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伊籍出使,暗藏的殺機(1 / 1)
州牧府,一間偏僻的靜室之內。
伊籍正襟危坐,神情肅穆。
在他的對面,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他的新主公,劉玄。
另一個,是剛剛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此刻卻又笑得像只狐狸的新軍師,諸葛亮。
“機伯先生,方才在堂上,亮言語多有得罪,還望先生,不要放在心上。”諸葛亮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伊籍一杯。
“軍師言重了。”伊籍連忙起身,苦笑道,“軍師所言,句句屬實,是在下等人,鼠目寸光,險些誤了荊州大事。若非軍師當頭棒喝,我等至今,恐怕還執迷不悟。”
他這話,倒也是真心實意。
諸葛亮今天這一手,雖然打臉,但也確實把他們這些人的痴心妄想,給徹底打醒了。
“先生能深明大義,亮,甚是欣慰。”諸葛亮放下茶杯,神色一正,“閒話少敘,我們說正事。先生此去江東,責任重大,可以說是關係到我荊州生死存亡的關鍵。”
伊籍的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請主公和軍師示下,在下此去,當如何行事?”
劉玄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默默地喝著。
他知道,這種具體的謀劃,諸葛亮比他在行。
他需要做的,只是在關鍵時刻,拍板就行。
諸葛亮羽扇輕搖,緩緩說道:“先生此去,明面上的任務,是說服孫權,與我方結盟,共抗曹操。但實際上,這個任務,很難完成。”
“哦?為何?”伊籍有些不解,“唇亡齒寒的道理,江東眾人,難道會不明白嗎?”
“他們明白。但明白,不代表他們會立刻出手。”諸g亮一針見血地指出,“江東集團,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以張昭、顧雍為首的江北士人,久在漢室為官,對曹操這位‘漢相’,心存幻想,是主降派。而以周瑜、程普為首的江東宿將,跟隨孫氏三代打天下,是主戰派。”
“孫權本人,雖然雄心勃勃,但他年少繼位,根基不穩,必須在兩派之間,尋求平衡。所以,他不會輕易做出決定。”
伊籍聽得連連點頭,心中對諸葛亮的佩服,又多了幾分。
自己還在考慮怎麼說服孫權,人家已經把江東內部的派系鬥爭,都分析得明明白白了。
這差距,太大了。
“所以,”諸葛亮繼續說道,“先生此行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目標,不是立刻拿到盟約,而是,拖延時間!”
“拖延時間?”
“沒錯。”諸葛亮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先生到了江東,見到孫權,不必急於求成。你要做的,是把我們的情況,說得要多慘,有多慘。”
“你要告訴他,曹操八十萬大軍,如同泰山壓頂,我們荊州新定,兵微將寡,根本抵擋不住。我軍上下,雖然有血戰到底之心,但恐怕,也撐不了多久。”
“你要讓他覺得,我們就是一塊馬上就要被曹操吞下去的肥肉。如果他再不出手,等曹操吞下了我們,實力大增,下一個,就輪到他江東了。”
伊籍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他明白了。
這叫“示敵以弱,引君入甕”。
讓孫權產生危機感,逼著他主動來找我們聯盟。
“高!實在是高!”伊籍撫掌讚歎。
“這只是其一。”諸葛亮擺了擺手,“除了哭窮,你還要做的第二件事,就是吹牛。”
“吹牛?”伊籍又愣住了。
“對。”劉玄這時插話了,他放下了茶杯,冷冷地說道,“你要告訴他們,我劉玄,雖然兵少,但人狠。關羽、張飛、趙雲、文聘,我手下猛將如雲。我本人,更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你就告訴孫權,他要是敢打什麼坐山觀虎鬥,等我跟曹操兩敗俱傷,他再來撿便宜的小算盤。那他就想錯了!”
“我劉玄,就算拼到最後一個人,也要在曹操身上,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我不好過,誰也別想好過!”
劉玄的這番話,充滿了光棍的狠勁。
伊籍聽得是心頭一凜。
他明白了,主公的意思是,要打消孫權的一切幻想。
要麼,你現在就跟我聯手,我們一起把曹操打回去。
要麼,你就眼睜睜看著我被曹操滅了,然後你自己,去面對一個更強大的曹操。
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主公和軍師的意思,在下明白了。”伊籍深吸一口氣,“就是軟硬兼施,一邊賣慘,一邊威脅。”
“可以這麼理解。”諸葛亮微微一笑,“但這裡面,還有一個關鍵人物,先生必須格外留意。”
“誰?”
“周瑜,周公瑾。”
諸葛亮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人,乃是江東主戰派的領袖,孫策的摯友,孫權的姐夫,手握江東水師大權,智謀武略,皆是當世頂尖。可以說,他的態度,在很大程度上,能決定孫權的態度。”
“先生到了江東,一定要想辦法,私下裡見一見他。探一探他的口風,看一看他對我們,到底是個什麼看法。”
劉玄也補充道:“沒錯。我要知道,他到底是想真心和我聯盟,還是想趁火打劫,吞併我的荊州水師。這個人,是我們在江東,最大的變數,也可能是我們最大的幫手。”
伊籍將“周瑜”這個名字,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主公,軍師,請放心。在下此去,定不辱使命!”
他站起身,對著二人,再次深深一拜。
……
送走了伊籍,靜室之內,只剩下劉玄和諸葛亮二人。
“先生,你覺得,伊籍此去,有幾成把握?”劉玄問道。
“說服孫權,五五開。”諸葛亮搖著羽扇,胸有成竹地說道,“但若只是拖延時間,攪亂江東人心,則有九成把握。”
“足夠了。”劉玄點點頭,“我需要的,就是時間。”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了襄陽北面的重鎮——樊城。
“曹操要來,第一戰,必在樊城。先生,樊城的守將,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諸葛亮也走了過來,他的羽扇,點在了地圖上的一個位置。
“主公,守,是守不住的。”
“什麼?”劉玄一愣。
“樊城孤懸江北,無險可守。若曹操大軍圍城,旦夕可破。派重兵去守,只是白白犧牲。”諸葛亮冷靜地分析道。
“那你的意思是……放棄樊城?”劉玄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樊城是襄陽的門戶,一旦放棄,曹操的大軍,就可以直接陳兵漢水之畔,與襄陽隔江相望了。
這壓力,太大了。
“不。不是放棄。”諸葛亮的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而是,用它來當一個誘餌。”
“一個,足以讓曹操,付出慘痛代價的誘餌!”
他轉過頭,看著劉玄,一字一頓地說道。
“主公,可還記得,亮在隆中之時,曾對主公說過的‘火攻’之策?”
劉玄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當然記得。
火燒博望坡!
那是他前世,在《三國演義》裡,看得熱血沸騰的一幕。
也是諸葛亮出山之後,燒的第一把火。
“先生的意思是……”
“沒錯。”諸葛亮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曹軍遠來,必然輕敵冒進。我們只需在樊城,佈下一個小小的疑兵之計,再在他們追擊的必經之路上,選一處絕佳之地……”
“一把大火,送給那遠道而來的曹丞相,作為我們荊州送給他的,第一份見面禮!”
靜室之內,燈火搖曳。
映照著諸葛亮那張年輕而英俊的臉,卻顯得有幾分說不出的妖異。
劉玄看著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心底升起。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談笑之間,就要將數萬大軍,付之一炬。
但,我喜歡!
“好!”劉玄一掌拍在地圖上,“就這麼辦!”
“這一把火,由誰去放?”
諸葛亮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想好了人選。
“主公麾下,有一員福將,勇冠三軍,又兼有儒將之風,最適合執行這誘敵深入之計。”
“誰?”
“常山,趙子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