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售賣（1 / 1）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
顧明簡單用過早飯，將昨夜處理好的熊皮熊膽仔細打包，又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舊袍——這是他在王家做僕役時的衣物，如今穿上，倒是恰好符合他老者的身份。
出門前，他運轉《長生道訣》，將體內蓬勃的生機稍作壓制，讓面色顯出幾分老人應有的蠟黃。
又以靈力微調肌肉，使背脊微微佝僂，步態蹣跚。
鏡中之人，又恢復成那個在王家掃了六十年落葉的老僕顧明。
“這樣，應該沒人會聯想到黑風林中那個能越階斬殺妖獸的人了。”
顧明滿意地點點頭，背起包裹，朝著城西坊市走去。
星雲城有四大坊市，分別由王、林、衛、洪四大家族掌控。
城西這片，正是王家的產業。
辰時三刻，坊市已熱鬧起來。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攤販叫賣聲不絕於耳。
藥材鋪、兵器行、雜貨店、酒樓茶館……應有盡有。
顧明低著頭，沿著街道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來到一家掛著“王氏百寶閣”匾額的三層樓閣前。
這是王家在坊市中最大的產業之一，專門收購、售賣各類妖獸材料、靈草礦石，也兼營兵器、丹藥等修士常用之物。
進門時，兩個鍛體五重的護衛只是掃了他一眼，並未阻攔——在王家坊市，只要不是乞丐流民，皆可入內交易。
店內空間寬敞，櫃檯後站著幾個夥計，正與客人交談。
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坐在角落的桌案後，撥弄著算盤。
顧明徑直走向那管事。
“這位……老先生，有何貴幹？”
管事抬起頭，見是個衣著樸素的老者，語氣還算客氣，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顧明將背上的包裹放在桌上，解開繫繩。
“老夫有些材料，想請貴店估個價。”
包裹展開，露出那張完整的鐵背暴熊熊皮，以及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熊膽。
熊皮上鐵灰色的硬毛根根倒立，雖經過處理，仍隱隱散發著一絲妖獸特有的凶煞之氣。
管事眼睛一亮，起身仔細檢視。
“這是……鐵背暴熊的皮？看這毛色光澤，怕是接近練氣境了。”
他伸手撫摸熊皮，感受著那堅硬的質感，
“完整度極高，只有咽喉一處致命傷……咦？”
他注意到熊皮咽喉處的傷口——並非刀劍劈砍，而是拳勁透體震碎骨骼所致，邊緣隱隱有焦痕。
“這傷口……有些特別。”
管事多看了顧明一眼，語氣鄭重了些，
“老先生，這暴熊是您所殺？”
顧明咳嗽兩聲，聲音沙啞：
“老夫前幾日在黑風林外圍採藥，運氣好，碰上一頭剛與其它妖獸搏鬥受傷的暴熊，撿了個便宜。”
管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並未深究。
在坊市做久了，他深知有些修士不願透露真實實力或手段，只要材料貨真價實，來歷大致說得過去便可。
“熊皮完整，可制內甲或護具，熊膽品質上佳，是煉製壯血丹的主材之一。”
管事撥弄了幾下算盤，
“按市價，這張皮作價八十兩銀子，熊膽三十兩，共計一百一十兩。老先生看如何？”
顧明心中快速盤算。
一兩黃金兌百兩銀子，王龍賞他的五兩金子相當於五百兩銀子。
這一趟黑風林之行，收穫一下子就接近王龍給的五分之一。
甚至，只要顧明願意，每天去獵殺一頭妖獸，生活自然富得流油。
但目前還沒到那一步，修真世界，弱肉強食，在大周世界生活了六十年，顧明也只對王龍有些許好感，畢竟這家主他確實樂善好施，連帶著僕人都對他忠心耿耿。
“可。”顧明點頭道。
管事臉上露出笑容：
“老先生爽快。是要現銀，還是兌換成靈石？”
修真界通用貨幣分金銀與靈石。
凡俗交易多用金銀，修士之間則多用靈石。
一個下品靈石約值一兩金子，但通常有價無市，靈石更多用於修煉或購買修行資源。
“兌成現銀吧。”
顧明道。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凡俗銀錢，稍微改善家中生活，為溫淼和即將出生的孩子做準備。
靈石雖好，但鍛體境用不上，反而容易惹眼。
況且，他的功法，靈石多少都不妨礙其功效，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自己是真不需要靈石。
“好嘞。”
管事從櫃中取出十一錠十兩的銀元寶，又額外添了一小袋碎銀，
“這是一百一十兩，碎銀算小店一點心意。老先生日後若還有好材料，儘管拿來，價格包您滿意。”
顧明收起銀錢，拱手道謝，轉身離開。
他走後不久，管事正準備將熊皮收進庫房，店外忽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王家護衛裝扮的漢子匆匆進門，手持一卷畫像。
“陳管事！林家家主釋出賞令，坊市各店鋪留意此人！”
護衛展開畫像，上面畫的正是顧明——雖略顯年輕，但眉眼輪廓清晰可辨。
畫像旁還有一行小字：疑似隱世高人，鍛體七重外貌，真實戰力疑似築基，曾於黑風林救下林家小姐，瞬殺練氣九重影月狼。發現者上報賞金五十兩，不得驚擾！
陳管事接過畫像，仔細端詳。
越看，臉色越是古怪。
這眉眼，這輪廓……
他猛地扭頭，看向顧明離去的方向，又低頭看看桌上尚未收起的熊皮。
那咽喉處帶著焦痕的拳印傷口……
那老者自稱撿便宜時平靜的語氣……
“不會……這麼巧吧？”
陳管事聲音發乾。
護衛疑惑：
“管事認得此人？”
陳管事深吸一口氣，指著畫像：
“方才……方才來賣熊皮的那位老先生，與這畫像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看起來更蒼老些，背也有些佝僂……”
護衛眼睛瞪大：
“你可看清了？”
“千真萬確！”
陳管事急道，
“他剛走不到一盞茶時間！賣了一張鐵背暴熊的皮，說是撿便宜所得，但熊皮咽喉傷口乃拳勁所傷，還有焦痕！”
護衛倒吸一口涼氣。
瞬殺練氣九重影月狼的高人，會去撿一頭鍛體境暴熊的便宜？
這分明是低調掩飾！
“他去往哪個方向？”
護衛追問。
“出了門往東去了，應是回城西居民區。”
陳管事道，
“護衛兄弟，此事……”
“我立刻回府稟報！”
護衛收起畫像，轉身衝出門外，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陳管事站在店門口，望著遠處街道，心跳如鼓。
他想起那老者離開時平靜的背影，想起自己方才那一點若有若無的輕慢……
“我該不會……得罪高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