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盛世畫卷,君臣共賞大國工業(1 / 1)
大雪初霽。壽春城迎來了難得的晴日。
陽光灑在灰白色的水泥主幹道上。
呂布褪去暗金龍鱗鎧,換上一身沒有紋飾的黑色棉袍。
未帶重甲護衛,只帶著陳宮、魯肅,以及剛從北方前線換防回京述職的高順、魏延等幾名心腹,微服走在街頭。
剛踏上正街,魏延的腳步就慢了下來。
他仰起頭,看著街道兩側鱗次櫛比的商鋪。
以往用木板和窗戶紙糊住的店面,如今大半換上了工部初步燒製出的半透明玻璃。
陽光透過帶有微綠氣泡的玻璃照進鋪子裡,將店內照得亮堂。
“這是什麼琉璃寶物?”魏延睜大眼睛,指著一家布莊的巨大櫥窗。
“竟拿來當擋風的窗戶?這得值多少錢?”
魯肅搖著摺扇。哪怕是寒冬,他也習慣拿著這把扇子。
“文長,這不是琉璃,這叫玻璃。”魯肅笑著解釋。
“工部按大王的方子,用沙子燒出來的。”
“現在產量雖不高,但壽春內城的大商鋪,只要花上幾十個龍元,就能裝上一面。”
魏延咋舌,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那冰涼平滑的表面。
一行人繼續向前,穿過主街,來到了城南最大的農貿集市。
這裡的景象,讓常年在北方死人堆裡打滾的高順,紅了眼眶。
買賣聲不絕於耳。空氣中瀰漫著剛出籠的白麵饅頭香氣,以及肉鋪裡生豬的血腥味。
一個穿著粗布襖子的乾癟老婦人,提著竹籃,停在肉案前。
“屠戶,切兩斤肥膘。要後臀尖的,別拿瘦肉糊弄老身。”老婦人中氣十足。
“得嘞!您老看好!”
屠戶赤著粗壯的胳膊,手起刀落,切下一塊白花花的肥肉,用麻繩穿好遞過去。
老婦人從貼身的布袋裡摸出幾枚金燦燦的龍元,排在案板上。
伴隨著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交易完成。
“大娘,買這麼多肉,家裡辦喜事?”旁邊一個買菜的漢子隨口搭腔。
“我家那口子在城外磚窯上工,這月發了工錢。孫子在夜校考了拼音第一,大王賞了半袋細面。”
老婦人把肉放進籃子,滿臉皺紋笑成了一朵花。
“擱在兩年前的豫州老家,別說肉,連樹皮都啃光了。咱們一家老小,是楚王給的第二條命啊。”
老婦人端正神色,朝著楚王宮的方向,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拜了拜。
“願大王長命百歲。”
沒有官差逼迫,沒有里正組織,這是最底層百姓發自內心的感激。
呂布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
高順轉過頭,看著滿市井紅光滿面的百姓,這位冷硬如鐵的陷陣營統帥,喉結滾動了一下。
在中原,曹操和袁紹的治下,一石發黴的粟米能換一條人命。
而在這裡,普通的農婦敢嫌棄瘦肉柴,只挑最肥的肉買。
這便是天壤之別。
君臣幾人走到一處街角。
前方圍著一群人,不時爆發出大聲的叫好。
呂布走近。只見人群中央,擺著一個茶攤。
一個獨臂的中年漢子,正坐在一張長條凳上。
他左邊的袖管空空蕩蕩,胸前卻用紅繩掛著一塊楚國兵部頒發的“退伍榮軍”木牌。
獨臂老卒手裡拿著一本帶有拼音和標點的大楚朝報,正操著濃重的徐州口音,給周圍不識字的百姓讀報。
“……大王於黃河岸邊,單騎衝陣。方天畫戟一揮,三十萬胡人蠻子,如同土雞瓦狗,哭爹喊娘……”
老卒讀到興起,扔下報紙,僅剩的右手猛地拍在大腿上。
“諸位鄉親!俺當年在下邳,可是親眼見過大王的畫戟!那真龍罡氣一出,曹軍的重盾跟紙糊的一樣!”
“好!”周圍的力夫、小販聽得熱血沸騰,紛紛鼓掌。
一個賣酒的小販端來一碗烈酒,遞給老卒。
“老哥哥,你這胳膊是給大王拼命丟的,這碗酒,我請了!”
老卒端起酒碗,沒有喝。
他站起身,獨臂端著酒,面向北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透著一股近乎狂熱的驕傲。
“這隻手丟在戰場上,值!”
老卒聲若洪鐘:“大王給了俺家五十畝上好的水田,免了三年的賦稅。俺兒子明年就成年,也要去考武舉,去當大王的兵!”
“沒有大王,咱們這些泥腿子早成了亂葬崗的枯骨。這杯酒,敬咱們大楚!”
“敬大楚!敬大王!”
周圍的幾十名百姓紛紛舉起水碗或茶杯,齊聲響應。
那股升騰的民氣,比任何鋼鐵城牆都要堅固。
陳宮站在人群外,聽著這市井間的狂熱與擁戴,雙手背在身後,微微顫抖。
歷代諸侯,靠名望、靠世家、靠恐懼來統治百姓。但楚王,靠的是實打實的飽飯,和把人當人看的規矩。
呂布沒有上前表露身份。
他在街角的一個小販前停下腳步。紅彤彤的冰糖葫蘆插在草把子上,裹著晶瑩剔透的糖衣,在冬日陽光下誘人。
呂布摸出幾枚龍元扔給小販,拔下幾串糖葫蘆。
他轉過身,將糖葫蘆遞給身後的文武。
陳宮微怔,魯肅搖扇子的手停在半空。
魏延和高順這兩個殺人如麻的悍將,看著遞到面前的甜食,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拿著吧。”呂布笑道。
幾位楚國權傾朝野的大人物,一人手裡拿著一串冰糖葫蘆,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頭。
這場面顯得滑稽,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情。
呂布咬了一口糖衣,嘎嘣作響。
他抬起手,用吃到一半的糖葫蘆,指著前方。
“公臺,子敬。高順,文長。”
呂布聲音渾厚,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看。”
“這便是咱們一刀一槍,在這亂世裡拼出來的天下。”
呂布嚥下口中的甜食,目光穿透冬日的暖陽。
“外面的那些諸侯,曹操,袁紹,劉備。他們為了自己的野心,把人變成鬼,把同族趕進深淵。”
“而孤的百姓,在咱們劃出的這片地界上。”
呂布轉過頭,看著身邊的生死弟兄。
“已經活成了真正的人。”
寒風吹過壽春的街頭。
陳宮看著手裡的冰糖葫蘆,又看著滿街安居樂業的煙火氣。
這位歷經半生坎坷的老臣,此刻不禁動容,眼角滑落一滴淚水。
“吾非常慶幸昔日的選擇。”陳宮大笑,笑得老淚縱橫,卻也開懷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