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的快遞,我簽收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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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陳末推開院門,骨節發出一陣細密的爆鳴。

他伸了個懶腰,一夜的殺機與算計,彷彿都留在了昨夜的夢裡。

“小末,又採藥去?”

隔壁王大娘端著木盆出門,盆沿的水珠甩在青石板上。

“是啊王大娘。”

陳末臉上掛著憨厚的笑,他拍了拍背後的藥簍。

“幾味清火的藥,再不採就老了。”

“那你當心,後山林子深。”

“誒,曉得嘞!”

陳末應著,腳步輕快地走向村後。

他沒有直奔一線天。

他先繞到常採藥的後山,隨手在幾處顯眼的藥叢邊留下新的腳印,又在熟悉的岩石旁折斷了幾根樹枝。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轉,沒入密林。

像一縷不驚動露水的青煙。

半個時辰後,一線天。

陰冷的氣息貼著皮膚往骨頭裡鑽。

兩面是刀削斧劈的峭壁,夾著一條三五米寬的官道,地上鋪滿溼滑的青苔。

完美的墳場。

陳末手腳並用,動作比山裡的老猿更無聲息。他攀上東側峭壁,尋了個被古藤遮蔽的巖凹,將自己嵌了進去。

他從藥簍裡抽出那柄柴刀,橫放膝上。

刀身暗沉,不吸光,也不反光。

他閉上眼。

【氣息隱匿】,開啟。

瞬間,他的人、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都彷彿從這片天地間被抹去。

他成了一塊石頭。

等著。

日頭爬上頭頂,又滑向西山。

官道上,終於傳來馬蹄聲。

嗒。

嗒,嗒。

兩匹駿馬,一前一後。

馬上是兩個灰色勁裝的青年,腰佩天玄門制式長劍。

前面那人下巴微抬,掃了眼周圍。

“師兄,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真有玄明真人的人?”

後面那人韁繩握得很緊,目光如鷹隼,一寸寸刮過兩側峭壁。

“劉師弟,慎言。長老的命令是來接應‘受傷’的趙武執事,並探查虛實。”

“一個煉氣大圓滿能把煉氣八層的趙執事打成重傷?我不信。”劉師弟嗤笑,馬鞭在空中甩了個脆響,“我看就是趙武辦事不利,找的藉口。”

“住口!”謹慎的師兄低喝,聲音在峽谷裡盪開迴音,“長老既然信了,就得當真!那‘村醫’是幌子,目標是藏在暗處的人。我們的任務,就是用【照影顯形符】逼他現身!”

他從懷裡小心地摸出一個玉盒。

“此符激發,方圓百丈,任何偽裝都無所遁形!”

峭壁上,陳末的眼睛緩緩睜開。

來了。

快遞到了。

他看著兩人走入一線天最狹窄的地段。

就是現在。

陳末心念微動。

腳尖在巖縫裡輕輕一抵。

一塊人頭大的石頭,無聲地脫離山體,撕開空氣,直直砸向後方那名謹慎師兄的坐騎。

“小心!”

謹慎師兄全身汗毛倒豎,本能地一拽韁繩,身形擰轉,從馬背上彈開。

“希律律——”

馬匹受驚,前蹄高揚,發出長嘶。

混亂,只此一瞬。

陳末動了。

他不是躍下,而是“掉”下。

如一片枯葉,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風聲,只有肉身撕開空氣的沉重。

目標,是前面那個傲慢的劉師弟。

劉師弟剛勒住馬,回頭。

一道冰冷的鏽色,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一柄柴刀。

快。

念頭未起,刀已及頸。

他甚至來不及抬手。

噗嗤。

一道極輕微的入肉聲。

柴刀裹挾著一絲庚金劍氣,一閃而過。

頸血斷線。

一顆帶著錯愕表情的頭顱,滾落在溼滑的青苔上。

無頭的屍體晃了晃,栽下馬背。

一擊,斃命。

“師弟!”

後方的謹慎師兄目眥欲裂,咆哮卡在喉嚨裡,變成野獸般的嘶吼。

他做夢也想不到,會在此地遭遇如此狠厲的刺殺!

不是法術!

是純粹的肉身搏殺!

體修?!

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他沒有衝上來。

他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一張紅色符籙,靈力湧向指尖,便要激發。

傳訊符!

陳末斬殺一人,腳尖在哀鳴的馬背上輕輕一點,身體飄向另一側峭壁,再次隱沒於岩石的陰影。

“出來!藏頭露尾!”

謹慎師兄後背死死抵住山壁,靈力鼓盪如沸,驚懼地掃視四周。

死寂。

只有風聲。

還有同伴屍身裡,汩汩冒血的聲音。

看不見人。

神識掃過,空空如也。

對方消失了。

這未知的死寂,比正面搏殺更讓人窒息。

他死死捏著傳訊符,額頭的冷汗混著灰塵流進眼睛,又澀又痛。

就在這時。

一道極輕的破空聲,從頭頂傳來。

他猛然抬頭。

一枚石子。

他不敢怠慢,揮劍便斬!

鐺!

金鐵交鳴。

一股巨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長劍險些脫手。

不好!

他心中警鈴大作,猛地低頭。

一道黑影,不知何時已立於他身前不足三尺。

依舊是那人,那柄柴刀。

對方臉上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是嘲弄,也是憐憫。

“你……”

謹慎師兄魂飛魄散,想也不想,將所有靈力灌注於長劍,不管不顧地向前刺出。

同時左手猛拍儲物袋。

一面金色小盾瞬間浮現,護住周身。

攻防一體!

然而,陳末不閃不避。

他手中柴刀,以最簡單粗暴的姿勢,迎著劍鋒,直劈而下。

鏘!

一聲巨響。

下品法器長劍,應聲斷裂。

刀勢不減,重重劈在金色小盾上。

咔嚓!

金光盾哀鳴一聲,蛛網般的裂紋瞬間遍佈其上。

但它終究是中品法器,硬生生扛住了這一刀。

謹慎師兄被震得五臟移位,一口血噴出,眼中卻閃過狂喜。

擋住了!

他反手便是一道火球術轟向陳末面門。

還有機會!

陳末左手抬起。

掌心,一口古樸小鐘的虛影,一閃即逝。

【混沌乾元鍾】!

一道淡金色光幕將陳末全身包裹。

火球撞在光幕上,如泥牛入海,瞬間消散。

“怎麼……”

謹慎師兄的驚駭還掛在臉上。

陳末手腕一翻。

柴刀劃過一道冰冷、毫無美感的弧線。

噗。

第二顆頭顱落地。

戰鬥結束。

從動手到結束,不足十息。

陳末走到屍體旁,從他尚有餘溫的懷裡,摸出那個完好的玉盒,以及那張沒來得及激發的傳訊符。

開啟玉盒。

一張流光溢彩的黃色符籙靜躺其中。

【照影顯形符】。

“五星好評。”

陳末收好東西,拿出化屍粉,蹲下身,熟練地處理現場。

兩具屍體,兩匹馬,很快在“滋滋”聲中化作黃水,滲入泥土。

風一吹,血腥味蕩然無存。

他剛做完這一切,正要離開。

【叮!檢測到異常能量波動!高能級目標正在靠近!】

系統警報在腦中炸響。

陳末瞳孔驟縮,身形如電,瞬間閃到一塊巨巖之後,再次將氣息隱匿到極致。

官道盡頭。

一道身影,不疾不徐,緩緩走來。

一個破爛道袍,揹著酒葫蘆,滿臉醉意的老道士。

他走得歪歪扭扭,嘴裡哼著小調,像個尋常酒鬼。

可當他走到方才的搏殺之地時,腳步停了。

他低下頭,聳動鼻子,在空氣中用力嗅了嗅。

然後,他那雙渾濁的醉眼,忽然變得清明無比。

亮得嚇人。

他的視線,精準地……望向了陳末藏身的那塊巨巖。

老道士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

“小友,看了這麼久的戲。”

“不出來,請貧道喝一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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