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先印個一萬冊,速成班開啟(1 / 1)
萬卷樓內,燈火通明。
那一夜,闞澤沒有睡,呂布也沒有睡。
當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進閣樓時,呂布將一枚嶄新的印信放在了滿眼血絲卻精神亢奮的闞澤手中。
“德潤,從今天起,你便是我的典學從事。”
呂布看著這個瘦弱卻堅韌的年輕人,語氣鄭重。
“徐揚兩州的教育、選拔,還有這萬卷樓的運作,我全交給你了。”
闞澤捧著那枚沉甸甸的印信,雙手微微顫抖。
典學從事,這在以往或許只是個閒職,但在呂布這裡,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請主公吩咐!”闞澤跪地領命。
“澤必肝腦塗地,不負主公重託!”
“我不需你肝腦塗地,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呂布伸出一根手指,目光銳利如刀:“速成。”
“速成?”闞澤一愣。
“沒錯。”呂布在大廳內來回踱步,聲音急促而有力。
“如今徐揚二州百廢待興,之前的世家罷工雖然被我用軍隊強行壓下去了,但大頭兵畢竟是大頭兵,讓他們殺人行,讓他們算賬、斷案、寫公文,那是趕鴨子上架。”
“我等不了十年八年去培養什麼大儒,徐、揚兩州也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
呂布停下腳步,死死盯著闞澤:“我要你利用這裡的印刷術,立刻、大量地印製最基礎的識字教材和律法簡本!”
“然後,在壽春、在廣陵、在下邳,給我開設速成班!”
“招募那些識字的寒門子弟,甚至是聰明的農家子,進行突擊培訓!三個月!我只給你三個月!”
“這三個月裡,我不要求他們懂什麼微言大義,也不要求他們能寫出錦繡文章。”
“只要他們能識字、能算賬、能看懂我的軍令、能背下來大漢律裡關於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的那幾條,就給我派到縣衙去幹活!”
呂布的話,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
在這個時代,教育是精英的特權,講究的是慢工出細活,講究的是家學淵源。
但呂布要打破這個規矩,他要搞的是流水線式的吏員批發。
闞澤聽得目瞪口呆,但隨即,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他是真正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他太清楚底層需要什麼了。他們不需要成為聖人,他們只需要一個能養家餬口的機會。
“主公英明!”闞澤激動地大喊。
“亂世用重典,治世需能臣。但在亂世與治世之間,我們需要的是能幹活的吏!”
“澤明白該怎麼做了!”
……
接下來的日子裡,闞澤向所有人展示了什麼叫做“寒門的拼命”。
他就像是一臺不知疲倦的機器,吃住都在萬卷樓裡。他帶著幾十名工匠和招募來的窮書生,夜以繼日地編纂教材。
他拋棄了那些晦澀難懂的經義,將常用的三千個漢字編成了朗朗上口的歌訣。
他將複雜的律法刪繁就簡,只保留最核心的刑律和民法。
他甚至還編寫了一本算術速成,專門教人怎麼算糧稅、怎麼記賬。
印刷機日夜轟鳴,墨香飄滿了整個太守府後院。
短短半個月,第一批一萬冊速成教材便新鮮出爐。
緊接著,壽春城內以前的一座兵營,被改造成了臨時的學堂。
數千名來自徐揚各地的寒門子弟、落魄遊俠、甚至是一些機靈的農家少年,走進了這座大門。
他們依然穿著破舊的衣服,依然吃著粗茶淡飯,但他們的眼睛裡,燃燒著名為野心的火焰。
在這裡,沒有之乎者也,只有讀書聲和算盤聲。
闞澤親自授課,他對這些學生只有一個要求:學不會的,滾蛋!
這種近乎殘酷的淘汰制,逼出了這些人所有的潛力。
……
三個月後。
揚州,合肥縣衙。
這裡曾經是世家把持的重鎮,前段時間因為罷工,縣衙一度癱瘓,全靠一名千夫長帶著兵硬撐著。
這一天,縣衙大門開啟。
那名千夫長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大堂上發愁,而是笑呵呵地站在門口,迎接一群年輕人的到來。
這群人大約有十幾個,穿著統一的青色布袍,雖然布料粗糙,但洗得乾乾淨淨。
他們有的看起來文弱,有的看起來粗壯,但每個人的腰間都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實習吏員四個字。
“哎呀,可把你們盼來了!”
千夫長像見到了親人一樣,拉著領頭的一個年輕人的手。
“這斷案算賬的事兒,真不是人乾的!老子寧願去砍十個腦袋,也不願算那半斤八兩的稅!”
“大人辛苦。”
那年輕人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禮。
“接下來的事,交給我們便是。”
沒有寒暄,沒有接風宴。
這群剛出爐的速成吏員立刻投入了工作。
有人接手了積壓如山的案卷,雖然他們引經據典不如老吏熟練,但他們死扣律法條文,一是一,二是二,絕不徇私枉法。
有人拿起了算盤,開始清算府庫的爛賬。雖然他們不懂什麼做賬的貓膩,但他們加減乘除算得飛快,一筆筆稅賦被算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他們出身底層,太懂百姓的疾苦了。
面對那些來告狀的農夫,他們沒有打官腔,沒有索要茶水費,而是耐心地聽完,然後用最直白的話告訴對方該怎麼辦。
“這一畝地,按溫侯的令,交三鬥糧。多一粒也不行,少一粒也不行。誰敢多收你的,你來找我,我去扒了他的皮!”
“你家牛被偷了?帶我去現場!我有溫侯的手令,敢偷牛的,抓到了就是個死!”
粗糙,生澀,甚至有些莽撞。
但這股子雷厲風行的勁頭,卻讓整個縣衙煥然一新。
衙門外,幾個原本還在等著看笑話的世家殘餘,看著這一幕,臉上的冷笑漸漸凝固,最後變成了深深的驚恐。
“這……這怎麼可能?”
一名王家的老賬房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年輕人在算盤上運指如飛。
“那些泥腿子,三個月前連名字都不會寫,現在竟然能平賬?”
“完了……全完了……”
另一名趙家的前任縣丞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們之所以敢罷工,敢威脅呂布,最大的底氣就是:行政壟斷。
他們認為治理天下是一門高深的手藝,非世家子弟不能掌握。雖然呂布屠殺士族,但他們覺得揚州遲早要亂,那些大頭兵也只能解決暫時的問題,畢竟那些大頭兵可不會收稅、斷案。
可現在,呂布用事實狠狠抽了他們一巴掌。
原來,治理縣鄉並不需要多麼高深的學問。只要識字、懂法、會算賬,這就夠了!
這一刻,世家們終於意識到,他們的行政壟斷手段,似乎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