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朱竹雲:氣抖冷,這個男人是瘋子變態!(1 / 1)
高空之上。
林青單臂穩穩攬著朱竹雲和朱竹清兩個小姑娘,任由身形在雲層間平穩穿梭。
兩張尚帶著嬰兒肥的小臉此刻早已沒了往日在星羅帝國貴族府邸裡的嬌俏。
慘白得像蒙了一層寒霜。
連唇瓣都褪盡了血色,止不住地發顫。
呼嘯的狂風擦著耳畔掠過。
她們不敢大口呼吸,卻也忍不住用餘光掃過腳下。
連綿不絕的蒼莽山川縮成了起伏的墨色浪濤,蜿蜒的河流細得像銀色的絲線。
平日裡巍峨的城池,此刻不過是散落在大地上的微小方塊。
這般壯闊的景象,在此刻卻只讓兩個孩子感到無邊的恐懼。
13歲的朱竹雲把懷裡年僅六歲的妹妹朱竹清抱得死緊。
小小的身子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連指尖都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掙扎,甚至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哪怕被陌生男人抱著的姿勢讓她渾身不適,也硬生生忍了下來。
只要她稍微亂動,惹得這個男人手鬆一下,她和妹妹就會瞬間摔成一灘肉泥,連全屍都不一定留不下。
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緊緊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渾身僵硬,四肢發麻。
她閉著眼緩了好半天,胸腔裡那顆狂跳的心臟才稍微平復了一點。
她咬著下唇,把幾乎要溢位喉嚨的嗚咽嚥了回去。
朱竹雲終於鼓起全部的勇氣看向抱著她們的這個陌生男人。
男人的側臉線條幹淨利落,生得一副極好的皮囊,清雋俊朗得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在星羅皇宮裡見過無數貴族公子,甚至連皇室的皇子們都沒有一個人能及得上他半分氣度。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性。
她知道,這個男人能帶著她們兩個在高空飛行,實力絕對恐怖到了極致,絕不是她們朱家能輕易抗衡的。
可她是姐姐,現在必須護著竹清。
她咬了咬已經被自己咬得發僵的下唇,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你是什麼人?你…你到底要帶我們去哪裡?你抓我們到底想幹什麼?”
聲音剛出口就被狂風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止不住的發顫。
“我們是星羅帝國朱家的嫡系,我們家很有錢,你要多少金銀珠寶,多少奇珍異寶,我們都能給你。”
“只要你肯放我們回去,我們什麼條件都答應你,我父親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林青聞言,垂眸看向懷裡兩個嚇得縮成一團的小丫頭。
朱竹清整個人都埋在姐姐的懷裡,只露出一小截烏黑柔軟的發頂。
小小的身子還在控制不住地發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只受驚過度的幼貓。
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錢?那東西對我來說和路邊的石頭沒什麼區別,我不缺。”
“抓朱竹清也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想給我未來的女兒,找個靠譜的媽,給她一個完整的家而已。”
這句話一出。
朱竹雲呆住了,漫天的問號在腦海浮現。
她甚至下意識地晃了晃腦袋,覺得一定是這高空的風太大,氧氣太少,讓她出現了幻聽。
給女兒找媽?找竹清???
竹清連字都還沒認全,怎麼可能給一個陌生男人的女兒當媽!
這人怕不是個瘋子?
不對,不止是瘋子,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
她下意識地把懷裡的朱竹清抱得更緊了。
再抬眼看向林青時,她眼裡的恐懼之外,額外爬滿濃濃的警惕和毫不掩飾的厭惡。
像在看什麼不懷好意的噁心的傢伙,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抗拒。
林青倒是沒有對這種眼神有什麼不適。
只覺得逗逗兩個女孩還挺有趣的。
…
與此同時。
諾丁學院後山的密林裡。
六歲的唐三站在樹前。
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
手裡緊緊攥著三枚磨得發亮的透骨針。
他指尖驟然發力,手腕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輕輕一抖。
三道銀光瞬間脫手而出,快得幾乎看不見軌跡。
只聽三聲極輕微的“篤”響。
銀針精準地釘在了幾十米外的樹幹上。
整根沒入堅硬的木質之中。
只留下三個幾乎肉眼不可見的細小針孔,連一絲多餘的震動都沒有。
他沒有停下。
又面無表情地從腰間的儲物魂導器裡再取出三枚透骨針,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甩手、發力、收勢的動作。
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一般,沒有半分多餘的晃動。
哪怕已經重複了上百次,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
額頭上的汗水順著他稜角初顯的下頜線不斷往下滴。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早就被汗水浸得透溼,緊緊貼在背上。
可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疲憊,也感覺不到周遭漸漸沉下來的暮色。
他依舊機械、執拗地重複著手裡的動作。
只有在練暗器時指尖感受到那熟悉的發力感,以及看著自己的銀針精準命中目標時,他心裡那股不快才能稍微平復一點點。
他永遠都忘不了那一天。
那個不認識的男人毫無徵兆地出現在諾丁學院,當著他的面,像拎一隻毫無反抗之力的小雞一樣輕輕鬆鬆就把小舞帶走。
那一天,他連對方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兩個人之間的差距大得像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
這讓他第一次嚐到了什麼叫徹骨的絕望。
那一天也成了他的噩夢。
每一次午夜驚醒,他都只能攥緊拳頭看著空蕩蕩的床位,任由無邊的自責把自己淹沒。
唐三再次攥緊了手裡的銀針。
尖銳的針尖刺破了他指尖的皮膚,滲出血珠。
他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稚嫩的臉龐上沒有半分屬於六歲孩子的天真。
眼底翻湧著與年齡不符的濃重陰翳。
他必須變強。
強到能毫無懸念地打敗那個男人。
強到能把小舞從他手裡救回來。
強到能護住自己在意的所有人。
為了這個目標,不管付出什麼樣的代價他都心甘情願。
…
不遠處的密林裡,一棵粗壯的大樹後。
穿著一身寬大黑袍的唐昊正靜靜地站在陰影裡。
他凝望著不遠處的唐三。
空蕩蕩的左袖被傍晚的風吹得來回晃盪,格外刺眼。
那雙常年被酒精和頹廢浸染的渾濁不堪的眼睛裡,終於在這一刻,亮起了一絲微弱的光。
那顆懸了整整數月、日夜不得安寧的心,終於在這一刻輕輕落了地。
小三安然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