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周公瑾的算計,張遼的敬佩(1 / 1)
江東軍大營,中軍大帳。
夜色深沉,但大帳內卻燈火通明,氣氛壓抑得彷彿連空氣都要凝固。
“哐當!”
一隻精美的青銅酒爵被狠狠摔在地上,砸得變形。
孫策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的肌肉,上面還殘留著白天摔傷的淤青。
他在帳內來回踱步,像是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雙目充血,鼻息粗重。
“奇恥大辱!簡直是奇恥大辱!”
孫策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令箭都在跳動。
“我孫伯符縱橫江東,平定六郡,何曾受過這種鳥氣?被人像提小雞一樣提在手裡……”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我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帳下,程普、黃蓋、韓當、太史慈等一眾江東猛將,此刻卻一個個垂著頭,默然無語。
白天那一幕實在太過於震撼了。
那個騎著紅馬的男人,僅僅用了一招,赤手空拳就生擒了他們心目中戰無不勝的主公。
都說人中呂布,馬中赤兔,以往他們以為只是吹噓,可這兩次下來,他們是真升起了忌憚之心了。
那種如同神魔般的絕對力量,像是一座大山,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
“都啞巴了嗎?”孫策看著沉默的眾將,更加煩躁。
“說話啊!難道我們就這麼認輸了?就這麼灰溜溜地滾回江東去?”
“當然不。”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而沉穩的聲音從帳外傳來。
帳簾掀開,周瑜一身儒袍,神色從容地走了進來。
與帳內焦躁頹廢的氣氛相比,他就像是一縷清風,瞬間吹散了不少陰霾。
“公瑾?”孫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你有辦法?”
周瑜微微一笑,走到孫策身邊,撿起地上的酒爵,輕輕放在案上。
“伯符勿躁。勝敗乃兵家常事,昔日韓信尚有胯下之辱,今日這一敗,未必不是好事。”
“好事?”孫策瞪大了眼睛。
“我都快氣炸了,你還說是好事?”
“若呂布今日殺了你,那江東休矣。但他放了你。”周瑜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這就說明,呂布雖勇,卻狂妄自大,剛愎自用。他看不起你,看不起我江東才俊。”
“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
周瑜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手中的羽扇指向了皖城以南的一處地界。
“諸位請看。”
眾將紛紛圍攏過來。
“此處名為蘆葦蕩,乃是皖水的一條支流,蘆葦叢生,地形極其複雜,且最關鍵的是——這裡泥沼遍佈,看似平地,實則深陷難出。”
周瑜的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弧度。
“呂布所倚仗者,無非是那匹日行千里的赤兔馬和他那一身蠻力。”
“但若是赤兔馬陷進泥裡拔不出腿,他那一身蠻力在泥沼中無處著力,他又算個什麼東西?”
“這……”老將程普皺著眉頭,有些擔憂地說道。
“都督,那呂布非人哉,今日你也看到了,那等神力簡直駭人聽聞。這些機關陷阱,真的困得住他嗎?”
“人力有時而窮。”
周瑜猛地合上羽扇,發出一聲脆響,斬釘截鐵地說道。
“就算他是鬼神,陷進爛泥裡也得給我趴著!老虎沒了牙,就是隻病貓!”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孫策和眾將,開始佈置任務。
“我已經命黃蓋、韓當二位將軍,連夜率領兩千精銳,潛入蘆葦蕩。”
“在必經之路上埋下三千道絆馬索,又挖了無數陷馬坑,坑底插滿竹籤毒刺!”
“太史慈!”
“末將在!”
“你率領三千強弩手,埋伏在蘆葦蕩兩側。只要呂布落馬,不用請示,萬箭齊發!我要把他射成刺蝟!”
“諾!”太史慈領命,眼中殺氣騰騰。
最後,周瑜看向孫策,眼神變得凝重而深沉。
“伯符,明日這一戰,關鍵在於你。你要再去搦戰,而且……許敗不許勝。”
孫策聞言,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讓他去詐敗,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看著輿圖上那個死亡陷阱,想到了白天受到的屈辱,心中的怒火最終化為了復仇的動力。
“好!”
孫策咬牙切齒,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只要能殺了他,別說是詐敗,就是讓我裝孫子都行!”
“明日,我要親手把呂布綁回來,我要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割下來下酒!”
周瑜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此戰,賭上我江東的氣運。不是魚死,就是網破!”
……
與此同時,皖城太守府。
夜色同樣深沉,但相比於江東大營那種壓抑到令人窒息的氛圍,這裡卻顯得格外寧靜祥和。
呂布剛剛沐浴更衣,身披一件寬鬆的黑袍,正坐在書房中,藉著燭火細細擦拭著那杆方天畫戟。
“咯吱。”
房門被輕輕推開,張遼大步而入,臉上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憂色。
“主公。”張遼抱拳行禮。
“探馬回報,孫策大軍並未遠撤,而是在五十里外重新紮營。看這架勢,他們還是不肯善罷甘休。”
呂布頭都沒抬,依舊專注於手中的畫戟,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藝術品。
“無妨,這是早就算到的事。孫伯符少年得志,若是今日受了這等奇恥大辱還能夾著尾巴跑了,那他就不是小霸王了。”
“主公既然知曉他必會報復,為何今日還要放虎歸山?”
張遼終於問出了心中憋了一整天的問題,他眉頭緊鎖,語氣急切。
“當時主公已生擒孫策,只需手腕一抖,這江東猛虎便會命喪黃泉。”
“屆時江東群龍無首,必生內亂,我軍趁勢掩殺,廬江之圍立解,甚至可順江而下,圖謀江東六郡!”
“留著他,豈不是養虎為患?”
呂布停下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
搖曳的燭光映照在他剛毅的臉龐上,那雙眸子裡透著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文遠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呂布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任由晚風吹拂著他的長髮。
他望向南方的夜空,那裡正是孫策大營的方向。
“殺了孫策,固然痛快。但孫策一死,江東便是哀兵。”
呂布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周瑜、張昭、張紘等人,皆是當世人傑。孫策若死,他們定會為了復仇與我們死磕到底。”
“那樣一來,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個瘋狂的江東,我雖然無懼,但徐揚二州將永無寧日。”
“現在的我們,剛剛吞下淮南,根基未穩,最需要的是時間,而不是一場無休止的爛仗。”
呂布轉過身,目光如炬,看著張遼:“留著孫策,讓他活著。他每一次敗在我手裡,他的威望就會削弱一分,他的心魔就會加重一分。”
“一個活著但被打怕了的孫策,比一個死了的孫策更有用。”
“而且……”
呂布嘴角勾起一抹貪婪而自信的笑容。
“江東那幫文武,可是好東西啊。周公瑾的謀略,太史慈的勇武……”
“若是能把孫策徹底打服了,把這頭猛虎馴成家貓,那江東的才俊,豈不都成了我囊中之物?”
張遼聽得目瞪口呆。他看著眼前這位主公,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主公深謀遠慮,末將不及萬一!”張遼深深一拜,心悅誠服。
“去睡吧。”
呂布拍了拍張遼的肩膀,眼中閃過一絲戲謔的光芒。
“那個周公瑾不是泛泛之輩,明日定會給咱們準備一份大禮。咱們得養足精神,好好陪他們演完這出戏,別讓他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