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錘子疼（1 / 1）
：“這學校好大啊！”
徐立哲坐在沈衝車後座上，拉著他的衣襬。
：“說話就說話，別上手。”
沈衝一興奮，體內那個逗比的性格就佔了上風。
：“咦？這還有個門，騎進去看看！”
徐立哲雙手又拉到沈衝的兩個耳朵上，像擺弄方向盤一樣把沈衝的頭扭到教學樓西邊的大門。
：“說話就說話，別上手！”
沈衝此時是真的非常惱火了。
沈衝騎著車，載著徐立哲騎進了操場大門，操場好大，橢圓形，最長直徑200米，最短直徑90多米，大部分是土地面。
正中央有一快水泥地，是籃球場，也就正規籃球架一對大小，其餘的籃球架都是土地面。
最南邊靠近圍牆有兩個籃球框，最西邊靠近圍牆有一排直徑十釐米，高四五米的白楊樹。
甘河鎮這個地方的人們好像很鍾愛白楊樹，隨處可見，亭亭玉立，風一吹“啪啦啪啦”的響。
：“操場這麼大啊！”沈衝感嘆地說。
：“還有籃球場！”
徐立哲也跟著大叫。
他二人騎車轉了一圈，看的差不多了。
：“走吧，去班裡報道吧！”
沈衝騎車轉個彎，發現操場南門出去就是老師宿舍樓。騎車直行，此時校園的男生女生更多了。
沈衝把車放在人少的地方，他沒有鎖車的習慣。
：“走！把報名手續辦完。”
沈衝拉著徐立哲往對面教學樓走去。
他們走到靠近操場西側的教學樓梯口，隨眼一瞄，一樓的每個教室門口上方都伸出一個個綠色的牌子。
綠底白字，寫著九年級一班，至西向東，分別是二班，三班，遠一點就看不清了，字太小。
：“上樓！”
沈衝對徐立哲說。
樓梯就在九年級一般西邊挨著，樓梯的西邊還有一層教室是空著的，沈沖和徐立哲一路向上，二樓的第一個教室寫著八年級四班，再上一層，三樓寫著八年級五班。
四樓上去樓梯東側是七年級八班，上到四樓的二人已經氣喘吁吁。
：“走！”
沈衝稍微比徐立哲好一點。
：“停！你是人嗎？看你上了四樓就喘了兩下？我...我...我不行了，腿都軟了。”
徐立哲扶著扶梯說。
：“你這個日把歘，平時就知道吃，不注意鍛鍊，現在知道後悔了？”
沈衝白了徐立哲一眼，走入樓道，樓道很是熱鬧，有扒在陽臺的，有三三兩兩交頭接耳的，有摳鼻子的，還有曬太陽的。
：“我去報道了，咱倆不在一個班，你一會自己去吧。”
沈衝對徐立說。
：“好吧！”
沈衝順著樓道往東走眼睛看著班級的門牌。
“八，七，”
到六班了。
沈衝進了教室門，正對教室門的是一個和黑板同長的講臺，高二十釐米，講臺正中是一個高一米六的講桌，黃色的漆掉了大半，漏出裡邊黑褐色的木頭。
教室長十米，寬七米，擺了四個組，一組六排，六張桌子，中間空出了三個走道，桌子是雙人桌，黑色的，坑坑窪窪，破舊不堪，有的凳子腿都可以拆下來。
沈衝提前看了排班，知道自己的班沒有一個老同學，也不說話，班裡坐了大約三十來人，有單人的，也有四五個圍在一起的，還有幾個抽著煙的。
沈衝看了看班級的百態，自己徑直走到了靠近門的那組最後一排，安靜地坐著，因為心裡還是對陌生環境的陌生同學有些本能的恐懼的。
之前就聽說，初中壞孩子多，老打架，尤其是現在九年制義務教育，小學的壞蛋不用考都上初中了，壞孩子的比例比以前多了好多。
沈衝這周來學校，穿了一件黑色牛仔褲，白色的帆布鞋繫著一個好看的蝴蝶結，上身是一件紅白條紋相間的長袖線衣。
此時並不是很冷，他看著一個個陌生的面孔，覺得他們長得都不大好看，除了幾個女孩子是確實漂亮。
沈衝看著這十來個女生，想起了石娟娟，不過只是一閃即逝的念頭。
此時門口又進來一個人，四下張望之後，眼睛就鎖定了沈衝，他與沈衝視線撞了一下，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沈衝看他這樣子，估摸著是要和自己坐同桌？
果然，那人朝沈沖走來，沈衝心頭一動。
“這不是剛才問我排班的那個捲髮麼！”
捲髮還真是掛著鼻涕走到沈衝旁邊坐下。
：“是你呀！”
捲髮看起來很是自來熟，坐下就跟沈衝說話，絲毫沒有陌生感。
：“我跑了四層樓，才找見班級，累死我了！”
沈衝此時也覺得和他頗為有緣，原來他倆同一個班。
：“我們班本來就在四樓啊，有點高！”
本來就一個人，多幾個熟人好歹不尷尬，沈衝於是就和捲髮聊了起來，同時也仔細審視了一下他。
白色高邦運動鞋，緊身牛仔褲，白襯衫，看起來很清爽的一個男孩。
：“我叫嚴墨，你呢？”
捲髮男自我介紹。
：“研墨？”
沈衝聽著他的名字有點想笑。
：“我叫毛筆！”
他開玩笑的說。
：“啥？毛筆？還有這麼怪的名字！”
嚴墨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沈衝。
沈衝也愣愣的看著他。
“這貨連開玩笑都聽不出來麼？”
：“不對，咱倆是真有緣，你看我叫嚴墨，你叫毛筆，你說巧不巧？”
嚴墨很高興的跟沈衝說，似乎發現了天大的秘密，聲音也大了一些，沈衝前面坐的兩個女生回頭看了他倆一眼捂著嘴就笑。
：“我家在朱王村，朱是朱元璋的朱，你......”
嚴墨正在說話，沈衝用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
：“噓！老師來了。”
嚴墨便把剩下的話嚥到了肚子裡。
沈衝心裡鬱悶的想著以後難道就要跟這逗比在一起坐同桌了嗎！
他看了下黑板正上方的表，上午十點鐘。
：“哎，你家在哪？”
嚴墨低著頭捂著嘴巴悄悄地對沈衝說，說完這幾個字又立馬坐正了。
沈衝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一副不想理他的樣子。
此時班裡已經來了很多人，粗略一看快四十人了。
：“人差不多來齊了吧？”
講臺上的老師眼睛大概掃視了一下眾人，沈衝也得空仔細一睹其容。
這老師應該是班主任吧，一個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女老師，瓜子臉，皮膚白皙，大眼睛，雙眼皮，畫著細細的棕色月牙眉，嘴唇略有點厚，戴著一副挺厚的眼鏡，長相不美也不醜，就中等偏上點點吧。
齊留海，馬尾長到後肩，穿著一身黑色正裝，白襯衫，胸前略顯宏偉，齊膝黑色職業裙，五公分高的高跟鞋，整個人顯得很是潮流和時尚，年齡大約三十歲上下。
原來高中的老師穿的都這麼好，不像小學老師穿的就和普通人也差不多，沈衝想。
：“我點下名，聽到名字的答到。”
這老師當時班主任無疑了。
班主任說話乾淨利落，左手輕按桌子上的點名冊，右手拿一隻圓珠筆。
：“惠小峰。”
：“到！”
班主任瞟了一眼答到的學生，右手在他名字上打了個勾。
：“陳特！”
：“到！”
：“到！”：“到！”：“到！”
......
：“嚴墨！”
：“到！”
沈衝身旁的嚴墨迅速站起來。
班主任看了下，右手微動。
：“沈衝！”
：“到！”
沈衝聽到叫自己名字，唰的一下站起來。嚇了嚴墨一跳。
待沈衝坐下後，嚴墨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看著沈衝。
：“你不是叫毛筆嗎？”
沈衝剛想對嚴墨解釋剛才只是個玩笑，可誰知嚴墨竟然眼含淚水的帶著哭腔說。
：“太過分了！我們認識了這麼久，你竟然用假名字騙我。”
說完直接趴在桌子上不帶聲音的抽搐。
沈衝完全沒有想到嚴墨反應會這麼大！他有點招架不住，明明認識都不到三分鐘啊，算上宿舍樓門口，也才是第二次見面。
“難道我傷害了一個單純幼小的心靈！”沈衝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他明白，其實在他們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大多數還是十分單純的，他是一連經歷了，初戀，發小離別，初戀消失的事情，心靈受到了打擊，起了繭子，所以比正常同齡人能稍微成熟一點。
他輕輕的搖了搖嚴墨。
：“喂！嚴墨，對不......”
：“哈哈！被我的演技驚呆了吧！”
沈衝帶著歉意剛要安慰嚴墨，想給他解釋剛才說他叫毛筆，就只是個玩笑話，可話還沒出口，嚴墨突然坐起來，興奮的看著他問了一句，看樣子，像是他給了沈衝一個驚喜。
沈衝看著他的樣子有懵逼，看著嚴墨就定格在眼前的幾近癲狂的醜惡嘴臉，回過頭坐正說了一句。
：“瓜皮！”
：“咱們班還有三個人沒來。現在已經十點多了，咱們不等了，我先把座位分下。”
班主任放下手中的學生名單，扶扶眼鏡說道。
全班開始譁然。
嘰嘰嗚嗚的討論起來分座位的事情。
：“安靜！”
班主任拍拍手。
：“來，大家站成兩隊，男生站這邊，女生站這邊。”
班主任的手分指兩個過道。
：“衝！我想跟你坐在一起！”
嚴墨突然握住沈衝的手說。
一個衝字，讓沈衝稍微楞了一下，從小到大，只有一個人這樣稱呼過他。
他有點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逗比，心頭頓時一暖，對他莫名的增加了好感。
：“嗯！好。”
沈衝看著他笑了一下。
：“走走走，站隊，咱倆站一起！”
嚴墨一看沈衝答應了，就高興地拉著他的手，起身站隊。
嚴墨高出沈衝多半個頭，沈衝才一米三多一點，兩人頭髮都有點打卷，看起來像是哥哥拉著弟弟。
：“男女生按大小個站成一條線，高個子在後，低個子在前。”看著隊伍站定的班主任說。
嚴墨眼中不捨的看了沈衝一眼，無奈的鬆開他的手，沈衝站到前邊去了。
沈衝一看老師這架勢，應該是男女生做同桌。
：“你，和她，坐在第一組，第一排。”班主任指著站在最前的一男一女，他們面帶羞澀的坐在了一起。
“果然！”
沈衝心裡暗想，被自己猜對了。
很快便排到他了，沈衝坐在第二組，第二排，和他坐在一起的是一個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的女孩子。
女孩頭髮很黑，像濃重的墨色描出來一樣，身形嬌小，皮膚白皙，透著淡淡的紅潤，瓜子臉，細細的天生柳葉眉，大大的雙眼皮，眼珠也像頭髮一樣像被墨色浸染過一樣，黑而明亮。
她高挺的鼻樑下有一張可愛的小嘴巴，嘴唇紅紅的，輕輕抿著不說話。
穿著一件玫瑰紅的衛衣和黑色小腳褲，腳上穿著一雙輕便的粉紅色帆布鞋。
“可愛！”
這個女生，任誰看上去第一眼浮現在腦中詞應該都是這個吧。
沈衝坐下來看了她一眼，那女孩微低著頭，面頰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不知從哪裡來的粉筆，在他倆桌子正中劃了一條線，齊眉的齊留海在沈衝的角度剛好遮住了她好看的臉。
“似乎挺討厭我的！”
沈衝看到那條線，心裡有點不舒服。
：“我不跟她坐！”
突然，嘰嘰喳喳的教室後方傳來一聲炸響！
沈衝尋聲往後看去，想看看這把他嚇的一個激靈的人長什麼樣，班裡同學齊刷刷的往後看，一個留著南瓜頭的男孩哭著看著班主任。
：“這女的長得太醜了，我不跟她坐。”
說著很委屈的擦了下眼淚。
沈衝又看了看他旁邊的女孩，首先扎眼的是很少見的碎花衣，大紅的，女孩扎著跟黑黑的辮子，年齡看起來至少十六，七歲的樣子。滿臉青春痘，低著頭，默聲流淚。
“太過分了，即使人家長得醜，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面說這樣的話啊！”
沈衝心裡瞬間來火。
他想站起來跟老師說他去跟那女孩坐一起。
剛轉頭準備起身。
：“你，和這個同學換一下。”
班主任指著與南瓜頭同排的一個一看就非常好說話的男孩很威嚴的說。
那男孩臉上雖有怨氣，但最終沒有反駁，與那南瓜頭換了座位，班主任有些不高興的瞟了一眼南瓜頭。
：“給你們排座位，我儘量安排男女一桌，是為了讓女生幫男生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男生呢，在生活上也應當多照顧女生。”
班主任看著坐定的這幫學生。
：“很多小學比較封建，男生女生連話都不說，其實沒有必要這樣，男生，女生都一樣，你們都是同學，要互相幫助，發揮男女生的自身優勢，共同進步。”
班主任揹著手目光掃視了一下眾學生。
：“座位，暫時先這樣排，有任何問題，下課後，來我辦公室找我！”
班主任看了下右手的手錶。
：“休息半小時，一會開始上課，最後兩排來是十個男生，跟我搬書。”
刷刷刷！後邊兩排座位站起了十幾個人，其中也有嚴墨，沈衝看嚴墨走近了輕輕拉了下他。
：“你不是說咱倆坐同桌麼？你搬書剛好跟老師說下。”
嚴墨看著他疑惑地說。
：“你不是有同桌麼？”
然後跟著班主任的隊伍就出了教室。
“唉？”
沈衝有點鬱悶，這貨變化太大了吧！
他回頭看了一下嚴墨的座位。
“草！重色輕友的傢伙！”
班主任剛走，班裡就亂了，幾個關係好的圍在一起聊天，有的出了班找別的班級的朋友去了。極個別男女同桌在互相說話，但臉色明顯都有些嬌羞。
班裡只有十幾個女生，二十多個男生，有幾桌是雙男生坐，相對而言同性還是好相處。
沈衝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真的只是安靜的坐著，雖然新環境讓很多人都不安，沈衝也對新環境充滿著恐懼，但他想到電視上看過的一句話。
“既來之，則安之。以不變應萬變，然後隨機應變。”
：“哎！”
沈衝就那麼安靜的坐著，從左邊飛過來一個紙團打中了他。
沈衝不高興的帶著疑惑回頭看著紙條扔來的方向。
：“哎，你是男孩，還是女孩？”
問沈衝話的是一個長得很胖，而且長的很隨意的女孩，沒有一點女孩氣質，大大咧咧的就那麼衝著沈衝問著話。
沈衝看著這女孩一愣，懶得和他糾纏，淡淡的說了一句。
：“男的。”
心裡卻十分反感。
那長得很隨意的女孩一看這長的男不男女不女的還不怎麼搭理她，有點尷尬，但也僅僅是尷尬而已。
沈衝的同桌被這一幕弄的笑著捂住了嘴，沈衝無奈的看了她一眼。
就在那麼一瞬間，他覺得周圍的人很幼稚，對，十分的幼稚，他懶得理他們，就雙手交叉趴在桌子上閉目小憩。
“石娟娟，你去哪裡上初中了？”
他眼前又浮現起石娟娟那溫柔與成熟的樣子，對比之下，周圍的人真的幼稚的像小學生一樣。
那個長相隨意的女生也已經緩解了尷尬和別的同學繼續聊天，聲音聒噪。
沈衝的同桌，卻像發現一隻可愛的刺蝟一樣，趴在桌面上，側著腦袋，略帶好奇的看著他。
她只能看到他的耳朵，小小的耳朵比正常人小很多，他的臉埋在胳膊彎中，頭髮黑黑的，帶著微卷。
那天，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她在他們倆人之間畫了一條生硬的線。
半小時很快就過去了，沈衝也就感覺回了一會而已，他夢見了“咪咪”，原來石娟娟一直都是咪咪變的，只不過失去了法力，現在變成了貓。
教室的講臺放了一排書，一摞摞的有些凌亂的擺著老高。
沈衝四下望了望，教室十分的吵鬧，他回頭看了看嚴墨。
嚴墨正一隻手撐在桌面，頭倚靠在手上，正看著她漂亮的女同桌。就那麼明目張膽的看著。
他同桌低著頭寫東西並不理他。
“禽獸啊！”
沈衝看了他一眼有點鬱悶的回過頭在心裡罵道。
正巧班主任進來了。
：“每組第一排的人上來，一人發一科書。”班主任一指揮，第一排的人都上去發書。
語文，數學，英語，生物，歷史，地裡，政治一共八門課！
沈衝看著面前發到手裡厚厚的一沓書，頭瞬間大了。他看著自己同桌有條不紊的整理書本，並且給每本書第一頁寫了名字。
“崔紫藤”
“錘子疼？”
沈衝一看這名字，大腦便冒出了這三個字，自己忍不住憋住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