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阿金（1 / 1）
海超人說過，它能“讓某些安靜的東西暫時活躍”。
如果用來敲門呢？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敲門，而是用它的“聲音”去試探裡面的寂靜。
他拿出回聲螺，想了想，沒有選擇可能引起太大動靜的吹奏或摩擦，而是將它輕輕貼在冰冷的金屬門框上，然後集中精神，想象著將一絲微弱的意念注入其中。
在等了一段時間後，屋內並沒有感知到任何生命體的特徵。
於是江休推開海之霸那扇吱呀作響、彷彿隨時會掉落的破舊木門。
一股混雜著黴味、機油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甜膩腐爛氣味的空氣撲面而來。
店內一片漆黑，死寂無聲，與門外灰霧籠罩下的比奇堡街道相比，這裡的寂靜更加粘稠、更加徹底，彷彿連聲音本身都被吞噬了。
江休沒有立刻深入，他在門口站了幾秒，讓眼睛適應黑暗，同時側耳傾聽。
只有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不知來源的滴水聲。
他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了下去。
沒有反應。
電力似乎被切斷了，或者……被破壞了。
藉著從破損窗戶透進來的、極其微弱的灰濛濛“天光”，他勉強能看清店內的大致輪廓。
與記憶中那個雖然簡陋但還算有序的海之霸截然不同，此刻的餐廳內部一片狼藉。
桌椅東倒西歪，有的甚至碎裂。
吧檯被掀翻了一半，各種瓶瓶罐罐碎了一地，粘稠的液體乾涸在地板上，形成噁心的汙漬。
牆壁上有不少新鮮的刮痕和凹坑，彷彿經歷過激烈的打鬥或掙扎。
空氣裡瀰漫的那股甜膩腐爛味，似乎就是從某些打翻的、成分不明的“食物”殘渣中散發出來的。
這裡顯然爆發過一場劇烈的衝突，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江休的心提了起來，他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障礙物，儘量不發出聲音。
他的目標是櫃檯後面，痞老闆通常待的地方，以及可能存在的線索。
就在他經過一張翻倒的桌子時，腳下突然踢到了一個硬物。
他低頭看去，藉著微弱的光線，辨認出那是凱倫——痞老闆的電腦妻子——的主機部分。
她的螢幕朝下，鍵盤散落在一旁，連線線被粗暴地扯斷。
江休蹲下身，謹慎地將凱倫的主機翻過來。
螢幕漆黑一片，佈滿裂紋。
他注意到，連線她主電源的插頭，並沒有插在牆上的插座裡，而是被扔在一邊。
看起來像是被人……或者什麼東西，直接從插座上拔了下來，導致她強制關機。
鬼使神差地，或許是出於一種試探，或許是覺得這斷開的電源可能殘留著什麼，江休伸出觸手，摸索著找到那個插頭，然後，將其對準牆腳一個尚未損壞的插座，輕輕插了進去。
“嗡……”
極其微弱的電流聲響起。
凱倫那佈滿裂紋的螢幕，猛地閃爍了一下！
沒有正常啟動的光柵或圖示，只有一片扭曲的、跳動的雪花，然後在雪花之中，艱難地、斷斷續續地浮現出兩個模糊不清的字元。
那字元像是用最後殘存的電力或程式強行刻印上去的，歪歪扭扭，充滿了絕望感：
【阿金】
阿金？！
江休的瞳孔驟然收縮！他太清楚這個名字了——蟹老闆的本名，蟹阿金！
在那個吵吵鬧鬧的動畫世界裡，只有極少數親近或熟識的人才知道這個名字！
凱倫在最後關頭，強行留下的資訊，竟然是“阿金”？！
龍國直播間彈幕瞬間爆炸：
“阿金？？？誰啊？”
“新NPC？還是代號？”
“凱倫留下的名字！肯定是關鍵！”
江休看著螢幕上那兩個字迅速黯淡下去，最終隨著“啪”一聲輕響，螢幕徹底熄滅，凱倫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能量。
他緩緩拔出插頭，心臟狂跳。
蟹老闆？
是他襲擊了海之霸？
拔掉了凱倫的電源，與痞老闆發生了激烈衝突？
為什麼？
僅僅因為商業競爭？
在“寂靜”降臨的背景下，這理由顯得太過單薄。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更仔細地搜尋。
既然凱倫留下了指向蟹老闆的資訊，那痞老闆本人呢？
活要見人，死要……不，最好別見“屍”，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他檢查了櫃檯後面，只有散落的圖紙和空蕩蕩的椅子。廚房裡更是一片混亂，鍋碗瓢盆摔得到處都是，但同樣沒有痞老闆的蹤跡。
他甚至冒險爬上通往二樓的狹窄樓梯，上面同樣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凌亂的小床和更多被翻找過的痕跡。
痞老闆不見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至少沒看到明顯的殘骸。
整個海之霸，除了戰鬥的痕跡和凱倫最後的留言，沒有其他有價值的線索，也沒有遭遇任何襲擊或詭異現象。
這種“安全”反而讓人更加不安。
江休站在一片狼藉的餐廳中央，眉頭緊鎖。
蟹老闆讓他來探查痞老闆的狀況，而這裡的一切都指向蟹老闆本人可能就是造成現狀的元兇。
這是試探？
還是嫁禍？
或者，蟹老闆自己也不知道海之霸內部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想借他之眼確認痞老闆是否已除？
他想起蟹老闆提到“他的那個‘計劃’……有沒有因為這場‘寂靜’而改變，或者……加速”。
痞老闆的“計劃”無非是偷秘方。
但如果“寂靜”帶來了其他變數呢？
如果痞老闆掌握了某種與“寂靜”相關的秘密或力量，威脅到了蟹老闆，導致了這場衝突？
資訊太少。
江休需要更多拼圖。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其他那些送外賣來到海之霸的選手，他們當時看到的、吞噬了他們的“痞老闆”，到底是什麼狀態？
是真的痞老闆，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偽裝或受控的？
他沒有直接證據。
但他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可以驗證。
江休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短短的炭筆，又拿出一張空白的點餐單。
他蹲下身，在相對乾淨的一塊地板上，就著微弱的光線，快速寫下了一行字：
【其他國家選手，當時見到‘痞老闆’了嗎？】
他沒有直接出聲詢問，而是將這張紙條，正面朝上，放在了凱倫那已經徹底熄滅的螢幕旁邊，一個比較顯眼的位置。
同時，他指了指上空做了一個非常輕微的、指向紙條的動作。
這是一個極其隱晦但指向明確的詢問——他在向龍國怪談研究所請求資訊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