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這不是玩具,是權力的遊戲!(1 / 1)
走出迎仙樓,孫大福的腿還是軟的。
他扶著牆,感覺自己像踩在棉花上,整個人都在飄。
“陳……陳哥……”
他嗓子發乾,聲音都在抖。
“剛才……剛才那些人,跟瘋狗一樣。”
“咱們……咱們真的就這麼走了?”
王鐵匠跟在後面,一言不發。
但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節都捏得發青。
他不是害怕。
是激動。
是一種畢生手藝被人踐踏後,又在另一個神蹟面前重獲新生的劇烈顫抖。
陳末回頭,看了看兩個已經徹底懵圈的同伴,笑了。
“瘋狗?”
“不。”
他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那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而我們,只是往水裡扔了一塊肉。”
“走吧,好戲才剛剛開場。”
正如陳末所料。
不到一個時辰。
整個平安鎮,炸了。
“聽說了嗎?迎仙樓出了神物!不用馬拉,自己會跑的木頭野獸!”
“我親戚家的小廝就在後巷,親眼看到的!快得像一道閃電!”
“李家的公子當場出價五百兩!人家理都沒理!”
“張家的少爺已經放出話,三天後,誰敢跟他搶那隻‘蒼狼’,就是跟他家過不去!”
流言,像插上了翅膀,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席捲了鎮上的每一個角落。
茶館裡,說書先生的驚堂木拍得震天響,說的不是什麼才子佳人,也不是什麼江湖恩怨,而是那‘逐風神獸’!”
滿堂茶客,連瓜子都忘了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聽得如痴如醉。
那十個親眼見過神獸的公子哥,此刻成了全鎮最靚的仔。
他們不遺餘力地為自己看中的“神獸”造勢。
李家公子花重金請了鎮上最好的畫師,畫出了“蒼狼逐日圖”,貼得滿城都是。
張家少爺則放出話來,他爹已經跟青河城的貴人搭上了線,三天後要請來真正的大人物觀賽!
王員外家的公子,更是直接包下了鎮口最好的位置,搭起了高臺,揚言要讓全鎮百姓都一睹他那“猛虎”的風采!
整個平安鎮,徹底陷入了一種狂熱的躁動之中。
“逐風杯”三個字,成了比過年還要熱鬧的話題。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等待著三天後那場註定載入平安鎮史冊的盛會。
與外界的喧囂不同。
陳末三人在迎仙樓後院租下的小院,安靜得落針可聞。
孫大福坐立不安,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唸叨著。
“瘋了,都瘋了……”
“陳哥,這火是不是玩得太大了?萬一收不住……”
王鐵匠則完全沉浸在了“逐風獸”的製造中,對外界充耳不聞。
陳末坐在石桌前,手裡拿著一塊木料和刻刀,正在不急不緩地打磨著一個新的零件。
他的神情專注而平靜,彷彿外面那滔天的聲浪,與他沒有半點關係。
篤,篤,篤。
三聲清晰而有力的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大福罵罵咧咧地去開門。
“誰啊,還讓不讓人……”
門一開,他後面的話直接噎死在了喉嚨裡。
一個身穿青衣的中年人,靜靜地站在門外。
他身後,跟著兩個面無表情的隨從,像兩尊鐵塔,光是站在那就散發著駭人的氣勢。
那中年人的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孫大福,直接落在了院子裡正在打磨零件的陳末身上。
陳末放下手裡的刻刀和木料,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了上去。
他知道,正主來了。
中年人邁步走進院子,自顧自地打量著石桌上那些精密複雜的零件,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你就是陳末?”他開口,聲音很溫和,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審視感。
“是我。”陳末站起身。
中年人沒有廢話,直接切入主題。
“那些‘逐風獸’,我全要了。”
他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開個價吧。”
孫大福倒吸一口涼氣,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這是來砸場子的!
陳末卻笑了。
“這位先生,抱歉。”
他搖了搖頭,指了指外面喧鬧的方向。
“規矩,我已經定下了。”
“三天後,逐風杯。想要,就按我的規矩來玩。”
中年人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笑了起來。
“你的規矩?”
“有點意思。”
他上下打量著陳末,像是在欣賞一件稀有的藏品。
“青河城,秦家,我叫秦川。”
轟!
孫大福的臉“唰”一下白了,腿一軟,差點沒跪下去。
青河城秦家?
那是平安鎮的鎮長見了都得跪下磕頭的主!是跺一跺腳,整個青河郡都要抖三抖的龐然大物!
他做夢都沒想到,陳哥搞出來的這點“小玩意”,竟然把這種級別的神仙都給炸出來了!
秦川沒有理會孫大福的失態,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陳末身上。
“少年人,你的遊戲很有趣。”
“但平安鎮太小了,裝不下你的野心。”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也裝不下我。”
這句話,讓院子裡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秦川的手指,輕輕從石桌上的一枚【微型風壓符文】核心上劃過。
“這東西,不是玩具。”
“它是通往權力的鑰匙。”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重錘一樣砸在陳末心頭。
“而你,太弱了,握不住它。”
陳末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秦川很滿意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三天後,我的人會參加你的比賽。”
“但我們不爭那十隻。”
他上前一步,湊到陳末面前,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們,要你這個人。”
“跟我走,你做的東西,將出現在王侯將相的案頭,成為他們手中最鋒利的刀。”
“拒絕我……”
秦川沒有把話說完,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的含義,不言而喻。
說完,他轉身,帶著兩個隨從,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離去。
院子裡,只剩下臉色慘白的孫大福,和陷入沉默的陳末。
剛才那場由他親手點燃、席捲全城的熱鬧狂歡,在這一刻,彷彿成了一個冰冷的笑話。
這不是一場商業遊戲。
從一開始,就是一場權力的遊戲。
而他,就是那塊被放在棋盤中央,引得無數鯊魚前來撕咬的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