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萬丈高樓平地起,第一塊磚最難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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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晚風吹過。

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王鐵匠和孫大福腳邊。

兩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一個死死瞪著那張宏偉到荒謬的藍圖。

一個則直勾勾盯著陳末那張年輕的臉,喉結上下劇烈滾動,吞嚥著根本不存在的口水。

腦子裡空空蕩蕩,嗡嗡作響,只剩下一句話在反覆沖刷。

“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建一座,連仙人都要跪著仰望的城?

這他媽……

王鐵匠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這輩子打過最硬的鐵,是給縣太爺的衙門造門釘。

見過最大的場面,是府城裡三層高的望江樓。

可眼前這張圖紙……

引後山之水,環村而繞,形成天然的護城河。

以水車為樞紐,帶動磨坊、鍛爐,甚至是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機擴”。

規劃分明的居住區、耕作區、工坊區。

最讓他心臟狂跳的,是圖紙邊緣,那一座座矗立在高處,造型奇異的哨塔。

旁邊標註著兩個字。

“傀儡”。

這不是村莊規劃。

這是一座戰爭堡壘的雛形。

“陳……陳先生……”王鐵匠的聲音發乾,他指著圖紙的手指都在抖,“這……這不是起屋蓋房,這是要建一座城。”

“圖上這些東西,別說咱們村,就是把整個平安鎮的勞力都算上,沒個十年八年,也休想弄出個輪廓。”

他是個匠人,想得最實際。

“這得花多少錢?把咱們全村人賣了,也湊不齊一個角。”

藍圖再好,沒錢沒人沒料,就是一張廢紙。

孫大福的腦子簡單得多。

他聽不懂那些複雜的結構,但他聽懂了那句“連仙人都要跪著仰望”。

一想到周寒那種貨色,將來要跪在馬桶裡村的村口,他就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陳哥說能成,就一定能成!”

他攥緊拳頭,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王大叔,你別洩氣!錢,咱們不是有嗎?”

他重重拍了拍懷裡那個沉甸甸的袋子。

陳末笑了。

他要的就是孫大-福-這股不管不顧的蠻勁,和王鐵匠這份冷靜務實的疑慮。

一個負責衝鋒陷陣。

一個負責穩固後方。

正好。

“王大哥說得對。”

陳末沒有反駁,反而先認同了王鐵匠的擔憂。

他收起那張宏大的藍圖,只留下【初級警戒傀儡】的圖紙,和之前畫的水車草圖。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那張總圖,是咱們未來的念想,是掛在天上的月亮。但咱們現在要做的,是低頭把腳下的第一塊磚砌好。”

他指著水車圖紙。

“這是第一塊磚。有了它,村民挑水不愁,灌溉方便,民心就穩了。”

他又指著傀儡圖紙。

“這是咱們的牆。有了它,再有不開眼的想來村裡撒野,就得先問問木頭鐵疙瘩答不答應。”

“安全,是一切的根基。”

陳末看著兩人,放緩了語速。

“至於錢,大福懷裡這些,是啟動的本錢。但我們不能坐吃山空。”

他轉向王鐵匠。

“王大哥,我問你,一把上好的百鍊鋼刀,在鎮上能賣多少錢?”

王鐵匠一愣,幾乎是本能地回答:“若是手藝好,紋路漂亮,賣個三五兩銀子不成問題。”

“那如果,這把刀,能輕易砍斷普通的鐵刀,甚至能附著一絲微弱的氣,讓凡人武者用起來也得心應手呢?”

陳末再問。

“它值多少錢?”

王鐵匠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是個鐵匠,哪能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那是傳說中修行者用的“法器”雛形!

“那……那便不是銀子能衡量的了!至少,也得用靈石!”

“這就對了。”

陳末拿起那張傀儡圖紙。

“這上面的一些零件,對鍛造技藝要求極高。你若是能打造出來,哪怕是邊角料,經過我的方法稍加處理,拿出去賣的,就不是凡鐵。”

“而是能換回靈石的靈材。”

“這,就是我們後續的財源。”

他的目光又落在孫大福身上。

“還有地裡種的。普通白菜,吃飽肚子。可要是用靈肥催生,帶著一絲靈氣的白菜呢?一顆,或許就能頂得上尋常人家半個月的伙食,還能強身健體。”

“這,也是財源。”

一番話,將一個虛無縹緲的“星辰大海”,化作了一條清晰可見、環環相扣的道路。

王鐵匠眼中的狂熱再次被點燃。

這一次,不再是虛無的崇拜,而是匠人對更高技藝的渴望,和對未來的切實期盼。

“我明白了!”

他重重點頭,拿起傀儡圖紙,動作像是在捧著稀世珍寶。

“陳先生,您放心!只要您信得過我老王,這身打鐵的本事,就全交給您了!”

“我這就去清點家當,把爐子重新盤一遍!”

他話音未落,人已經轉過身,風風火火地衝出了院子,連招呼都忘了打。

院子裡,只剩下陳末和孫大福。

“陳哥,我……”

孫大-福-看著王鐵匠的背影,又看看陳末,一時不知該做什麼。

“你先回家去吧。”

陳末的語氣溫和下來。

“你爹,孫老三叔,該擔心壞了。回去好好陪陪他,把事情說清楚。”

“另外,你修為被廢,身體虧空得厲害,懷裡那些靈石,你先拿五塊,晚上睡覺時握在手裡,能幫你慢慢調理身體。”

孫大福猛地一怔。

眼眶瞬間就紅了。

他以為自己從此就是陳哥手下的兵,是用來衝鋒陷陣的刀。

沒想到陳哥還記著他是個兒子,還關心他的身體。

那可是五塊下品靈石!

周寒那種外門弟子,一個多月的月俸!

“陳哥,這我不能要……”

“拿著。”

陳末的語氣不容置喙。

“身體是本錢。你垮了,誰來當我的施工大隊長?”

“去吧。明天一早,帶上村裡年輕力壯的,去後山選木料。記住,要選朝陽坡上,木質最堅硬的青岡木。”

“是!”

孫大福不再推辭,重重一點頭,將這份恩情死死烙在心底。

他對著陳末深深一躬。

然後轉身,大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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