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雷雨商道(1 / 1)
入夏的天總是陰晴不定,此刻正烏雲籠罩,剛剛還烈陽高掛的天空忽然暗了下來,一道驚雷爆裂,在烏雲中閃著耀眼白光,緊接著轟隆聲響徹雲霄,大雨傾盆而至。
凱音城上百條寬闊商道朝四面八方延伸,最終匯聚成三條主幹道,通往南、北、西三個方向。
在距凱音城三百里外的南方商道旁建有一個村莊,名為陌桑村,居住著百十戶人家。
天降暴雨,陌桑村莊的村民們皆收拾起晾曬衣物,或停下手中忙活,紛紛跑進屋內避雨。
村口處開著一家小客棧,在暴雨飄颻中顯得朦朧孤單,店家站在屋簷下抬頭望了眼忽明忽暗的天空搖了搖腦袋。
往常這個時辰過路的商客或多少會駐足客棧添些乾糧酒水,可眼下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怕是難得有行人了。
店家正欲轉身入內,眼角餘光藉著一道閃雷卻似乎瞟見遠處商道之上似有一騎身影快速奔來。
店家眯眼聚睛注視著那個方向,奈何閃雷過後天空恢復昏暗暴雨如注,卻又看不清楚了,正尋思是否自己想的心切看走眼了之際,又一道閃雷劈下,因先前注視那個方向,這回便看得真切,那前方商道之上果真是一騎身影正疾馳而來。
不消片刻,那騎身影便馳至客棧門前,左右一顧,徑直將馬駒騎至旁邊屋棚之中拴住韁繩。
這人淌著一路泥水踏上門口臺階,身後拖著一串腳印,將原本乾淨的木臺階染上泥汙,猶如墨水胡亂潑在白紙之上,令人心中突兀難受。
店家微微皺眉,卻見此人只在屋簷之下停步,卻並無半點要進店光顧之意,不免心中有一絲不悅。
“這位客官,您這是……?”店家疑惑道。
見店家詢問,這人轉頭回道:“店家,這大雨滂沱的,借你屋簷下避過這一陣可行否?”
若在平時,店家定也不會在意,只是眼下天不作美,商道上無有人跡,這唯一的行人卻只是避雨而來,又弄髒了臺階行廊,於是便指了指天空道:“看這陣勢,怕是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住,您不妨進店來點上一些酒菜,一來也可緩解一路奔波疲勞,二來也當驅驅一身溼氣。”
這人聽店家所言,又低頭看了眼還在滴水的衣裳,覺得有理,點頭道:“也罷,便嚐嚐你家的酒菜如何。”
店家聞言心中一喜,連忙將這人迎進了店內,這時也不再關心被一路印上的泥汙了。
一番推薦,這人便要了一壺酒和幾樣菜食。
店中就這一位客人,店家上菜倒也迅速,不多時便將酒菜擺了上桌。
喝著溫熱的酒水,頓時腹內溫暖舒坦,這人忍不住輕舒了一口氣,一連又喝了幾杯這才夾起一塊肉咀嚼起來。
邊咬邊點頭道:“想不到你這偏僻村落還能有這番佳餚,只是這酒倒差了些。”
店家聞言轉身搭話:“客官還請見諒,此地離凱音城尚有三百里地,這路經此地的大都是過往商客,來此添些旅途補給,小店便少有備上等佳釀。”
頓了頓又解釋道:“況且世間佳釀除那雪精外,其餘酒水便也相差無幾。”
這人聞言點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道:“店家此言有理,這世間只要喝過雪精之後,再喝別的酒頓覺瞭然無味啊。”
“客人所言極是,只是我這地遠店微之所,藏不了那世間珍品,還請多多見諒。”店家拱手道。
這人也不做回應,只是埋頭又吃喝起來,雖說遠比不上雪精但在這樣的暴雨時刻能有一杯暖酒驅溼已是極為舒坦難得的了,況且這酒喝著喝著也慢慢覺得不錯。
......
......
一壺酒下肚天空依然烏雲密佈,雷聲炸響,雨水敲打瓦片之聲不絕,沒有一絲要停的意思。
店家在屋簷下望著大道上朦朧的景象再次搖了搖頭,心道今日莫是要早些打烊了。
沒有客人店中也閒暇無聊,店家便與那唯一的客人閒聊起來。
此時再細想心中便生出一絲疑惑,此人一路策馬身上卻不見帶有包袱行囊之物,村莊外那條商道乃是去往凱音城必經之路,此人既不是商客也不像遊人,隻身趕路不知所為何由。
“這位客官,不知您這一路冒雨長途奔波,為何身旁也沒個人結伴同行?”店家疑惑道。
見店家詢問,這人一頓,隨即回道:“我是從南方來的,家鄉離此甚遠,年前魔獸肆虐,鄉里人死的死逃的逃,我也是歷經艱難才逃了出來,這才一路奔逃往凱音城尋一位故人。”
“哦,原來如此,早前曾聽聞過往客人談起過南方有魔獸肆虐一事,想不到果然是真事。”頓了頓店家又道:“唉!南方究竟出了何事,魔獸為何突然如此猖狂。”
這人聞言搖了搖頭道:“這種事,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店家想了想又問道:“那南極殿也不管管?就眼睜睜看著民眾受難?”
這人聞言突然冷笑一聲道:“呵呵!南極殿?那些人自命不凡隱世而居,哪會管他人間是非疾苦。”
“喲!喲!喲!,這位客官,您可不敢這般言論啊,這冒犯神使的言語若被天啟神殿聽了去,那罪責可擔當不起啊!”店家連忙勸住。
“呵呵!天啟神殿,不過是一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罷了,背地裡不知做了多少喪盡天良之事。”這人隨口回應。
看著店家那一臉的惶恐,這人緩緩道:“你大可放心,有事我一人擔著就是,連累不著你。”
店家聞言心道“說的輕巧,你這一離去哪裡還找的到人,幸虧今日沒有別人在場。”
這時天空一道粗大的閃電劈了下來,店內被照的無比白亮,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響徹雲霄,彷彿神祇在雲層之中震怒大喝。
店內幾人沒有看見,方才這道強雷照亮的商道之上,有一隊人馬在黑暗中身影一閃而沒,正是往凱音城方向行去。
......
......
酒足飯飽之後,這人從懷中掏出幾枚銀幣往桌上一放,起身便往店外走去。
店家見狀忙問:“客官這是要走了?”
這人轉頭問道:“在這耽擱了不少時辰,還得趕路呢,就不再停留了。”
店家指了指外邊說:“您看這天氣這般惡劣,不如再次留宿一晚,明早再啟程,小店倒有幾間乾淨舒適的客房。”
難得來了一位客人,店家自然是極力想要挽留,多些消費。
這人卻想也不想隨口說了一句:“不必了,這雨還攔不住我。”便一腳踏出店外沒入了暴雨朦朧之中。
店家站在屋簷下望著遠去的模糊身影,心內嘆氣,這位過路的神秘人是誰,從他閒談的語氣中似乎對那四方神使有諸多不屑之意,也不知如此著急趕去凱音城所為何事。
離開客棧之後,這人策馬奔了一段卻忽然停了下來,他的前方在閃電強光照耀下,一隊人馬在黑暗中靠近過來在他身前聚攏。
“老大!”這隊人馬齊刷刷朝這人點了下頭。
這人與方才在客棧之中彷彿變了一個人般,此刻神色陰沉,眉宇間透露著一股狠戾。
“程灼嚴伺可有回應?”這人低沉著嗓音問道。
“老大,嚴伺昨日傳信,說已找到肖仁所在,並將其軟禁。”
“很好,我先行一步到凱音城,你等在城外尋一處地方暫時靜待訊息。”說完雙腿一夾,一甩韁繩朝凱音馳去。
身後那隊人馬在黑暗若隱若現,在這狂亂的天氣中悄悄地向凱音城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