩把刷子的。
人家和老謀子是同學,雖然一個是攝影系,一個是導演系,但關係不錯,以前也導過電影,理論知識肯定是足夠的。
而且一開口就是從“文學性”這種“道”的方面切入,讓韓鋒不由鄭重了幾分。
“‘共享耳機’這個核心意象,你已經用得非常好了,直接隱喻了關係的錯位與不可分享。
但除了‘左右聲道不同’,是否還可以暗示一種‘主動’與‘被動’的失衡?
那個遞出耳機的動作,那個接受耳機的姿態,在你們的故事裡,是否曾經也以某種形式存在過?
是誰更習慣於‘給予’?誰更習慣於‘接受’?這種模式,是否也是導致‘花束’凋零的隱秘裂痕之一?”
“如果從這個角度思考,”張惠軍的聲音平和,卻帶著啟發性的力量。
“那麼男女主被‘刺痛’的,就不僅僅是‘分享’這個行為本身,或許還觸動了他們對過往關係中,某種權力動態或付出模式的痛苦反思。
這種反思未必需要演出來,但可以作為演員構建角色內心更深處傷口的依據,讓那份‘尷尬’和‘無力’下面,多一層更苦澀的滋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張惠軍這幾句話一說出來,連韓鋒都陷入了思考。
“另外……”張惠軍繼續道,目光掃過劉一菲和趙莉穎的方向。
“現任伴侶在這場戲裡的功能,除了製造對比和不解,他們本身,是否也是男女主各自選擇的,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安全模式’?
莉穎的明媚簡單,男角色的斯文穩定,是否恰恰是他們從那段‘複雜’,‘高耗’的關係中逃離後,所尋求的避風港?”
朱一隆:我踏馬就不配有名字嗎?我也是北電畢業啊!
張惠軍你沒有心啊!
張惠軍顯然是真不認識朱一隆,還在繼續說著:
“但這避風港真的是合適的嗎?意識到這一點,或許能讓現任伴侶的‘渾然不覺’,除了製造戲劇反差,也多一層命運的諷刺意味。
他們分開後,可以和其他人將就,卻偏偏不願意和對方將就。”
說完,張惠軍笑著看向韓鋒:“當然,這僅僅是我基於片名和這場戲的一些發散思考。
電影是導演的藝術,最終如何呈現,必定是你這個‘園丁’說了算。
我很期待看到,你最終會修剪出一束怎樣的‘花’。”
聽聽!
什麼是說話的藝術!
要不人家是領導呢。
再聽聽姜聞,滿嘴就是踏馬的,草踏馬的。
先不說韓鋒認不認同他的話,就光最後一句,聽起來就是十分享受。
而且有一說一,張惠軍確實是有水平的。
從電影片名的核心隱喻出發,就透過這一場戲,就有了自己的深度思考,提出了一個系統性的,更高維度的創作建議。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技術範疇了,而是上升到了電影美學追求和人文深度層面。
當然了,有些地方,韓鋒是不認同的。
不過認不認同重要嗎?
重要的是,人家給面子,那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要給足張惠軍面子。
畢竟是自己以後的校長,打好關係,還是很有必要的。
他短暫沉默了一會。
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鄭重,漸漸變為深思,隨後,一種豁然開朗的興奮在他眼中點燃。
“張校長……”
韓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震顫:“您這不是‘小想法’,這是給我上了至關重要的一課!不,是點亮了一盞燈啊!”
張惠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顯然對韓鋒的反饋十分受用。
韓鋒又不要錢的送上了幾句馬屁。
看著張惠軍快被他哄成胚胎了,這才拿起對講機,和劇組的其他人說道。
“各就各位,我們再來一條。各部門都準備好啊,記住我還有張校長剛才說的調整。”
“第三次拍攝,Action!”
這一次的拍攝很是順利,當場記板又一次敲響,咖啡館這場戲,終於在韓鋒點頭喊出“這條完美,過了”之後,宣告圓滿完成。
片場響起一陣剋制的歡呼和掌聲,姜聞、張惠軍、韓三屏等人臉上也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過,最滿意的卻不是這幾人,而是那幾個跟過來的各公司老總。
他們來的目的就是想投資韓鋒的電影的。
他們不懂這個那個的,但他們懂察言觀色啊。
姜聞幾人臉上的興奮,驚喜等表情是做不得假的,這說明韓鋒的能力足以拍一部好電影。
又有能力,又有噱頭,自身還帶流量。
這妥妥是賺錢的專案!
剛剛還相談甚歡的幾人,此時再看向彼此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狼多肉少,多一個人上桌,就少一口肉吃。
此時三人都恨不得對方趕緊從自己眼前消失。
姜聞幾乎立刻察覺到了身後那三位“金主”的變化。
他嘴角勾起帶著點玩味的笑容,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旁邊的張惠軍,朝那邊努了努嘴,壓低聲音。
“瞅見沒,老張?聞到腥味兒了,你那‘文曲星’,現在可是塊唐僧肉,你們北電那塊破招牌,能不能護住人家啊?”
張惠軍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是不是破招牌,當初你也考不上。”
“嘿,你踏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