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等價交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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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教皇殿,政務大殿。

雖然寢宮還沒翻新好,但政務殿倒是用不著那麼麻煩。

對四大宗族的戰爭不是兒戲,需要從各地武魂殿調集魂師,進行分配,戰略部署,還有後勤問題。

打仗不是說句話就完事了,戰前準備都是一個大問題。

況且,即便在長老殿會議上,那幾個封號鬥羅嘴上說著要打一架,但實際上,比比東很清楚,那幫人八成是出工不出力。

一個國家想要開啟戰爭,最大的問題永遠都不是能不能贏,而是讓人家願意去打,願意去拼命。

武魂殿也是如此。

下面的那些魂師倒是簡單,高官厚祿丟出去,有的是人願意去拼,但對於長老殿那群人而言,這些都是虛的。

他們已經是封號鬥羅,位高權重,家族繁榮。

對他們來說,現在的地位已經是頂點,再去拼命,收益極低,風險卻極高。

若是遇到昊天宗的拼死反撲,他們絕對會第一時間保全自己,哪怕看著手底下的魂師死光,他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只要他們不死,家族就在。

若是他們重傷或者死了,長老殿不留廢物,失去封號鬥羅坐鎮,他們的家族也必將衰弱。

所以,那些長老絕對不會拼命。

哪怕是現在的出工不出力,都是因為南楓掌控著她的身體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這幫人臉面實在掛不住了。

否則,長老殿那幫人,壓根就不會摻和這件事。

比比東推演著這場戰爭的進度,但無論如何,只要長老殿那群封號鬥羅不認真起來,所謂的閃電戰,所謂的圍點打援,就只是一個笑話!

“南楓,我再問你一遍,長老殿出工不出力這個問題,到底該怎麼解決?”比比東在心中問道。

“我原本的計劃是徐徐圖之,除了讓外界放鬆警惕,更重要的是為了用利益慢慢拉攏這些武魂殿真正的核心力量。我想讓他們看到,跟著我有肉吃,從而一點點蠶食金鱷和千道流的影響力。”

“結果你倒好!”

“非但不拉攏,不示好,反倒在長老殿指著鼻子罵大家是慫包,是廢物!”

“現在好了,就算金鱷攝於大局不說話,那幫長老心裡也肯定恨死我了!他們絕不會給我好臉色,更別說真心支援我了!”

“若是到了戰場上,他們出工不出力,甚至為了保全實力而故意放走昊天宗的長老,那我這所謂的閃電戰就會變成一場爛仗、消耗戰!”

“如果這一戰無法獲得預期的效果,或者損失慘重,我作為新教皇的威望本就不多,接下來只會跌入谷底。”

“這麼搞下去,別說掌控長老殿,我連教皇殿的權力都未必能握得住!”

面對比比東的焦慮,精神之海中的南楓卻只是悠閒地打了個哈欠。

“急什麼?我說了,長老殿的問題,很快就能解決。”

“至於罵他們一頓……呵,那都是小事,甚至是必須的。”

“小東東,說到底,還是前些年你在千尋疾面前謹小慎微太久了,你的思維被那個弟子的身份給禁錮了。”

“你想著去拉攏那些長老,去示好?這種想法本身,就讓你自己處在了被動,甚至處在了下位者的姿態。”

“你是教皇!是君主!君主需要去討好臣子嗎?”

“我不喜歡被動,更不喜歡看人臉色。”

“我要的不是拉攏,而是那些人不得不來投靠!”

“說得輕巧。”比比東眉頭緊鎖。

“武魂殿的長老僅僅只是在行政權力上不如教皇,但在地位上,長老是和教皇同等的!這是武魂殿的祖制!”

“教皇要是犯了眾怒,違背了武魂殿的根本利益,長老殿是有權彈劾甚至奪權的!”

“但教皇無權剝奪長老的封號和地位!人家憑什麼來投靠我一個毫無根基、還把他們得罪光的黃毛丫頭?”

“他們聽命於金鱷,看的是千道流的臉色!只要千道流不點頭,他們就能一直跟我耗下去!”

“沒錯。”

南楓打了個響指,“你終於說到點子上了。長老殿看千道流的臉色。”

“那請問……”

南楓的聲音變得玩味起來:

“千道流,看誰的臉色?”

“或者說,在這個世界上,誰能左右千道流的喜怒哀樂,誰能讓他這個半神絕世鬥羅即使受了委屈也得憋著?”

比比東愣住了。

她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道金色的身影,那個總是追在她身後喊“媽媽”、那個昨晚哭著跑掉的小女孩。

“你是說……千仞雪?”

比比東猛地一驚,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她有些驚恐地問道:

“所以……你這頭老蜘蛛,從一開始對千仞雪示好,演那出母慈子孝的戲碼,甚至不惜分身自爆來加深她對千道流的恨意……”

“你……早就已經在算計今天這一步了?!”

看到終於反應過來的比比東,南楓也不再否認。

“謀定而後動,這是你的優點。可過於瞻前顧後,這就成了你的致命弱點。”

“而且,小東東,你的心……還是不夠狠啊。”

“明明千仞雪是你手裡最好用、也是最無解的一張王牌。只要握好這張牌,別說那幾個長老,就算是千道流,也得被你牽著鼻子走。”

“可你呢?”

“你就是不願意用。明明手裡握著王炸,卻非要把她推得遠遠的!”

“你口口聲聲說恨千家,恨千尋疾,要報復。可你對千尋疾的女兒,卻有著一種莫名其妙的……保護欲?”

“別急著否認。”

南楓打斷了想要辯解的比比東,“如果你真的恨她,你會無視她。可你現在的迴避,恰恰是因為你害怕把她牽扯進來,害怕利用她。”

“但這太可笑了。”

“當年為了生存,你能對那個強暴你的千尋疾虛與委蛇,裝作順從的弟子。”

“現在為了權力,為了復仇,你為什麼就不能對千仞雪裝模作樣?為什麼不能把她哄好了?”

“只要你把她哄好了,讓她站在你這邊。”

“千道流和金鱷就算明知道你是演的,明知道這是假的,難道他們會拒絕千仞雪的請求嗎?難道他們願意讓千仞雪傷心嗎?”

比比東沉默了,臉色蒼白。

她沒想到,自己內心最隱秘的角落,那一點點殘留的、對那個孩子複雜的愧疚與不忍,竟然被南楓看得如此透徹,並且……視為軟弱。

“為此,你不惜放棄了自己最大的優勢,選擇了一條最難走的路。”

南楓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失望,“這太愚蠢了。”

“既然你不願意用這張王牌……”

“那就我來用。”

“你以為我昨晚為什麼要罷工?為什麼要讓千道流去面對千仞雪的眼淚?”

“就是為了讓那老頭子愧疚!讓他心疼!讓他知道,是他親手毀了孫女的母愛!”

“現在,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千道流現在肯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蚱,只要我們再添一把柴……”

“他就會為了哄孫女開心,為了彌補這份虧欠,不得不把長老殿的指揮權……乖乖地交到你的手上。”

“……”

比比東沉默許久,緩緩開口:“如果……我反對這個計劃呢?”

“反對?”

精神之海中,南楓的聲音透著一股難以理解的荒謬感,“比比東,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為什麼要反對?”

“我們現在的處境是什麼?我們現在是在往上爬,是在走鋼絲!稍微走錯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資源往上爬,不擇手段地活下去,這才是你現在唯一需要考慮的事情!也是唯一的真理!”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

南楓的語氣軟化了一些,試圖講道理,“你覺得利用一個孩子很卑鄙,很殘忍,對吧?”

“好,可以,我會解決這個問題。”

“那個小丫頭現在哭得像個淚人,覺得全世界都拋棄了她。這時候我去當這個好媽媽,我去哄她,給她講故事,給她從未有過的母愛和溫暖,哪怕這是演的,哪怕這是假的,但對於她來說,那一刻的快樂和滿足是不是真的?”

“這難道不是雙贏嗎?”

“這是等價交換!”

“我給她最想要的,填補她童年的缺失;而她,作為交換,發揮她作為天使少主的價值,幫助你站穩腳跟,掌控大權。”

“這有什麼不對?這有什麼殘忍?”

“這甚至比讓她跟著那個整天只會修煉、只會板著臉的爺爺要幸福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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