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還施彼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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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名為劉宇的蝕日會教眾,目前仍被扣留在羈押病房之中。

僥倖保住了小命,下場卻比死都不如。

明明是三十歲左右的壯年,身體機能卻跟八九十歲的沒差,全身上下更有多處粉碎性骨折,因而只能躺在病床上,靠著注射營養液吊命。

批文到手,閔局便親自駕車,與秦天一同趕赴市第八醫院。

由於劉宇是與多起罪行關聯的重犯,就算有閔局出面擔保,秦天進入羈押病房前,還是免不了接受一番詢問排查。

為避免橫生枝節,秦天將鏽劍留在了車上,即便他的障眼法能瞞得過人的肉眼,也未必能瞞過那冷冰冰的金屬探測儀。

羈押病房的監控非常嚴密,秦天足足過了三關,才終於得見正主。

秦天轉過頭對閔局商量道:“能否容我與他單獨聊一會兒?”

這事閔局可作不了主,雖然他職級比負責盯梢的警員要高出不少,卻不是對方的頂頭上司,又豈能對人家指手畫腳,只能拉下一張老臉,陪笑道:“這位同志,你看...”

那位年輕警員也不是個死腦筋,堂堂局長的面子還是要賣的,稍稍斟酌,便點頭答應此時。

他鄭重其事地與秦天交待了兩句,便與閔局退出病房。

由始至終,劉宇一直安靜躺在病床上,雙目像是不起波瀾的死水一般,了無生氣,彷彿是這片塵世的旁觀者。

沒有喜怒哀樂,不懼生老病死。

秦天靜靜打量起這傢伙,瞧著還覺得有點眼熟,應該是當初與他交手的異能者之一。

因為服食禁藥的緣故,他幾乎透支了全部的生命力,頭髮灰白,皮膚上滿是樹皮似的皺褶,瞧著跟行將就木的老人沒啥區別。

後來還很可能被孽龍出世的衝擊波所殃及,落得個全身骨折的下場,能保得殘命,已經算是奇蹟了。

秦天走到床前,笑咪咪俯視著他,像在跟老朋友敘舊一般:“劉宇,認得我不?”

劉宇依然保持沉默,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天花板。

“脖子轉不動了?沒關係,我湊過來讓你瞧清楚好了。”

說完這話,秦天還真就將腦袋湊到了他面前,與他四目相對。

像活死人般的劉宇瞳孔頓時一縮,他今日的下場正是由秦天一手促成,對方的強大,更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顯然,面對秦天,即使他早已心如死灰,亦要有死灰復燃的跡象。

這下,秦天對自己的謀劃又多了分把握,既然還會怕,就證明他的七情六慾未曾徹底泯滅,自然有空子可鑽。

秦天似乎在跟他拉家常一般,問道:“我說劉宇,有想過家麼?”

劉宇像根木頭一樣,沒有哼聲。

秦天又自顧自說道:“劉宇,湘南林州人,家中獨子,父母經營了家小餐館,家境還算殷實,高中時是出了名的才子,成績是這個!”

朝他豎了豎大拇指,秦天繼續道:“可惜,高考後卻突然不知所終,算起來,你該有十多年沒見過父母了吧。”

“加入了蝕日會,覺醒了異能,當上了普通人眼中的神仙,小日子還過得挺滋潤吧。”

“可惜難為你父母了,他們先是將營生的店面盤了出去,後來連棲身的房子都給賣了,散盡家財,就是為了尋你這個不孝子!”

“人老了,錢沒了,能怎麼辦,拾荒,吃垃圾,睡天橋底下!”

“我就問你一句,後悔嗎?!”

這番話,上半部分是真的,下半部分則完全是秦天胡謅,為的就是藉此開啟劉宇的心理缺口。

見劉宇的眼睛出現了一絲迷茫,秦天打鐵趁熱,舔了舔嘴角,對他露出一絲獰笑:“我說,既然他們活在世上如此受累,乾脆就由我送他們上路好了。”

“當然,攤上你這麼個兒子,他們就別奢望能有下輩子了。”

“你是見識過我手段的,我大可將他們的魂魄抽出,以密法煉製成燈芯,浸上他們的屍油再點燃,在無盡的痛苦之中魂飛魄散。”

“那滋味,我保證比什麼上刀山,下油鍋都要強!”

“不要...不要...”

劉宇重複呢喃著,表情由茫然轉為驚懼,瞳孔都變得渙散。

而就在此刻,秦天雙眸陡然間有紫金光芒大盛,一道神念沒有受到半點阻力,闖入了劉宇心湖之間。

他後來這番話純粹是嚇唬人而已,且不說他有無這份歹毒心腸,實際上他又哪會什麼煉製魂魄的邪道法術。

秦天的目的,僅僅是喚醒劉宇壓在心底的一絲愧疚,再以之徹底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當然,劉宇對蝕日會的狂熱崇拜,很快就會戰勝這絲一觸即潰的愧疚感,重新築起心理防線來。

所以秦天的這一道神念才是真正的勝負手。

雖然他不像曹青竹一般專修幻術,但技巧不夠,就用數量來湊,目前他距離金丹境只有一步之遙,已經可以初步動用神魂之力。

秦天此行的最終目標,是要在劉宇的記憶上稍稍動些手腳,將黃榮亨與黃寶亨兩者的身份對調過來,便算是大功告成。

縱使劉宇曾是以精神力稱雄的異能者,但他耗盡了本源,識海千瘡百孔,比起普通人來都大有不如。

一個跟劉宇面容相似,卻要年輕許多的小人,此時只能抱著腿,縮在識海的某個角落,瑟瑟發抖。

在他面前,是一道頂天立地的龐大身影,幾乎要將他的識海撐破,低頭俯視而下,就像是看待一隻待宰的羔羊。

秦天神識所化的巨人,笑意吟吟,在劉宇驚懼的目光中,搓著手向他靠近。

...

對劉宇而言,神魂被反覆割裂與縫補的煎熬,彷彿持續了一個世紀之久,而在現實中,前後不過是一分鐘不到的時間罷了。

秦天緩緩收回視線,揉了揉額角,神情似乎有些疲憊,就他目前的境界而言,動用神魂之力確實是為時過早。

不過結果還是相當令人滿意,秦天瞥了眼眼神呆滯的劉宇,又往他體內彈入一道靈力,以確保他生機不散,這才走出了病房。

閔局連忙迎了上來,問道:“他肯交待實情了?”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這盆髒水,是註定要倒澆回黃寶亨身上的,至於劉宇所說的是不是實話,就見仁見智了。

秦天不置可否:“先讓他緩口氣,等明天再給他做份新筆錄吧。”

就在秦天以為一切塵埃落定之時,他口袋裡卻沒來由傳出一陣滾燙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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