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獻祭（1 / 1）
幾天後，武魂城。
教皇殿後方的聖子寢宮內，檀香嫋嫋。
林秋盤膝坐在一張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的雲床上。他周身環繞著一圈又一圈古老而深奧的金色道紋。
這些道紋如同有生命般在他身側遊走，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陣細微的空間坍塌聲。
他在推演《道經》。
遮天世界的修煉體系，在這個所謂的斗羅大陸簡直就是降維打擊。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吸收天地間的魂力，只需呼吸吐納，這方天地的本源能量便會自動向他匯聚。
房門外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
林秋沒有睜眼，指尖輕輕一彈，周身的金色道紋瞬間內斂入體，整個房間的壓迫感驟然消失。
“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
寧榮榮端著一個精緻的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壺剛沏好的極品清茶。
她今天穿著一件素色的長裙，沒有了以往在史萊克學院時那副高高在上的嬌蠻大小姐做派，眉眼間滿是恭順與敬畏。
自從七寶琉璃宗見識過林秋那如同神蹟般的源術和陣法後，寧風致就已經徹底放棄了抵抗，選擇全面倒向武魂殿。
而寧榮榮，更是被父親親自送到了林秋身邊，名義上是侍女，實則是為了保全宗門的一步棋。
當然，這也是林秋特意安排的。他就是要剝奪唐三身邊所有的助力，讓他變成一個孤家寡人。
寧榮榮走到雲床前，乖巧地將托盤放在案几上，然後跪坐在旁，伸出白皙的雙手，小心翼翼地為林秋斟茶。
“殿下，這是剛送來的天山雪蓮茶。”
寧榮榮的聲音很輕，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她每次面對林秋，都會感到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眼前這個年紀和自己相仿的青年，根本不像是人類，更像是一尊俯視眾生的冷酷神明。
林秋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七寶琉璃宗的情報網，有訊息傳來了？”
林秋放下茶杯，目光平靜地落在寧榮榮身上。
寧榮榮身子一緊，連忙低下頭，不敢與林秋對視。
“回殿下，正如您所料。暗線傳來確切訊息，唐三幾天前已經獨自離開了昊天宗的隱秘駐地。他一路向西，朝著瀚海城的方向去了。”
寧榮榮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繼續說。”
“根據我父親的推測，瀚海城是出海的必經之路。唐三此行，極有可能是要去傳說中的海神島。”
寧榮榮說完，偷偷抬眼觀察林秋的反應。
她以為這個訊息會讓林秋感到棘手。畢竟海神島的大名，在大陸頂層勢力中可謂如雷貫耳。那是連武魂殿都不願輕易招惹的禁地，傳說那裡供奉著真正的神明。
然而，林秋的臉上卻沒有出現任何慌亂。
相反，他笑了。
那是一種居高臨下、看待獵物主動走進陷阱時的從容笑意。
“海神島？他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老路。”
林秋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緩步走到窗前。
唐三的行動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系統雖然誤以為他在遮天世界，但釋出的任務卻是實打實的。
想要獲得荒古聖體本源，打破道宮秘境的桎梏，就需要吸收這方世界最頂級的氣運和本源之力。
海神島，對於斗羅大陸的土著來說是不可觸犯的神聖之地。但對於修煉了遮天法的林秋而言，那裡簡直就是一個堆滿極品源石的巨大寶庫。
波塞西？海神九考？
不過都是他通向更高境界的墊腳石罷了。
“殿下，海神島大祭司波塞西實力深不可測，我們要不要派人去瀚海城半路截殺唐三？”寧榮榮試探性地問道。
她現在已經完全代入了武魂殿的角色。因為她很清楚，跟著唐三隻有死路一條，而順從眼前這個男人，七寶琉璃宗才能活下去。
林秋轉過頭，瞥了寧榮榮一眼。
只是一眼，就讓寧榮榮如墜冰窟，瞬間低下了頭。
“截殺？為什麼要截殺？”
林秋語氣悠然。
“讓他去。這斗羅大陸的機緣，若是就這麼平平淡淡地去取，未免也太無趣了些。”
“唐三自以為找到了能夠翻盤的底牌，滿心歡喜地以為只要得到海神傳承就能碾壓我。這就讓他盡情地去期待吧。”
林秋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朵完全由金色苦海神力凝聚而成的金蓮緩緩綻放。
金蓮旋轉間，周圍的虛空不斷生滅，散發著一股足以寂滅萬物的恐怖波動。
“等他千辛萬苦爬上海神島，自以為拿到最高考核，甚至以為能見到海神降臨的時候。”
林秋手掌猛地一合，那朵金蓮瞬間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空氣中。
“我再去當著他的面，把那所謂的信仰和神明，連同海神島一起，踩在腳下。”
“殺人，當然要誅心。”
林秋看向一望無際的西方天空。
海神島。
去見識一下鬥羅世界的神，看看到底能不能抗住他一記虛空大手印。
他甚至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秋收回遠眺的視線，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
寧榮榮依舊跪坐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
她看著林秋那張平靜的面龐，心裡只覺得一陣發毛。眼前這個男人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徹底斷絕別人的生路。
林秋沒有理會寧榮榮的畏懼。
他的神念在苦海中翻騰，一道隱秘的金色陣紋在虛空中緩緩成型。
海神島那邊的佈置，早在他決定讓唐三去尋找機緣的時候就已經啟動。欺天陣紋配合道經中的秘術，輕而易舉地切斷了那座島嶼與鬥羅位面法則的聯絡。
那座高高在上的海神傳承祭壇，此刻恐怕已經被苦海種金蓮的霸道力量碾成了齏粉。
連海神留下的一絲神念，也被徹底磨滅。
所謂的神明傳承，在遮天法的絕對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海神傳承已經毀了。
林秋喝了一口茶，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底牌都沒了，唐三這個所謂的氣運之子，接下來還能怎麼玩？
不過，氣運之子向來命硬，總能在大難臨頭時抓住一些意想不到的救命稻草。
“榮榮，你先退下。”林秋放下茶杯，語氣平淡。
寧榮榮如蒙大赦，趕緊磕了個頭，端著托盤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之後。
林秋右手一翻，掌心多出了一枚通體漆黑、散發著濃郁水屬性法則的巨大鱗片。
這是他前不久在瀚海城外圍海域，隨手抽打深海魔鯨王時，剝下來的一枚本命逆鱗。
那條接近百萬年修為的龐然大物，在斗羅大陸的海域裡橫行霸道，連海神島都要忌憚三分。但在林秋的虛空大手印面前，連一個回合都沒撐住，就被拍得骨斷筋折，險些神魂俱滅。
林秋指尖逼出一滴金色的苦海神力，滴在那枚黑色鱗片上。
鱗片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渾厚而充滿恐懼的聲音在林秋腦海中響起。
“大……大人！您有何吩咐？”
深海魔鯨王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哪怕隔著千萬裡之遙，哪怕只是透過逆鱗傳音，它依然能感受到那種凌駕於這方天地之上的恐怖威壓。
“交給你一個任務。”
林秋盯著手中的鱗片，語氣隨意。
“這幾日，會有一個叫唐三的年輕魂師前往瀚海城。他額頭上有海神之光的殘留印記。”
“你派手下盯死他。不需要你動手殺他，你只管跟在他後面，看看他失去海神島這個目標後，還會去哪裡尋找機緣。他的一舉一動，隨時向我彙報。”
深海魔鯨王聽到這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要不是讓它去死，幹什麼都行。
“大人放心！那片海域是我的地盤，只要那小子敢露頭，哪怕他是一隻蒼蠅，我也能把他的飛行路線給您畫出來！”
深海魔鯨王連連表忠心，生怕回答得慢了，林秋直接隔空把它給煉化了。
林秋切斷了傳音。
鱗片上的光芒隨之黯淡。
唐三的動向已經被完全鎖死，他只需要坐在武魂殿裡，看著這隻困獸如何掙扎求生就行了。
……
另一邊。
夜色籠罩著星斗大森林外圍的一處隱秘行宮。
這座行宮原本是武魂殿供高層獵殺魂獸時歇腳的地方。因為位置偏僻，加上週圍有高等級魂獸出沒，平時極少有人靠近。
幾道黑影在茂密的樹冠間快速穿梭，如同鬼魅一般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唐三停在一根粗壯的樹枝上。
他藉著稀薄的月光，俯瞰著下方那座燈火通明的別院。
根據敏之一族拼死探查來的情報，小舞在那場大賽後，就被比比東關押在了這裡。
唐三握緊了雙拳。
重組唐門需要人手，對抗武魂殿更需要頂尖的戰力。小舞本身就是十萬年魂獸重修，天賦異稟。只要把她帶在身邊，不僅能增加己方的籌碼，還能在關鍵時刻發揮巨大的作用。
更重要的是，去海神島路途遙遠，危機四伏。帶上小舞，勝算會大很多。
“三哥，就是下面那個院子嗎？”
馬紅俊蹲在唐三身旁，壓低聲音問道。他身上的肥肉擠在一起，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亂轉。
唐三點了點頭。
“情報顯示，守衛都在外圍。比比東自恃這裡隱秘，內部的防禦反而空虛。胖子，你留在外面接應，一旦有變故，立刻放火製造混亂掩護我。”
馬紅俊拍了拍胸脯。
“包在我身上，三哥你放心去救小舞。那隻死兔子看到你親自來救她，肯定感動得眼淚汪汪。”
唐三沒有再廢話，縱身一躍，如同一隻夜鳥般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別院的高牆之內。
院子裡很安靜。
唐三施展鬼影迷蹤步，避開了幾個巡邏的侍衛，順利摸到了一座精緻的閣樓前。
閣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亮。
唐三輕輕推開木門，閃身走了進去。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薰香。
小舞正坐在一張梳妝檯前，手裡拿著一把木梳，正一下一下地梳理著那條長長的蠍子辮。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白色長裙，神色平靜，根本不像是一個被關押的階下囚。
聽到門後的動靜，小舞的動作停了一下。
但她並沒有回頭。
唐三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心裡一陣激動。
他快步走上前，聲音因為情緒的波動而顯得有些沙啞。
“小舞，我來接你了。”
小舞放下木梳，慢慢轉過身。
那雙原本靈動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卻古井無波。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唐三，目光裡沒有驚喜，沒有激動，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這種眼神讓唐三心裡咯噔一下。
“小舞，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武魂殿的人對你做了什麼？”唐三滿臉關切，上前一步想要去抓小舞的手。
小舞身子往旁邊一側，直接避開了唐三的手。
唐三的手僵在半空中。
“接我走？去哪裡？”小舞開口了，聲音很輕，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唐三急忙解釋。
“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們回史萊克，我們一起重組唐門。曾祖已經指點了我的修行，我馬上就要去海神島尋找神明傳承了。只要你跟我走，以後武魂殿再也傷害不了你！”
小舞聽到這話，突然笑出了聲。
那笑聲裡充滿了嘲弄。
“神明傳承？重組唐門？”
小舞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唐三，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唐三，你口口聲聲說來救我，到底是捨不得我這個人，還是捨不得我身上這十萬年的魂環和魂骨？”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唐三的胸口。
唐三臉色劇變，連呼吸都停頓了一瞬。
“小舞！你在胡說什麼？我是你哥啊！我怎麼可能貪圖你的魂環？那是武魂殿在挑撥離間，比比東那個毒婦到底跟你說了什麼鬼話？”
唐三厲聲呵斥，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小舞看著唐三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眼中的失望越來越濃。
“比比東什麼都沒說。”
“是林秋讓我看清了一切。”
小舞直呼林秋的名字，語氣里居然沒有絲毫的恨意。
“他帶我去看了星斗大森林的深處。他讓我看了你父親唐昊當年是怎麼算計阿銀的。一株十萬年的藍銀皇，被人步步為營，逼到絕路，最後只能獻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