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傷tomato（1 / 1）
臺上。
當韓鋒拿起吉他的那一刻，全場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靜靜等待著他的表演。
韓鋒深吸一口氣，手指在琴絃上輕輕一撥，旋律在指尖流淌而出。
隨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
僅僅一句，就將現場的所有人，都帶入到那種傷感破碎的氛圍之中。
“遞進的情緒請省略，你又不是個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
……
“你難過的太表面，像沒天賦的演員，觀眾一眼能看見~”
沒有複雜的編曲，只有一把吉他和一道憂鬱的人聲。
歌詞直白得像一把手術刀，原本老薛創作這首歌，意在諷刺愛情中的虛偽與表演。
但在此刻的微博之夜現場，在剛剛發生過那場“設計好的互動”之後。
每一個字都被賦予了全新的的解讀空間。
直播間彈幕瞬間高潮，分析帝、樂子人、粉絲全線出動：
【我去，這麼看韓狗的憂鬱在我之上啊。】
【前排那個嘉豪，說點大家不知道的行嗎？】
【“簡單點，說話的方式簡單點”——韓狗：別踏馬整那些彎彎繞繞的劇本！】
【“你又不是個演員，別設計那些情節”——哈哈哈直接開懟！誰設計情節誰心裡清楚！】
【“沒意見，我只想看看你怎麼圓”——神補刀！一下就讓我想到剛剛博哥救場時，那仨人往回找補的情形了。】
【“難過的太表面，像沒天賦的演員，觀眾一眼能看見”——這真的只是說TF三個嗎？感覺罵了所有人……】
【歌詞字字誅心！但這旋律真好聽啊，歌詞也是悲傷中帶著諷刺，諷刺裡透著辛辣，韓狗的創作能力我服了。】
【媽呀，這歌太好聽了！這真的是剛剛才臺下就寫出來的歌嗎？就一把破吉他都能唱這麼好聽。】
【韓鋒太狠了！這哪是唱歌，這是用一首註定會火的歌，把某些人和事釘在恥辱柱上啊！】
【以後每次這首歌響起，大家都會想起今晚微博之夜的尷尬瞬間……鞭屍迴圈了屬於是。】
【殺人還要誅心！怪不得韓鋒和姜聞關係好，當初應該找韓鋒演黃四郎的（滑稽）。】
這時，歌曲進入副歌，情緒層層遞進，韓鋒的聲音也帶上了更強烈的控訴與嘲諷意味。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在逼一個最愛你的人即興表演~”
“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收起了底線，順應時代的改變看那些拙劣的表演~”
“……”
“才是考驗~”
大螢幕上，韓鋒微微閉著眼，下頜線繃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演唱裡。
從表情看，他唱得很專注，很陶醉。
唱的歌詞指向的也是男女情愛中的虛與委蛇。
可臺下坐著的明星、高管、老闆們，卻彷彿被這幾句精準地狙中了心臟。
一個個微微抿唇，臉色微變。
他們總覺得，韓鋒唱的不是愛情。
而是這個圈子裡那些心照不宣的規則，和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劇本”。
彈幕再次爆炸：
【“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本場最佳臺詞！完美還原現場！】
【“順應時代的改變看那些拙劣的表演”——這不就是在說現在各種為了流量硬湊的尬演嗎？】
【韓鋒這波站在第五層！他罵的不僅是TF和微博，他罵的是整個畸形的流量互動生態！】
【副歌旋律也太抓耳了吧！我已經會哼了！“該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視而不見~”】
【聽完只覺得悲哀，內娛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還好有韓鋒這種不願意配合演戲的“異類”。】
【樓上別逗你鋒哥笑了，你鋒哥覺得沒有那麼高的覺悟，單純就是在罵惹他的那群人而已，純粹是來爽來了。】
【攝影師呢？會不會拍，這時候應該把鏡頭給TF他們才對啊，韓狗那張臉有什麼好看的？】
臺下，TF小男孩的經紀人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簡直是面色灰敗。
韓鋒這首歌的每一句歌詞，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她和整個團隊策劃的臉上。
她甚至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若有若無，或帶憐憫或譏誚的視線。
可她能怎麼辦？
衝上臺去搶話筒？還是當場撂挑子？
她不敢，也不能。
沒看見連微博COO杜虹都對著韓鋒低頭，連陳戈戈被當眾下面子也得乖乖頒獎嗎？
韓鋒如今的影響力，根本不是她們這個主要經營偶像的團隊能硬碰硬的。
原本在他們的設想中，韓鋒是個體面人，當著的鏡頭的面，就算心有不喜，也不會表現出來。
那韓鋒就吃了個啞巴虧，事後也拿他們沒什麼辦法。
畢竟大家都不是一個賽道上的人，你的劇再火，歌再火，我們也不需要不是。
但沒想到韓鋒這麼剛，更沒想到韓鋒還會玩“以歌詠志”這一手。
最絕的是，她甚至無法發文譴責韓鋒含沙射影。
一來，人家這首歌從字面上看，的的確確是一首情歌。
人家韓鋒完全可以一臉無辜地說：“我就是有感而發創作了一首情歌，你們對號入座幹嘛？”
二來，譴責韓鋒的前提，是他們承認自己先前算計韓鋒了。
如果不承認，你憑什麼說這首歌是在內涵你們？
女經紀人深吸一口氣，強行給自己洗腦。
算了，黑紅也是紅，黑流量也是流量。
今晚之後，TF小男孩的名字註定要和韓鋒，和這首歌綁在一起了。
雖然是被釘在恥辱柱上鞭屍的那種繫結……但總歸是有了巨大的話題度。
就罵吧，嘲就嘲吧，之前被嘲得還少嗎？
掙錢嘛，不寒磣。
經紀人不斷用阿Q精神，自我安慰。
只是這安慰中多少有些蒼白無力，帶著濃濃的苦澀。
臺上，韓鋒自然不知道，他一首歌把人家都逼出“精神勝利法”了。
他唱得很投入，也挺過癮。
不過想了一下，他還是沒有選擇唱完整首歌。
在第一段主副歌結束後，他便乾淨利落地收了尾，指尖在琴絃上劃過最後一個音符，餘音嫋嫋。
他放下吉他，對著臺下微微鞠躬。
掌聲遲了半秒，然後如同海嘯般爆發。
這掌聲裡，有對韓鋒精彩演出的讚賞，但更多的是一種心照不宣的沸騰。
是對韓鋒敢於以如此漂亮，又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進行回擊的集體認同。
說白了，人性慕強。
他的粉絲群體為何能如滾雪球般壯大？
歸根結底，是因為他自踏入公眾視野起，就一直在“贏”。
從《開端》的橫空出世，到影視，音樂的雙線爆發，乃至高考狀元的驚人之舉。
他幾乎在每個涉足的領域都做到了極致，不斷重新整理著人們的認知上限。
如果他空有不俗的容貌，性格卻圓滑怯懦，即便顏值再高，也只會曇花一現。
絕對不可能凝聚起如此龐大，且忠誠的粉絲群體。
原時空中，《逐玉》的那位男主不就是這樣？
沒有強大的核心，空有好看的皮囊是沒有用的。
能讓粉絲產生認同感，帶領他們一直贏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臺上，孟飛和朱單，臉上的笑容第N次僵硬。
兩人心口不一地鼓著掌。
見韓鋒終於放下吉他，孟飛幾乎是搶著接話：“太好聽了，韓導。
這旋律，這歌詞，真是……感人至深！
看來韓導是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啊，才能寫出這麼打動人心的情歌！”
朱單也連忙幫腔：“是啊是啊，聽得我都快哭了。韓導這首歌一定是寫給生命裡某個特別的人吧？”
兩人拼命想把歌曲解讀拉回“情愛”的安全區，試圖沖淡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諷刺意味。
韓鋒只是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更沒去拆穿兩位主持人拙劣的“找補”。
目的已經達到，歌也唱爽了，沒必要讓這兩個工具人太難堪。
他任由孟飛和朱單將話題生硬地轉向“刻骨銘心的愛情”，然後配合地露出了一個略帶感慨的模糊表情，算是給了臺階。
見韓鋒沒有繼續“開大”的意思，孟飛和朱單暗暗鬆了口氣，趕緊推進流程。
“韓導已經為我們打了這麼精彩的樣，接下來，該其他幾位男神接受考驗了！
佟大魏老師，您先請？”
有韓鋒珠玉在前，後續的“男神考驗”環節，無論如何設計，都難免顯得平淡常規。
不過觀眾對此也早有預期，本來就是為了看偶像互動的，韓鋒那首歌純屬是意外。
因此，當佟大魏抽中“現場擺拍5個男神Pose”的任務時，臺下響起的依然是捧場的掌聲，而非失望的呼聲。
佟大魏從容地擺了兩個標準姿勢後，便笑著擺手告饒：“不行了不行了，庫存告急，擺不下去了！”
而一旁的孟飛也沒錯過這個絕佳的轉移注意力的機會。
讓佟大魏向朱單深情告白，就算他完成這個任務了。
這對演戲經驗十分豐富的佟大魏而言毫無難度，他當即戲精上身，單膝微屈。
對著朱單展開了一段極其誇張，臺詞肉麻的“深情表白”，成功製造出滑稽的綜藝效果，引得全場鬨堂大笑。
總算將現場，從方才那種微妙的氣氛中拉了回來。
趁著鏡頭焦點轉移，站在韓鋒旁邊的鹿寒悄悄湊近。
壓低聲音，對韓鋒豎了個大拇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歎和一絲羨慕：“韓導，牛！你是真牛逼！
我要是能像你這樣，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怎麼做就怎麼做，那該多啊了。”
韓鋒看了他一眼，並沒有接受這來自男人的最高認可。
要是其他人的認可，他也就接了。
但鹿寒這哥們確實算得上比他還勇。
原時空中能在自己最火的時候公開戀情，他自認為是做不到的。
畢竟他這人數有點太多了，不管公開誰，對其他人都會造成傷害。
“還行吧。”
韓鋒謙虛了一句，隨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覺得你以後肯定會比我還勇。”
鹿寒一愣，只當是韓鋒在說客套話，笑著搖搖頭：“韓導你別開我玩笑了，我現在走路先邁哪知腳都得猶豫一下。”
韓鋒很是認同地點點頭。
“我懂我懂，像咱們這種超級無敵大帥哥，在外邊確實需要注意形象，我也是有偶像包袱的。”
鹿寒抿了抿唇，有些語塞。
能說出“超級無敵大帥哥”這種詞的人，真的會有偶像包袱嘛。
而且他剛才看的很清楚，韓鋒在第一排全程都是翹著二郎腿，葛由躺，也沒發現他有多注意形象啊。
他尷尬地笑了笑，沒繼續在這個話題上聊下去。
“那韓導一會加個聯絡方式？都在首都，咱們有空一起出來玩。”
“行，我記得你球踢得很好對吧，我也挺愛玩球的，有空一起切磋切磋。”
聽到韓鋒這話，鹿寒眼睛一下亮了。
踢球，他是認真的。
“韓導你也喜歡踢球？”
韓鋒也被鹿寒這反應整笑了。
他估計他就是誇十遍鹿寒長得帥，都沒有他剛剛那句“球踢得好”有效果。
“算是吧，我什麼球都玩。”韓鋒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
“那你最愛玩什麼球？”
韓鋒砸了咂嘴，回味了一下。
說實話，還真挺難選的，各有各的好，大球有大球的軟，小球有小球的彈。
猶豫幾秒後，他開口回道：“悠悠球吧。”
鹿寒頓時不想跟韓鋒說話了。
見他一副很無語的樣子，韓鋒笑出聲來：“哎呀，逗逗你的呀。
我比較喜歡打籃球，在米國的時候，我還是校隊的隊長呢。
有一個球星姓科叫科比的你知道不？”
科比姓科嗎？
鹿寒很懷疑韓鋒又是在逗他，可確實又很想聽韓鋒和科比的故事。
開口追問道：“知道知道，韓導你和科比還認識呢？”
韓鋒搖了搖頭：“那倒不認識，我就是想說，我房間以前有他的海報。”
這踏馬有啥好說的！
鹿寒在心裡瘋狂咆哮。
一張破幾把海報而已，他房間還有C羅，梅西的海報呢，他炫耀了嗎？
他驕傲了嗎？他到處炫耀了嗎？
他這下是徹底不想和韓鋒說話了。
剛好“男神挑戰”輪到他了，他逃也似的從韓鋒身邊離開。
望著鹿寒“落荒而逃”的背影，韓鋒心思微動。
《極限挑戰》的陣容在他腦中又過了一遍。
要不把“小綿羊”張譯星換成這位“傻狍子”？
單論流量來說的話，這位的流量可甩張譯星好幾條街呢。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就被他否決了。
倒不是怕鹿寒和孫宏磊他們，碰撞不出原版張譯星的效果。
綜藝嘛，那人設都是打造出來的。
鹿寒在《跑男》那傻狍子人設，其實和張譯星在《極限挑戰》中差不多，基本沒區別。
主要問題是鹿寒現在已經是楊天真旗下的藝人了，把他捧得再火，賺的錢大部分也進了別人口袋。
而張譯星，現在還沒簽公司，資源也比歸國的其他三個差不少，正是“雪中送炭”的好時機。
把他拉進“這是一家大”，未來就是一棵潛力無限的搖錢樹，忠誠度也會更高。
而且手握張譯星，以後“選秀”時代到來，他也能吃上最肥美的一塊肉。
算清這筆賬，韓鋒也不再糾結。
這時，鹿寒也抽中了他的任務——跳舞。
他在臺上隨意比劃了幾下，引得一群女粉絲瘋狂尖叫後，五人便在一片掌聲中，匆匆下臺了。
回到座位，韓鋒將那個“微博年度男神”的獎盃隨手擱在腳邊。
剛直起身，就聽見身旁傳來劉一菲壓低了的聲音：“還有沒有能反擊的歌了？就……那種的。”
韓鋒側頭看向她。
燈光下，劉一菲那張漂亮臉蛋上，此刻籠著一層薄薄的慍色。
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著，唇角也抿得有些緊，顯然還在為剛才的事感到不忿。
韓鋒掃了一圈，發現剛才緊盯著他，恨不得直接塞他嘴裡的那些攝像頭，此刻全都不知道去哪了。
頓時放下心來，藉著身體角度的掩護，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劉一菲那有些發涼的手。
指尖在她柔嫩的手背上捏了捏。
“好了，好了，”他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我都不生氣了，你還生什麼氣？看把我家茜茜氣的，起碼老了十歲。”
要放在平時，就憑最後一句話，韓鋒已經有了取死之道。
但此時，劉一菲直接選擇性忽略了後半句，甩開韓鋒的手。
“那也不行！”
“哪有他們這樣乾的？這不欺負老實人呢嗎？”
老實人？
我嗎？
韓鋒被她這個突如其來的形容詞噎了一下，差點沒繃住笑出來。
他兩世為人，從小到大就沒老實過。
小時候，別的孩子調皮程度是一萬的話，那他的調皮程度就是皮幾萬。
還真是第一次有人用“老實”這個形容詞來形容他。
誒，不對，周野和他在微信聊天的時候，倒是說過他老實。
原話是什麼來著？
好像是“人老實話不多”？
搖了搖頭，甩開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看著劉一菲那抿著嘴，眼神裡交織著氣憤和自責的模樣，他反應過來了。
劉一菲這氣，恐怕不止是衝著TF小男孩和微博那邊去的，更多是在惱她自己。
雖然他睡著了，沒看到全程。
但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多半是她也走神了，然後那仨人帶著鏡頭過來時，反應慢了。
下意識就把他推醒了，而這麼做，無形中就配合了對方的“劇本”。成了“按頭互動”的幫手之一
肯定是剛才覆盤的時候，想通了這一層，所以才這麼生氣的。
想到這，韓鋒也不再一味地勸她“彆氣”了，那反而顯得敷衍。
他順著她的話，佯裝認真地想了想：“要說歌的話……剛才那種的，一時半會兒還真沒了。
就算我腦子裡有存貨，現在告訴你，你也來不及學啊，對不對？”
劉一菲怔了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個有點“傻”的問題。
是啊，就算有歌，這麼短時間她怎麼可能學會，更別說在臺上唱了。
她有些洩氣，肩膀微微垮下來：“那算了……”
“不過嘛……”韓鋒話鋒一轉，拖長了調子。
“Rap要不要？我給你現寫一段？”
“Rap？”劉一菲倏地抬眼，美眸中滿是驚訝和遲疑，手指下意識蜷縮了一下。
“我？我能行嗎？我……我可好久都沒唱過這個了。”
“這有啥難的？”
韓鋒一臉“這都不是事兒”的表情。
“來，我教你，慶祝的酒為你開好……算了，這個有點不吉利。
反正你就記住節奏，‘喲喲，切克鬧’那種感覺就行，重在態度和詞兒。”
說著，韓鋒拿起手機，開始噼裡啪啦的打字，嘴裡還同步低聲念著：
“燈光太閃，話筒太近，劇本寫好了互動劇情~
我閉上眼，想找安靜，卻有人按頭要我清醒~
……
別再對我做慢動作重播！我不是你棋盤上的棋！
真正的表演，發自內心，而不是提線木偶的滑稽！”
“筆走龍蛇”，一氣呵成。
寫完最後一句，他停下筆，把手機螢幕往劉一菲那邊遞了遞，問道：
“怎麼樣？這詞兒會不會……太直白了點兒？
會不會有點太傷他們了？”
劉一菲也是看過《大明王朝》的，第一時間就get到了韓鋒這個爛梗。
湊到韓鋒耳邊，輕輕說道：“傷……傷，傷。”
傷了好幾下，也沒傷出來。
最後一咬牙，一跺腳：“傷tomato！”
好好好，不愧是美籍華人，罵人都用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