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前據而後恭,尾隨的貓(1 / 1)
趙臨川鬆開了手,那根龍紋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都沒看李鬱松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
“前倨而後恭,思之令人發笑。”
他目光轉向那對還癱坐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父子,聲音溫和了些,“他們的錢。”
李鬱松聞言連忙衝到小木箱邊,手忙腳亂地數出十枚金魂幣,恭恭敬敬地雙手捧到那對父子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給……給您,拿好,拿好……”
那對父子顫巍巍地接過錢,看看李鬱松,又看看趙臨川,彷彿還在夢中。
趙臨川不再多言,轉身,牽起小舞的手,對寧榮榮微微頷首,便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迴盪在空蕩蕩的村口。
“你們,好自為之吧。”
寧榮榮嘻嘻一笑,快步跟上。
小舞回頭看了一眼仍舊保持著鞠躬姿勢、不敢抬頭的李鬱松,吐了吐舌頭。
一直靜立旁觀的朱竹清,在猶豫了一下後,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與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直到趙臨川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村外小路的拐角,李鬱松才敢慢慢直起身,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彷彿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就在這時,馬紅俊晃晃悠悠地從裡面走了出來,嘴裡還嘟囔著,“李老師,吵吵啥呢?大中午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咦?人呢?”
“今天不是學院招生嗎?怎麼一個報名的都沒來?”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村口,以及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李鬱松,胖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李鬱松抬起頭,看著馬紅俊,張了張嘴,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招生?這還招個屁啊。
今年的招生……算是徹底黃了。
不僅黃了,還得罪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前輩”。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請問,你們知道史萊克怎麼走嘛?”
…
夜色漸濃,索托城的夜市卻剛剛拉開序幕。
各色燈籠將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食物的香氣、攤販的吆喝、行人的談笑交織成一片繁華喧囂。
趙臨川牽著小舞走在前面,寧榮榮則像只歡快的小鳥,好奇地左顧右盼,時不時拉著小舞嘰嘰喳喳討論路邊新奇的小玩意兒。
朱竹清依舊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一身黑衣幾乎融入人群的陰影,清冷的眸子偶爾會落在趙臨川的背影上。
她唇瓣微抿,似乎想說什麼,卻始終沒有開口的勇氣,只是沉默地跟著。
不知不覺,幾人停在了一個小小的岔路口。
左邊是一家煙火氣十足的“李梅燒烤店”,炭火明滅,烤肉的香氣霸道地瀰漫開來。
右邊則是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三燒雞店”,招牌油亮,一看就是老字號。
“燒烤?還是燒雞?”小舞咬著手指,大眼睛在兩塊招牌間來回逡巡,有些選擇困難。
寧榮榮也皺起了小鼻子,“聞著都挺香的……要不都嚐嚐?”
正當三人猶豫不決時,右邊“老三燒雞店”的門簾一挑,一個圍著油膩圍裙、滿臉堆笑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來。
他目光在趙臨川三人身上一掃,臉上的笑容更熱情了幾分,哈著腰招呼道:
“哎喲!幾位貴客,面生得很,是打外地來的吧?”
“來來來,快裡面請!”
“我們老三燒雞可是索托城一絕,保管您吃了還想來!”
趙臨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店內還算整潔的環境,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也好,就嚐嚐吧。”
“好嘞!貴客裡面請!小心臺階!”老闆喜笑顏開,連忙側身引路。
三人走進店內,找了個靠窗的乾淨桌子坐下。
朱竹清在門口停頓了一下,也默不作聲地跟了進來,在離他們稍遠的一張空桌坐下,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那老闆手腳麻利地擦了擦桌子,搓著手自我介紹,“幾位客官,小人是這兒的老闆,街坊都叫我老三,您幾位也這麼叫就成!”
他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本裝幀頗為精美、甚至還帶插畫的選單,殷勤地遞到趙臨川面前,唾沫橫飛地介紹道:
“幾位瞧瞧!這都是我們店的招牌,秘製蜜汁燒雞、符離集燒雞、叫花童雞……用的可都是上好的材料,祖傳的手藝!”
“不是跟您吹,這些好貨,我們專門供給您這樣有眼光的外地貴客!”
“本地那些土包子,哼,他們想吃都吃不到這口!”
寧榮榮聞言,俏臉上露出一絲古怪,忍不住問道:
“老三,你這話說的……你在本地開店做生意,為啥好東西不留著給本地街坊,反而專門‘供給’我們外地人?”
老三弓著腰,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諂媚和莫名的優越感。
“哎喲,我的大小姐,您這話可問到點子上了!”
“本地哪些人?下等人!粗胚!”
“整天就知道為幾個銅魂幣斤斤計較,哪裡懂得欣賞,哪裡配吃我老三精心炮製的蜜汁燒雞?”
“只有像您幾位這樣,一看就是見過大世面、懂得享受的貴人,才配得上我老三家這口滋味!”
趙臨川三人聽得一陣無語,嘴角同時抽搐了一下。
這老闆的“商業邏輯”和“地域歧視”還真是清新脫俗。
“行了,就這個‘符離集燒雞’,來三隻,再配幾個清爽的小菜。”趙臨川懶得聽他繼續吹噓,隨意點了餐。
“好嘞!三隻符離集燒雞!貴客稍等,馬上就來!保準您滿意!”老三接過選單,樂顛顛地往後廚跑去。
就在老三離開,後廚傳來動靜的間隙,一直安靜坐在不遠處的朱竹清,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趙臨川這邊。
而幾乎同時,趙臨川腦海中,系統那熟悉的提示音悄然響起——
【檢測到當前劇情環境劇‘尾隨的貓’。】
‘在原命運線中,朱竹清在殘酷的生存壓力下,逐漸將自我馴服成一隻沉默,且失去爪牙的‘溫順羔羊’,將全部希望寄託於一個同樣在逃避的未婚夫身上。’
‘如今,戴沐白的意外‘報廢’似乎斬斷了她最後的依憑,而您今日所展現出的強大,如同一道刺破黑暗的光,吸引了這隻彷徨無助的‘小貓’。’
‘她渴望靠近,卻又畏懼被灼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