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楚軍拔營,大魏最後的絕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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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車被推上基岩。沉重的履帶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呂布鬆開沾滿淤泥的雙手。他沒有繼續蹚水向前。

濁浪還在上漲,沒過大腿。

眼前這片十里平原,已經化作一片看不見底的深色泥沼。

幾臺廢棄的推土車半掩在泥水中,冒著黑煙。

呂布看著許昌城頭。

他能憑藉四象之力推起一臺戰車,甚至能獨自遊過泥沼去砸城門。但他沒這麼做。

今日是十萬對二十五萬的滅國決戰,不是遊俠鬥狠。

孤身陷入重圍,縱然能殺百人千人,卻無法將曹軍主力合圍聚殲。

大水隔斷了後路,楚軍的重騎與步卒一旦深陷爛泥,只會變成城頭床弩的活靶子。

天地之威,不可強抗。

呂布轉過身,抹去臉上的泥水。

方天畫戟高舉。

“鳴金收兵。”呂布聲音渾厚,穿透水聲。

“重甲步兵斷後,大軍退上南面高地!”

清脆的鳴金聲在雨中迴盪。

楚軍展現出恐怖的紀律性,後隊變前隊,玄甲步卒舉起大盾,掩護著連弩車與工兵營,步伐沉穩地退出水淹區。

大軍如退潮般脫離泥潭,向著南面地勢較高的山丘撤去。

……

許昌城頭。

曹操看著楚軍黑色的陣列向後倒退,雙手不住發抖。

這不是恐懼,而是激動。

壓在心頭的陰霾,裂開了一道縫隙。

司馬懿的水攻奏效了,大水不僅廢了楚軍的推土車,更把許昌外圍變成了戰馬與機械無法逾越的爛泥塘。

徐晃拄著大斧,長出了一口氣:“大王。退了。呂布真的退了。末將還以為他會硬蹚這趟渾水來砸城門。”

曹操仰起頭,迎著寒風。

他拔出倚天劍,一劍劈在女牆上,發出暢快的狂笑。

“天命在孤!”曹操大笑出聲。

“他的鐵疙瘩廢了!在這泥潭面前,任他有通天武力,也只能望洋興嘆!”

守城魏軍跟著爆發出震天歡呼,這場大水,給大魏續上了一口命。

程昱站在風中,臉色依舊蒼白,他上前一步低聲進言。

“大王,水淹只能緩一時之急。楚軍主力未損,一旦水退,呂布捲土重來,許昌依然危如累卵。”

狂笑過後,曹操眼底的兇光並未褪去。

“孤當然知道。”曹操收劍入鞘,看向北方。

“這十里泥沼的命脈,全在上游潁水大壩。只要水不斷,呂布就過不來。”

“子孝!”曹操轉過身,沉聲下令。

曹仁跨步上前,甲冑鏗鏘。

曹操目光如狼,壓低聲音:“孤給你三萬御林軍。帶上城裡所有的強弩和床弩。連夜出城,去上游潁水大壩駐紮。”

曹操伸手,拍了拍曹仁的肩膀。

“那道水閘,是我軍最後的屏障。扼住它。無論付出多大代價,絕不能讓呂布斷了咱們的水!”

曹仁抱拳,眼中透著決絕:“末將明白。水壩若失,末將便自沉潁水!堤在人在,堤亡人亡!”

……

黃昏,南面高地。

楚軍大營連綿數里。篝火燃起。

中軍帥帳內,氣氛壓抑。幾盆銀絲炭燒得通紅,烤不散將領們心頭的憋屈。

魏延一拳砸在粗大的木柱上,他滿臉不甘:“這水淹得憋屈!”

“曹孟德不敢出來野戰,竟玩這等縮頭烏龜的把戲。若是在平地上,末將早帶兵鑿穿他的許昌城了!”

張遼站在長案前,看著上面的羊皮地圖,眉頭緊鎖:“文長休要暴躁。”

“曹軍這水放得刁鑽,前沿陣地全被淹了。如果等水自然退去,至少需要半月。”

“到那時戰機全誤,曹軍也能喘過氣來,再想攻城,傷亡要翻倍。”

角落裡,高順拿一塊麻布,安靜地擦拭著陌刀上的水漬。

“只要大王下令。”高順聲音冷硬。

“陷陣營可以卸了重甲,泅水摸到許昌城下。”

“胡鬧。”

帳內眾人聞聲望去。

呂布換了一身乾爽的黑色常服,端著一碗熱茶,坐在主位上。

他看著沙盤上許昌的地形,又看了看西北方潁水上游的輪廓。眼中沒有怒火,只有冷酷算計。

“曹阿瞞以為把平原變成泥塘,就能擋住孤?”

呂布放下茶盞,瓷蓋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手指捏起一枚紅色的令旗,拔掉,扔在地上。

那是代表曹軍上游水壩的旗幟。

“這等借天地之勢的陰謀,確實精妙。”呂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但他忘了,水是從哪來的。”

帳內眾將精神一振,齊刷刷圍攏過來。

呂布轉身,目光落在張遼和高順身上。

“張遼,高順。”

“末將在!”兩員悍將轟然應諾。

“點齊一萬玄甲騎,帶上八千陷陣營。”

呂布走到兵器架前,單手提起方天畫戟。戟刃在帳內火光下泛著寒芒。

“去把營裡新造的那幾臺破城錘推出來。”呂布大步向帳外走去,留下一道森冷的軍令。

“去上游,孤要端了他的水盆。”

魏延見沒自己的差事,急忙跨出一步:“大王!末將呢?”

呂布未停下腳步,頭也不回。

“文長,你帶剩下的人馬,多打火把。去泥沼邊上給孤連夜擂鼓叫罵,把曹操的注意力吸引在這!”

魏延咧嘴一笑,大步跨出帥帳。

......

半個時辰後,泥沼南岸亮起無數火把。

五千楚軍步卒一字排開,數百面牛皮戰鼓架在爛泥邊。

鼓槌舉起,重重落下。

沉悶的戰鼓聲連成一片,在黑夜中震耳欲聾。

楚軍士卒扯著嗓子,朝著對岸的許昌城破口大罵。汙言穢語順著夜風,刮上城頭。

許昌城樓上。曹操披著大氅,看著南面連綿數里的火光,聽著那震天的罵陣聲,冷眼旁觀。

“大王,呂布這是氣急敗壞了?”徐晃握著斧柄,立在旁邊。

曹操冷哼一聲:“匹夫之怒。他大軍被泥水擋住,過不來,只能靠擂鼓叫罵來洩憤。”

“傳令全軍,堅守城池,不得出戰。孤倒要看看,他能罵到幾時。”

曹操的注意力,被這漫天的火光和戰鼓聲,牢牢釘在了許昌正面。

他卻不知道,就在那震天的鼓聲掩護下,楚軍大營的後方,一支龐大的軍隊已經悄然融入了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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