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三重禁制,他們的解放交給我!(1 / 1)
“混天帝國,當滅,爾等道君,一個不留。”
刀光閃過。
龍破軍,隕。
轉身,走向雷荒。
萬丈龍軀在楊戩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活了這麼久,也該夠了。”
刀落。
雷荒,隕。
最後,走向龍嘯海。
這位混天艦隊總指揮,此刻眼中只剩下絕望。
“楊戩……你如此殺戮,必遭天譴……”
楊戩看著他,搖了搖頭。
“天譴?我便是天。”
刀出。
龍嘯海,隕。
至此,混天帝國七位道君,全數殞落。
楊戩收起三尖兩刃刀,目光投向落日防線深處。
那裡,還有最後一道氣息。
混天帝國鎮國龍魂,此刻正在九龍覆天陣殘存的八個節點中掙扎,試圖重新凝聚。
楊戩額間天目,金光一閃。
“散。”
一字真言。
八個節點,同時崩碎。
那道剛剛凝聚出雛形的暗金龍魂虛影,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隨後煙消雲散。
混天帝國,鎮國底蘊之一,就此被毀。
做完這一切,楊戩不再停留,身影緩緩消散。
……
大秦,霞光長城。
這座建造在雲海之上的奇蹟,此刻正面臨建成三萬年來最嚴峻的考驗。
秦真光站在觀天台的邊緣,一襲樸素青衫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作為大秦皇室現存的老祖之一,兩步道君巔峰的修為讓他早已看淡世間風雲。
但此刻,他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眸中,泛起了波瀾。
他的目光穿透城牆上的防禦光幕,投向遠方那片正在緩緩蠕動的黑色。
那是人。
十萬億人。
他們如同密密麻麻的蟻群,覆蓋了整片天地,從視野的這端延伸到那端,形成一片寬度不見邊際的黑色潮水。
“老祖,”
身後傳來霞光長城守將白玉京的聲音,“天周域此番驅策的奴隸大軍,十萬億已全部抵達。
黑冰臺探報,鎖域屏障內尚有至少二十萬億奴隸正在集結,後續會陸續補充。”
秦真光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十萬億……天周域圈養奴隸的數量,比萬年前又增長了。”
“是,”
白玉京走到秦真光身側,這位守將臉上滿是壓抑的怒意,“自三大聖地執掌天周域以來,分封七十二宗廟,推行四等人制。”
“如今的天周域,奴隸與平民比例已達十比一,而奴等世代為奴,永無出頭之日。”
秦真光沉默了許久。
他活得太久,見過太多人性的黑暗。
但每次直面這種制度化的奴役,還是會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些奴隸的狀態如何?”
白玉京展開一卷玉簡,光影投射出奴隸身體的詳細結構:“很糟,天周域在他們身上種下了三重禁制。”
光影中,一個奴隸的三維影像浮現。
“第一重,頸後奴印。
以秘法烙入靈魂深處,不僅是身份標識,更是監控器。監軍透過奴印能感知奴隸位置。”
“第二重,心臟燃血咒。
一旦催動,奴隸氣血會燃燒三倍,戰力暴漲,但代價是半個時辰內必死無疑。
這是天周域用來製造死士衝鋒的手段。”
“第三重,識海魂鎖。
奴隸一旦產生反抗念頭,魂鎖就會收緊,輕則頭痛欲裂,重則魂飛魄散。
這是最惡毒的枷鎖,連思想自由都被剝奪。”
秦真光的眉頭深深皺起:“如此禁制,奴隸如何存活?”
“活不長,”
白玉京的聲音冰冷,“天周域奴隸的平均壽命只有五十年。
青壯年時期為人種,然後榨乾勞力,一旦開始衰弱,就會被送入血煉工坊,抽乾精血用於煉製法器,或直接作為人丹材料。”
“所以他們對奴隸數量的維持,靠的是強制生育。
女奴從十三歲開始,每年必須安排受孕產子,所生子女自動為奴。”
秦真光閉上眼。
對於武者而言,五十年不過是彈指一瞬。
對於普通人而言,也僅僅是人生的一半。
“畜生。”
“老祖,”
白玉京請示,“奴隸前鋒已進入誅神弩最大射程,是否……開火?”
秦真光睜開眼,目光重新投向遠方那黑色的潮水。
十萬億人。
就算他們是被迫的,就算他們是無辜的。
但當他們衝向霞光長城時,他們就是敵人。
長城之後,是大秦之地。
作為守將,作為老祖,他的職責是保護大秦子民。
但作為一個人……
“我們的防禦,能撐多久?”
白玉京走到控制檯前,雙手按在臺面上。
陣法啟用,霞光長城的立體虛影浮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資料。
“霞光長城全長九萬八千里,共設防禦陣法八千七百層,核心能量來自地下十二條玉靈脈。”
“正常情況下,可抵擋道君連續攻擊十五日。”
“但面對十萬億奴隸的衝擊……”
白玉京調出計算模型,“奴隸雖弱,但數量太多。
若他們不顧生死、同時衝擊,每一息都有上千萬人撞擊在防禦光幕上。”
“這種衝擊會以驚人速度消耗陣法,根據計算,如果十萬億奴隸持續衝擊,霞光長城的防禦將在六十個時辰後崩潰。”
“六十個時辰……兩天半。”
秦真光喃喃。
“老祖,”
白玉京再次請示,“是否開火?”
秦真光沉默著。
他的手按在觀天台的欄杆上,玉石的冰涼透過掌心傳來。
他想起了五千年前,自己還是皇子時,父皇說過的話:“賢兒,為君者最難的不是殺伐決斷,而是在兩難之間做出選擇。
有些選擇沒有對錯,只有責任。”
他想起了一萬年前,自己證道道君時立下的誓言:“護大秦山河,守人族薪火。”
責任。
山河。
薪火。
秦真光緩緩抬起手。
只要這隻手落下,霞光長城上十萬門誅神弩就會同時開火,每一波齊射都能帶走至少百萬奴隸的生命。
十萬億奴隸,需要多少波齊射?
他算不清。
也不願算。
“且慢。”
一個平靜的聲音響起。
秦真光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轉過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觀天台的陰影中,一襲玄衣緩緩走出。
來人面容年輕,看起來不過二十餘歲,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如古井,彷彿蘊藏著無盡的歲月。
“神君。”
秦真光恭敬道。
白玉京和周圍的將領同時躬身:“拜見神君!”
李子成走到觀天台邊緣,與秦真光並肩而立。
“真光,”
李子成緩緩開口,“你看到了什麼?”
秦真光一怔,如實回答:“十萬億奴隸,被天周域驅策為炮灰,即將死於我軍箭下。”
“不對,”
李子成搖頭,“你看到的只是表象。”
他指向遠方:“我看到的,是十萬億被鎖鏈束縛的靈魂,是十萬億等待解救的同袍。”
“同袍?”
秦真光不解。
“他們和你我一樣,是人,”
李子成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千里距離,看到了每一個奴隸的靈魂,“有父母,有子女,有愛人,有夢想。
他們被迫戴上鎖鏈,不是因為他們有罪,而是因為他們弱小。”
“而大秦立國的根本之一,就是庇護弱小,反抗強權。”
秦真光渾身一震。
庇護弱小,反抗強權。
這八個字,刻在大秦皇室祖訓的第一行,刻在咸陽宮正殿的匾額上,刻在每一個秦人的血脈深處。
“可是神君,”
秦真光艱難地說,“他們現在是大秦的敵人。
如果我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衝擊長城。長城之後,是大秦億萬子民……”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殺他們,”
李子成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而是……解放他們。”
“解放?”
秦真光愕然,“十萬億人,每個人身上都有三重禁制,如何解放?
就算能解放,他們被奴役了這麼多年,早已麻木,如何讓他們轉身對抗天周域?”
李子成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
“真光,你活了十五萬年,可見過被壓迫到極致的人,爆發出的力量?”
秦真光沉思片刻,點頭:“見過,萬年前,有妖獸圈養人族為血食。
後來有一村之人,在被送上祭壇的前夜集體暴動,以農具、石塊、甚至牙齒,殺了三百妖兵,最後全村戰死,無一投降。”
“他們死前高呼的是什麼?”李子成問。
秦真光記得很清楚:“寧為人族鬼,不為妖獸畜!”
“對,”
李子成說,“那就是被壓抑的人性,在絕境中爆發出的光芒。”
“現在,這十萬億人,已經被壓迫到了極致。
他們的人性被鎖鏈鎖住,但從未消失。”
“只要斬斷鎖鏈,給他們一個希望,一個復仇的機會——”
“他們就會從綿羊,變成雄獅。”
秦真光眼中閃過明悟。
“他們的解放交給我,”
李子成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只需準備一件事。”
“何事?”
“準備接收十萬億……新秦民。”
話音落下,李子成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從觀天台,跨越千里,出現在霞光長城之外。
李子成凌空虛立,玄衣在晨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監軍的注意。
“有人!”
距離最近的一艘銀白色飛舟上,督軍周厲眯起了眼睛。
他是天周域“星紋衛”的萬戶長,世界境修為,奉命督戰十萬億奴隸前鋒。
周厲身穿繡著星辰圖案的法袍,手持一根暗紅色的長鞭。
鞭梢不是皮革,而是一節節閃爍著幽光的骨節。
那是用奴隸的脊椎骨煉製的噬魂鞭,能直接抽打靈魂,是監軍控制奴隸的利器。
“稟督軍,那人是神君李子成。”
身旁的副手低聲道。
周厲冷笑:“裝神弄鬼,傳令所有監軍,提高警惕。
一旦李子成有異動,立刻催動燃血咒,讓奴隸衝上去自爆。”
“是!”
命令透過飛舟上的傳訊法陣,迅速傳達到三百艘監軍飛舟。
每一艘飛舟上都有三位監軍,他們手中的噬魂鞭開始微微發光,隨時準備催動奴隸體內的禁制。
李子成彷彿沒有看到那些監軍。
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十萬億奴隸身上。
在他的視野中,每一個奴隸都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被鎖鏈纏繞的光。
大多數的光都很黯淡,搖搖欲墜,彷彿隨時會熄滅。
那是長期奴役、折磨、絕望的結果。
但在那些黯淡的光芒深處,李子成看到了別的東西。
他看到,一個瘦骨嶙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靈魂還殘留著母親哼唱的童謠片段。
那是他七歲被擄走前,母親在油燈下為他縫補衣裳時哼的歌。
他看到,一個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的老者,靈魂中烙印著女兒出嫁時的笑臉。
那是他四十歲那年,女兒被選為“侍寢女奴”前,最後一次對他笑。
他看到,一個沉默寡言、眼神死寂的中年人,靈魂深處埋藏著妻子臨死前的囑託:“阿牛,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等我們的孩子長大……”
十萬億個靈魂,十萬億個故事,十萬億份被壓抑的的人性光芒。
他們不是工具,不是數字,是人。
活生生的人。
李子成還看到了那些纏繞在他們靈魂上的鎖鏈。
暗紅色的奴印鎖鏈,從頸後刺入靈魂,如同吸血的水蛭,不斷抽取著他們的生命力與意志力。
猩紅色的燃血咒鎖鏈,纏繞在心臟位置,如同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
黑色的魂鎖鎖鏈,盤踞在識海深處,如同一隻毒蜘蛛,監控著他們的每一個念頭。
三重鎖鏈,三重束縛,將他們牢牢釘在奴隸的位置上。
李子成的目光冷了下來。
“萬嶽神印。”
他輕聲吐出四個字。
右手緩緩抬起,掌心向上。
虛空震顫。
一座微縮的、由無數山嶽虛影凝聚而成的印璽,在他掌心浮現。
印璽通體玄黃,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就開始臣服般地顫動。
彷彿這座印璽,就是大地的化身,就是山嶽的主宰。
萬嶽神印代表鎮壓,與承載。
鎮壓一切動盪,承載一切重量。
包括……靈魂的重量。
李子成將萬嶽神印託在掌心,閉上了眼睛。
他的神念,透過神印,擴散開來。
神念掠過第一個奴隸。
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名叫阿木。
他正麻木地向前走著,頸後的奴印微微發燙,是監軍在測試禁制反應。
阿木的靈魂中,三重鎖鏈緊緊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