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你做夢嗎（1 / 1）
離開海之霸那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混亂，重新踏入比奇堡街道那無處不在的灰霧中，江休反而感到一絲……相對的安全感？
至少，這裡的寂靜是已知的、瀰漫的，而非某個具體地點那充滿暴力和指向性的死寂。
他一邊往回走，一邊快速整理思緒和措辭。
凱倫螢幕上“阿金”那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印，刻在他的腦海裡。
但他決定，暫時不向蟹老闆透露這一點。
原因有三。
第一，無法確定蟹老闆是否知道凱倫留下了這個資訊；第二，過早暴露自己的發現，可能會讓自己從“探查者”變成“知情者”，陷入更危險的境地；第三，他需要看看蟹老闆對“空無一人”這個結果的反應。
回到蟹堡王時，餐廳裡的燈還亮著，但那種等待的焦躁感似乎減輕了些。
蟹老闆沒有像之前那樣踱步，而是坐在收銀臺後面，面前擺著一杯不知名的液體，鉗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
聽到開門聲，他立刻抬起頭，小眼睛裡的光芒銳利如刀。
“這麼快就回來了？”
蟹老闆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裡面情況怎麼樣？”
江休臉上掛著一副完成任務後更加疲憊、甚至帶著點後怕的表情，他走到收銀臺前，用觸手扶了扶額頭：“別提了，蟹老闆。那地方簡直像個被巨型海怪蹂躪過的垃圾場。”
他刻意用章魚哥那種帶著誇張藝術修飾的抱怨語氣開始描述。
“桌椅東倒西歪，瓶瓶罐罐碎了一地，牆上全是刮痕，一股子餿了的‘美味海霸糊’和機油混合的怪味，差點沒把我燻暈過去。我的藝術嗅覺受到了嚴重汙染！”
“重點。”
蟹老闆不耐地打斷，但身體微微前傾。
“重點是，”江休攤了攤觸手。
“沒人。痞老闆不在，他的那個聒噪的機器人老婆也不在——哦，我看到了她，被拔了電源扔在地上，螢幕都碎了，跟堆廢鐵似的。”
他仔細觀察著蟹老闆的反應。
蟹老闆聽到“沒人”時，甲殼下的肌肉似乎微微放鬆了一瞬，但聽到凱倫被毀時，眉頭又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是驚訝，更像是……確認，或者說，是某種計劃之內的瞭然？
甚至有一絲極淡的惋惜？
“你到處都找了？櫃檯後面？樓上？”
蟹老闆追問。
“找了，連廚房放酸黃瓜的罐子我都恨不得掀開看看。”
江休翻了個白眼，“除了打架的痕跡，連根綠色的毛都沒找到。那綠皮小不點像是蒸發了一樣。”
“蒸發……”
蟹老闆低聲重複這個詞，鉗子停止了敲擊。
他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又像是在權衡什麼。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江休，臉上又堆起了那種熟悉的、混合著貪婪和算計的笑容，但眼底深處，似乎多了一點別的東西——像是評估，又像是……更深的謀劃？
“幹得不錯，章魚哥。”
蟹老闆的語氣恢復了往常的腔調，甚至帶上了一點“褒獎”。
“雖然過程聽起來很邋遢，但任務完成得還算利索。確認了痞老闆不在，這就夠了。”
他頓了頓，從收銀機下面摸出幾枚暗淡的硬幣，推到江休面前。
“喏，說好的，跑腿費。至於漲工資嘛……”他拖長了聲音，“等你下次再立大功，一起算！”
典型的蟹老闆式空頭支票。
江休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冷笑。
他露出章魚哥式“就知道會這樣”的嫌棄表情，用觸手慢吞吞地把硬幣掃進口袋，嘟囔道：“我就知道……下次？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鬼任務。”
“放心，很快就會有‘重要’任務交給你的。”
蟹老闆的笑容加深，顯得有些意味深長。
“你比我想象的更有用，章魚哥。好好保持。”
這話聽著可不像什麼好兆頭。
江休裝作沒聽出弦外之音，只是打了個哈欠。
“沒什麼事我就回去了，今天又是送外賣又是探險的，我的藝術細胞都快累死了。明天……真的放假吧？”
“放，當然放。”蟹老闆揮揮鉗子。
“好好休息。不過……”他忽然叫住轉身欲走的江休，“這幾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沒有做什麼……特別的夢？”
夢？
江休心頭一跳，面上卻露出困惑和不耐。
“夢？我只夢到我的單簧管終於能吹出像樣的調子了，然後就被海綿寶寶的鬧鐘吵醒。或者夢到數不清的硬幣，結果醒來發現是你在扣我工資。怎麼了？”
“沒什麼，隨便問問。”
蟹老闆移開目光，似乎不經意地說。
“最近比奇堡不太平，聽說有人會做些奇怪的夢。如果你夢到什麼……不尋常的，比如，看到什麼特別的畫面，聽到特別的聲音，記得告訴我。說不定……有價值。”
走在回家的路上，江休的心沉甸甸的。
蟹老闆的反應，基本印證了他的部分猜測。
蟹老闆對痞老闆的“失蹤”並不意外，甚至可能樂見其成。他關心是否有“特別的夢”，說明他在關注“寂靜”帶來的精神影響或資訊傳遞。
那句“你比我想象的更有用”，更是將他置於一個微妙而危險的“工具人”位置。
視角切換到其他倖存選手的直播間。
僅存的那位選手，依舊躲在家裡，對外面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他的直播間畫面黯淡，只有他縮在角落的剪影和沉重的呼吸聲，狀態似乎沒有好轉。
他的國家研究所已經用盡了提示，只能絕望地看著。
而其他國家那些已經覆滅的選手直播間，早已一片漆黑。
他們的國民或許正在承受著詭異降臨的苦果。
對比之下，龍國直播間裡，江休雖然疲憊，但思維清晰，行動果決，不僅完成了危險的探查任務，還從蟹老闆那裡全身而退，甚至套出了一些隱晦的資訊。
這種差距，讓國際觀察者們心情複雜。
“蟹老闆果然有問題！”
“‘特別的夢’？他在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