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虎豹騎追擊,長坂坡的抉擇(1 / 1)
襄陽城,十室九空。
昔日繁華的街道,如今只剩滿地狼藉與遺棄的家當。
一支龐大到望不見盡頭的隊伍,正緩緩向南移動。
隊伍最前方,是劉玄親率的中軍,以及關羽護送的官員家眷;中間,是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的百姓,他們扶老攜幼,推獨輪車,挑竹擔子,臉上寫滿對未來的迷茫,以及對身後追兵的恐懼;隊伍最後方,則是張飛與文聘率領的斷後部隊。
整支隊伍綿延數十里,行軍速度慢得令人髮指——一日之內,竟走不了十里路。
“主公,萬萬不能再這般下去了!”
臨時搭建的行軍帳內,趙雲滿面焦灼,急聲對劉玄說道,“斥候來報,曹操大軍已然進駐樊城,其先鋒騎兵,至多兩日,便要追上我等!”
“是啊主公!”文聘亦連聲附和,“百姓腳程太過遲緩,這般拖延下去,我等未到江陵,便要被曹軍包了餃子!”
大帳之內,諸將盡皆面色凝重。
他們心中俱是一清二楚,此刻的處境,已是兇險萬分。
劉玄凝視著案上地圖,手指在“當陽”二字上輕輕敲擊。
他知道,歷史的軌跡,終究還是要在此地,與自己交匯。
當陽,長坂坡。
這個自他魂穿而來,便日夜縈繞心頭的夢魘之地。
“軍師,你意下如何?”劉玄抬眼,望向帳下的諸葛亮。
諸葛亮輕搖羽扇,神色卻不復往日從容,沉聲道:“主公,我等已然退無可退,唯今之計,唯有一戰!”
“戰?”張飛眼前一亮,粗聲喝道,“軍師此言甚合我意!俺老張早就手癢難耐,快說,要如何打法!”
諸葛亮未理會他的急切,只伸手指向地圖上的長坂坡:“長坂坡地勢狹長,易守難攻,其後有一座長板橋,乃是通往江陵的必經之路。曹軍騎兵若要追擊我等,必從此處經過。”
“我的計策,便是在此處設下一場阻擊戰,以部分兵力死死拖住曹軍追兵,為大部隊與百姓爭取渡河的時間。”
帳內諸將聞言,盡皆瞭然。
這分明是以部分將士的犧牲,換取大多數人的生機。
可問題是,該派誰去?
曹操的追兵,定然是其麾下最精銳的虎豹騎——那可是一支以一當十的虎狼之師!
此去,九死一生!
大帳之內,霎時陷入死寂。
所有將領的目光,皆下意識地避開了劉玄的視線。
“我去!”
一聲暴喝,陡然打破了帳中的沉寂。
張飛第一個跨步出列,拍著胸脯甕聲說道:“大哥,這斷後的差事,俺最是拿手!你將此任交付於俺,俺立下軍令狀,只要俺老張還有一口氣在,便絕不讓一個曹兵,跨過長板橋半步!”
“三弟!”劉玄望著他,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暖流。
“三將軍一人之力,恐怕難當此任。”趙雲亦隨之出列,對著劉玄拱手一揖,朗聲道,“主公,趙雲請戰!願與三將軍同往,共守長坂!”
“還有我!”
“末將亦願往!”
頃刻間,帳下諸將群情激奮,紛紛請戰,聲震營帳。
劉玄看著眼前一張張剛毅的面龐,胸中豪情萬丈。
得此兄弟,得此將士,何愁霸業不成!
他深吸一口氣,霍然起身:“好!”
“翼德!”
“末將在!”
“我命你率三千兵馬,鎮守長板橋!記住,你的任務不是殺敵,而是據守!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橋守住!”劉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大哥放心!”
“子龍!”
“末將在!”
“我命你率五百白耳精兵,於長坂坡一帶展開遊擊!你的任務是襲擾,是牽制!要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進曹軍陣中,叫他們不得安寧!”
“趙雲遵命!”
“文聘!”
“末將在!”
“你率領大軍,護佑百姓加速前行,天黑之前,務必抵達漢水南岸!”
“末將領命!”
“至於我……”劉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一字一句道,“我,親自坐鎮中軍,與長坂坡共存亡!”
軍令既出,全軍即刻行動。
劉玄將甘夫人、糜夫人,以及尚在襁褓中的阿斗,盡數安排在隊伍最前列,由關羽派來的接應船隻先行渡河。
他絕不會讓歷史上妻離子散的悲劇,在自己身上重演。
安頓好一切,他便帶著諸葛亮與中軍主力,在距離長坂坡十里外的一處高地紮下營寨。
他要親眼見證,這場決定生死的血戰!
……
兩日後,長坂坡。
曹軍虎豹騎,終於殺到。
五千名身披重甲的精銳騎兵,在主將曹純的率領下,如同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席捲而來。
望著前方混亂奔逃、手無寸鐵的百姓,他們眼中迸發出嗜血的光芒。
“哈哈哈!丞相有令,斬殺劉備,不問首級!給我殺!”
曹純揮舞馬刀,厲聲下達衝鋒令。
“殺——!”
虎豹騎發出震天動地的吶喊,朝著百姓衝殺而去。
一場慘絕人寰的屠殺,眼看便要上演。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入人群的剎那——
“咻!咻!咻!”
一陣密集的箭雨,驟然從側方的密林之中激射而出!
衝在最前的上百名虎豹騎,瞬間人仰馬翻,倒在血泊之中。
“有埋伏!”曹純大驚失色,連忙勒住戰馬。
未等他定下神來,一聲震徹寰宇的咆哮,便從前方不遠處的橋頭炸響:
“燕人張翼德在此!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但見長坂橋上,張飛倒豎虎鬚,圓睜環眼,手持丈八蛇矛,一人一騎傲立橋中,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魔神。
他身後,三千荊州步兵手持長槍,陣列森嚴,嚴陣以待;更遠處的樹林之中,塵土飛揚,似有千軍萬馬埋伏其間。
曹純的瞳孔驟然一縮。
張飛!
他豈會不知這煞星的厲害?再加上博望坡大敗的陰影,饒是他麾下鐵騎精銳,也不敢貿然突進。
“弓箭手!給我射死他!”曹純厲聲下令。
可張飛與身後士兵早有準備,紛紛舉起厚重盾牌,箭雨落下,竟未能傷他們分毫。
就在曹純進退維谷,與張飛在橋頭對峙之際,他的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大亂。
“報!將軍!我軍後隊與糧草,遭敵軍突襲!”
“什麼?!”
曹純猛地回頭,只見遠處一支人數雖少、卻極為精銳的白馬騎兵,如同一柄鋒利尖刀,狠狠刺入曹軍拉得過長的陣型後方。
為首一將,白袍銀甲,長槍如龍,所到之處,虎豹騎士兵竟無一人能在他馬前走上一合!
正是常山趙子龍!
“可惡!”曹純氣得七竅生煙。
前有張飛扼守要道,後有趙雲襲擾糧道。
他只覺自己如同一頭被困在牢籠中的猛獸,空有一身蠻力,卻無處施展。
他終於恍然大悟——劉玄根本就不是在逃亡!
他是在用這數十萬百姓,當做誘敵的餌食、禦敵的堅盾,設下此局,要在這裡,與自己決一死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