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都是同齡人,我沒想降維打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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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準備好了,那就開始吧。”

聽到姜聞發話,韓鋒也樂得清閒。

身體向後靠去,好整以暇地準備觀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場地中央的兩人身上。

小田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蹲下身。

她沒有立刻開始唸白,而是伸出手,指尖極其輕柔地碰了碰那根細小的蠟燭。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觸碰一個極易破碎的美夢。

做完這個小動作後,她這才雙手合十,抵在額前,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一種無聲的,壓抑的悲傷和孤寂感,先於臺詞瀰漫開來。

看見這一幕,韓鋒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他教的東西,小田算是領悟了幾分。

比如這個開場不要著急,先用姿態和沉默建立情緒氛圍這一招就是他教的。

這樣一來比周野之前直接開始念臺詞,會更有代入感,也更能讓人感受到角色內心的脆弱和期盼。

周野也在一旁看著,倒是沒什麼反應,只覺得這一段演的確實比她更加裝模作樣。

這時,小田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彷彿怕驚擾了什麼似的祈求。

語氣中還混合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幾乎不抱希望的渺茫期盼。

“拜託了……請讓我找到一份兼職吧,讓姨媽一家能消停一點,別老盯著我了……”

“請賜給我一個男朋友吧……求求了……”

小田的生硬越說越哽咽,但還不是那種大哭大喊,而是那種強忍著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悲鳴。

評委席上,姜聞看向韓鋒。

“你教的?”

韓鋒點點頭,一臉嘚瑟:“怎麼樣?可以吧?”

“你還當什麼學生啊,應該讓張惠軍給你個北電教授噹噹的,這教學水平可比你們北電其他人強多了。”

你看你,還寄吧詆譭我母校是吧!

還當著我這個北電太子的面詆譭,真是放肆!

你已取死有道!

我以北電太子的名義宣佈,姜聞與狗,以後不得踏入北電半步!

韓鋒在心裡已經宣判了姜聞的死刑。

“也不能說全是我的功勞吧,小田自己的努力和天賦也很重要的。”

韓鋒對小田這一段表演還是很滿意的,情緒比周野更內斂,但表現出來的卻更有力量。

把那種“想哭又強忍著”的細節做的很到位。

比起周野的表演,更能體現女主長期壓抑,習慣獨自吞嚥痛苦的個性。

算是把他教的“臺詞不是念出來的,是真情流露出來的”這句話理解到位了。

這麼謙虛?

吃錯藥了?

趙曼可比其他人要更瞭解韓鋒,別看他平時在鏡頭前挺謙虛低調的。

在熟人面前可是狂妄的很,用他的話來說“小爺就是來當皇帝的”。

她忍不住好奇地追問了一句:“那老闆覺得,你的指導佔了幾成,小田的天賦和努力又佔了幾成?”

韓鋒沒有絲毫猶豫:“我的執導不值一提,估計也就佔了九成八吧,小田的努力是重中之重。”

滾吧你!

趙曼無語地抿了抿嘴。

她就多餘問這一句。

而在場下,此時周野臉上的不以為然漸漸消失了。

她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體,緊緊盯著小田的背影。

這還是她的小田姐嗎?

你不是說你最近這階段一直在玩,根本沒時間練習嗎!

難道是晚上說完晚安後,半夜偷偷練習的?

那也太踏馬壞了!

猜到你多半有進步,可你不能真的進步啊!

小田此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自然不知道自己小姐妹已經開始抓狂了。

她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空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麻木和自嘲。

她看著燭火,彷彿在看自己可笑的人生。

“我在幹什麼呢?”

她喃喃自語,聲音乾澀,帶著濃濃的自我厭棄。

“求誰啊?哪有什麼神仙……”

最後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把小錘子,敲在人心上。

她湊近蠟燭,沒有用力,只是輕輕地,帶著一股彷彿要吹散所有不切實際幻想的決絕,吹滅了它。

“呼——”

燭火熄滅,青煙嫋嫋。

緊接著,爆發來臨。

她沒有像周野那樣猛地仰頭大喊,而是先是渾身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那熄滅的似乎不是蠟燭,而是她心裡最後一點微弱的光。

然後,她猛地抬起頭,對著面前空無一物的虛空,眼淚終於洶湧而出。

聲音帶著崩潰的質問和控訴,語速極快,字字泣血。

“難道還要下雨嗎?是雷陣雨,還是苦雨啊?明明家裡只有兩把傘!為什麼還總下雨!”

“嘖!”

韓鋒砸了咂嘴。

其實這塊小田可以處理的更高階一點的。

並沒有給出,把對天氣的抱怨,昇華成了對不公命運的血淚控訴的感覺。

不過也可以了,至少不像周野,只是單純的聲音大。

而是先有身體的反應,再有情緒的潰堤。

哭喊中又帶著絕望的質問,比單純的發洩更有層次感。

說直白點,比周野強了不只一個檔次。

他饒有興趣地看向站在場邊的周野,發現此時的野子已經完全看呆了。

嘴巴微微張開,之前那點不服氣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震驚。

而她一旁的張靜怡,此時也是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臉色發白。

顯然都看出了雙方的表演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上。

不只是她倆,站在陰影處的孫芊,心裡同樣也微微吃了一驚。

在補習班時,小田雖然努力,但演技在她看來還略顯青澀和模式化,尤其是情感爆發戲,容易流於表面。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進步竟然如此神速!

剛才那段獨白和爆發,情感之真摯、細節之豐富、層次之清晰,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她原本那點“對小田知根知底”的輕鬆感瞬間消失。

看來想要壓過她也沒那麼容易啊。

孫芊心裡感慨了一聲,倒也沒有害怕,反而有些棋逢對手的興奮。

她立刻調整呼吸,更加專注地沉浸到“金信”的狀態中,隨後邁著步子,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這小姑娘也有點意思啊,選位還挺講究的。”

聽到姜聞的話,一旁的閆飛和彭達摩有所不明所以。

“她這選位和剛才那姓張的女孩有什麼不同嗎?”閆飛不解地問道。

韓鋒自然是明白姜聞說的什麼意思,給兩人解惑道:“不是說她現在站的位置,而是說她剛剛沒動時的站位。

你們看她剛剛那位置,處在陰影和光線交接的邊緣,她那一小步,剛好從黑暗邁向光明。

符合‘男主人生被救贖’的主題,也表達了隨著燭火的召喚,從另一個時空悄然降臨的意思。”

“這……是不是有點過度解讀了?”趙曼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說道。

韓鋒聳了聳肩:“那就只有她本人知道了,要麼是運氣好,要麼是真有自己的理解。

無論是哪一種,都代表著她的實力。”

聽到這話,趙曼倒是沒反駁。

都是成年人了,誰也不會否認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這時,場中的孫芊還在表演著。

她的目光,越過了小田的肩膀,先是在虛空中停頓了半秒,彷彿在確認這個被召喚而來的座標。

然後,那目光才緩緩地,帶著一絲極淡的困惑,落在了這個剛剛經歷情緒崩潰的少女身上。

小田面上保持著狀態,心裡卻是咯噔一下。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以前在補習班,老師就常誇孫芊悟性高,表演有靈氣。

以前她比較菜,體會不深,但經過韓鋒的“魔鬼特訓”後,眼光提高了。

此刻才能真正感受到孫芊那看似平靜站立下,所凝聚的專注力和即將噴薄而出的角色氣場。

不愧是老師常誇的人,幸好鋒哥給我補了課,不然這段對手戲,還真可能接不住。

就光孫芊這幾個動作,節奏感把控的就很好,把那種“非人感”完全展示出來了。

“是你嗎?”

說話的同時,她的目光牢牢鎖定小田。

微微皺著眉,有被打擾的不悅。

也有對眼前這個脆弱生命體居然能召喚自己的詫異。

聽到孫芊的聲音,評委席上的幾人對視一樣,都露出了笑容。

這聲線很粗,雖說達不到以假亂真,變成“真”男人的地步。

但比起孫芊剛剛的聲線來說,要沙啞,深沉許多。

一個好的演員,一定也是一個不錯的配音演員。

就跟好的本科不比大專差一樣。

原時空芒果臺舉辦的“聲臨其境”綜藝,嘉賓大部分都是演員,一個個配音都有模有樣的。

場邊,周野捅了捅張靜怡,衝她擠眉弄眼。

意思很明顯:你不如她,遠甚。

張靜怡翻了個白眼,沒理這笨蛋,而是繼續盯著孫芊,認真地看著她的表演。

場中,小田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得渾身一顫。

幾乎是本能地往後跌退了兩步,然後才猛地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臉上帶著茫然:“我……我嗎?”

她眼神慌亂地朝四周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後,這才指著自己:“你……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她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試圖維持一點可憐的體面。

“沒錯,是你叫的我嗎?”孫芊皺眉。

“不是,我沒叫你。”小田趕緊否認。

這時,她才看清眼前這張臉,她恍惚了一瞬,隨後恍然地“啊”了一聲。

“是你啊……”

她猶豫了一下,帶著點求證般的意味,怯生生問道:“大哥……你,你是鬼吧?

還記得我嗎?上次在街上……我們,不小心對視過。”

孫芊聽到“鬼”這個稱呼,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但眼神深處掠過一絲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彷彿在觀察一件無法理解的事物。

她沒有回答“記得與否”的問題,而是向前又邁了半步。

這一步,讓她完全暴露在光線下,露出了自己的影子。

這個動作無疑是已經替她回答了。

但見眼前的女孩根本沒注意到這一點,她眼中掠過一絲無奈,開口道:“我不是鬼。”

“唉呀,一開始大家都這麼說。”小田伸手,隔空輕輕拍了一下。

似乎知道跟眼前這女孩講不清,孫芊扯動了一下嘴角,沒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下去。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選擇措辭:“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說著,她的眉頭再次微微蹙起,這次更明顯一些,目光重新聚焦在小田臉上。

帶著不解和一絲挫敗感,搖了搖頭:“怎麼該看見的東西一點也看不到?”

“這一段和剛才張靜怡她們演的,誰更好一點?”

評委席上,趙曼悄咪咪地問道。

要說之前的表演,她還能看出好壞。

那一段歸於平淡,更多是需要用微表情的表演,她就看不出誰更好了。

韓鋒沉吟了片刻:“要論技術性的東西,比如臺詞,情感表達等方面還是孫芊更好。

但是,也沒有好到能讓人滿意的地步。”

趙曼點點頭,明白了韓鋒的意思。

就是都是菜逼,只不過張靜怡她們是大菜逼,孫芊她們是小菜逼。

小田被這番話和眼前那專注到令人不安的目光弄得更加茫然。

她聲音裡帶著不安,下意識問道:“看不見什麼?”

孫芊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冰錐,刺入人心:“你的未來。”

“二十歲,三十歲……我全都看不見。”

唉!

韓鋒和姜聞同時嘆了口氣。

講良心,這一段孫芊演的很不錯了,臺詞的情緒遞進很好,用平靜的語氣,陳述殘酷的事實。

目光運用也很到位,那種“試圖看卻看不到”的空茫感也演出來了。

但他倆對孫芊的期望太高了,有點過於期待了她能演好這一段了。

不過想想也是,期待一個十七八歲,還沒上大學的“小女孩”,演出男主那種歷經千年的滄桑和疲憊,本就不現實。

場中,小田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僵住。

她看著訴求年,眼睛一眨不眨,彷彿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無法接受。

幾秒鐘後,她嘴角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自嘲笑容。

“是麼,看來……我就是沒有未來吧。”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很輕,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但那種深入骨髓的絕望和認命,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讓人心悸。

周野不知不覺間已經捂住了嘴,眼睛有些發酸。

她突然明白了韓鋒說的她倆演的很差是什麼意思了。

她心裡那點不服氣,徹底轉變成了佩服和嫉妒。

可惡!

我也好想上鋒哥……的補習班啊!

似乎無法再承受這個話題帶來的窒息感,小田移開了視線,目光無意識地遊移。

最終落在了孫芊一直握在手中那一束“蕎麥花”上。

“這是什麼花?”

孫芊似乎被她這突兀的問題從某種思緒中拉回。

下意識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紙玫瑰,然後才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回答:“蕎麥花。”

小田卻搖了搖頭,她抬起頭,強顏歡笑:“我不是問花的名字,是問你為什麼拿著它。”

說著,她手心向上,做了一個索要動作,語氣帶著點嫌棄和理所當然

“給我吧,這花跟你一點都不搭。”

不錯,不錯,味道好極了!

看到這一段,韓鋒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就是這個勁兒!

不枉他在漫畫女主的人設中夾帶了一些私貨,給女主加了點小田的特質。

那種絕望中依然頑強生存的生命力,那種身處逆境仍然帶“刺”的直率。

由小田來演,觀感確實要舒服許多。

“怎麼樣?”

韓鋒看向姜聞問道。

“呵!”

姜聞嗤笑了一聲。

“這還用問我嗎?你不就是為了她這盤醋,包的這頓餃子嗎?”

韓鋒嘿嘿一笑:“看出來了?”

“看你那漫畫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

說著,姜聞似乎想起來了什麼,補充了一句:

“漫畫畫的不錯,下次我拍電影,你得過來幫我畫分鏡手稿啊。”

手稿麼。

韓鋒想起了原時空中曝光出來的“姜聞手稿”,想起那些畫的連三歲小孩都不如的“火柴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還是算了吧,我可怕你下一部電影又撲了,怨我手稿畫的不好。”

“你踏馬的!”

這一下很顯然戳在姜聞肺管子上了,他罵了一句後,不理韓鋒了。

場中,孫芊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應。

一記直球,很明顯把他打懵了,拿著花的手都頓住了。

她看著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又看看對方那張明明淚痕未乾,卻寫滿了“我說得不對嗎”的理直氣壯的臉。

臉上那層千年寒冰般的淡漠,終於出現了一絲清晰的裂痕。

她的嘴角向上抽動了一下,似乎被冒犯到了。

“哈?真是……第一次見人這麼說!”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可思議:“從來沒人敢跟我這麼說話!”

小田完全沒有自己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的覺悟,她收回手。

但目光依舊灼灼地看著孫芊,眼神裡的委屈和低落再次浮現,還夾雜著一種“今天我最慘,我有理”的孩子氣。

“今天是我生日哦。”她強調,聲音低了下去。

“一個……非常憂鬱的生日。”

聽出了對面女孩的裝可憐,也明白自己是被道德綁架了。

孫芊沉默了幾秒,還是把花塞到了小田手中。

小田滿意了,露出少女明媚的笑容。

“看來我的生日和草有緣呢。”

她撥弄了一下手上的“蕎麥花”。

似乎想起了以前那些心酸又好笑的記憶,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九歲那年的生日還收到過白菜呢,好笑吧。”

抱怨完,她那點對美好的本能嚮往又佔了上風。

她仰起臉,臉上淚痕未乾,眼睛卻亮晶晶的:“對了,蕎麥花,它的花語是什麼啊?”

這麼細嗎?

小田姐,你要毀了我嗎?

不是說了是好姐妹的嘛,都是同齡人,你怎麼還搞降維打擊啊!

不應該是遇到我,你才是挑戰者嗎?

場邊,周野看到小田這一段細膩而富有層次的表演。

漂亮的臉蛋皺的就像是喝到了鮮榨檸檬汁一樣——羨慕嫉妒的快要質壁分離了。

旁邊的張靜怡看了周野一眼,忍不住搖了搖頭。

作為“小張靜怡”來說,這人還是太不夠格了。

有一說一,在她看來,小田的表演確實很好。

從理直氣壯到委屈抱怨,再到孩子氣的好奇,情緒轉換自然流暢。

將一個在苦難中,依然有天真和生命力的少女形象立住了。

但她還不至於過於驚訝,也就是她沒飾演女主,也就是她沒有鋒哥指導。

不然她相信自己演的也不會差,她反倒是對孫芊更佩服一些。

同樣是臨時出演男主,張靜怡很清楚其中的難度。

情緒,臺詞,動作,每一個都需要在腦子裡過一遍再表達。

三者但凡有一個稍差一點,整個表演都會垮掉。

而孫芊卻從頭到尾都詮釋的很好,這基本功真的肉眼可見比她強太多了。

她很想看看,後面這這一段,孫芊會怎麼演。

她目光重新投降場中,一眨不眨地盯著孫芊。

此時的孫芊沉默了幾秒。

她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還絕望地說自己沒有未來,卻又因為一朵花的花語而眼睛發亮的少女。

眼神裡的冰冷和疏離,如同被春風拂過的冰面,悄然融化了一角。

這樣的變化,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她的目光落在小田手中的“蕎麥花”上。

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輕輕吐出兩個字:“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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