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甕中捉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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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絲在鎖眼裡發出的輕微刮擦聲,在寂靜的倉庫裡顯得格外刺耳。

李二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一半是緊張,一半是累的。

他捅咕了半天,那把看似老舊的大鎖,卻比想象中要結實得多。

【雜音:該死的,這破鎖怎麼這麼難開!姑父說了,拿到賬本就趕緊點火,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躲在貨架陰影裡的何雨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靜靜地觀察著自己的獵物。

他甚至還有閒心,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塊剩下的幹饅頭,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終於,“咔噠”一聲輕響。

鎖開了。

李二的臉上閃過一絲狂喜,他迫不及待地拉開鐵皮櫃的門,伸手就去抓裡面那個用牛皮紙包好的包裹。

包裹入手的分量,讓他心裡一沉。

太輕了。

根本不像幾本厚厚的賬本。

他疑惑地撕開牛皮紙的一角,藉著窗外慘淡的月光,看到的不是工整的字跡,而是一堆印著黑字的舊報紙。

“上當了!”

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猛地劈中了他的大腦。

他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他扔下包裹,轉身就想往翻進來的窗戶跑。

然而,他剛轉過身,眼前的一幕,讓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啪嗒。”

倉庫裡所有的電燈,瞬間全部亮了起來。

雪亮的燈光晃得他睜不開眼。

倉庫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人。

為首的,正是黑著一張臉的楊衛國楊廠長。

他的身邊,是一臉嚴肅的保衛科科長,再往後,是七八個手持木棍的保衛科幹事。

而那個他以為早就回家的何雨柱,正從旁邊的貨架後面,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他拍了拍手上的饅頭渣,看著面如死灰的李二,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李二同志,這麼晚了不回家睡覺,跑倉庫來幹什麼?是想幫廠裡打掃衛生嗎?”

李二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目光驚恐地掃過地上的兩個煤油瓶,又看了看被他撬開的鐵皮櫃,大腦一片空白。

【刺耳雜音:完了……全完了……這是個圈套!他們早就等著我了!我死定了……姑父……姑父救我!】

楊衛國鐵青著臉,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他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李二的心上。

“好啊……真是好啊!”楊衛國氣得笑了起來,“我紅星軋鋼廠,竟然出了你們這種吃裡扒外,意圖縱火燒燬國家財產的敗類!”

他一腳踢在那個煤油瓶上,玻璃瓶滾到一邊,刺鼻的煤油味更濃了。

“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麼話可說!”保衛科長厲聲喝道。

李二“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廠長!廠長饒命啊!不……不是我!不是我要這麼幹的!”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磕著頭,“是……是我姑父!是我姑父李建國逼我乾的!”

“他說何處長查出了倉庫的虧空,那些賬本留著是個禍害,讓我趁著晚上沒人,一把火把倉庫和賬本都燒了!他說只要燒乾淨了,死無對證,不僅他沒事,還能反過來告何處長一個管理不善的罪名!”

為了活命,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李建國的計劃和盤托出。

何雨柱站在一旁,冷眼看著。

李二說的每一句話,都伴隨著刺耳的雜音,但這一次,雜音的內容和他說出來的話,完全一致。

他說的,是實話。

楊衛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他最器重的人才,在前面為了廠子拼死拼活地堵窟窿。

他一直倚重的副手,卻在背後捅刀子,甚至不惜用縱火這種喪心病狂的手段。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貪腐問題,這是赤裸裸的犯罪!

“好一個李建國!”楊衛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轉頭看向保衛科長,下達了命令,“老張,你現在立刻帶人,去把李建國給我抓起來!如果他敢反抗,就地捆了!直接送公安局!”

“是!”保衛科長立正敬禮,帶著一半的人,殺氣騰騰地衝了出去。

李二看著這陣仗,已經嚇得癱軟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楊衛國走到何雨柱面前,神色複雜地看著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雨柱同志,這次,多虧了你。你不僅為廠裡挽回了損失,還揪出了一個大蛀蟲。”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要不是你提前預判,設下這個局,後果不堪設想。”

何雨柱搖了搖頭:“我也是聽到了些風聲,提前做了點準備。真正的賬本,我下午就已經交給您了。這個櫃子裡的,不過是些廢報紙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李建國在後勤處經營多年,根深蒂固。這次正好借這個機會,把那些爛瘡爛肉,一次性都給割了。”

楊衛國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神裡充滿了讚許。

他知道,從今天起,紅星軋鋼廠的天,要變了。

……

何雨柱走出廠區的時候,天上的月亮正明晃晃地掛著。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讓他感覺無比清醒。

李建國被當場抓獲,面對自己親外甥的指證和保衛科找到的其餘證據,他連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直接被送往了公安局。

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廠裡最大的一個絆腳石,就這麼被他乾脆利落地搬掉了。

何雨柱騎著腳踏車,心情說不出的舒暢。

他甚至有心情,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拐進幹部家屬區的小路,他遠遠地就看到了自己那個小院門口透出的昏黃燈光。

是婁曉娥給他留的燈。

一種名為“家”的溫暖感覺,在他心裡慢慢升起。

他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然而,就在他離院門口還有十幾米遠的時候,他的耳朵裡,突然響起了一個熟悉又厭惡的【雜音】。

【雜音:這小院可真不錯,比咱們那破屋強多了!也不知道傻柱在不在家,等會兒見了他,我可得好好哭一場,讓他把咱們娘倆也接過來住。】

何雨柱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停下腳踏車,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在他家院門口不遠的牆角陰影裡,蹲著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

一個是秦淮茹,另一個,是她的婆婆,賈張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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