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劍靈復甦(1 / 1)
秦天靠坐在椅子上閉目沉思,足足過了小半天,絞盡了腦汁仍是一籌莫展,待他再度睜眼之時,眼珠子已佈滿了血絲。
心頭如繫上了鉛墜一般,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驀然嘆了口氣,秦天起身將《道起》放回原處,與值守的鶴髮老嫗打了聲招呼,便自行離去。
此時,天神學院喧囂不復,唯有秦天一人低垂著頭,像是頭負傷的孤狼,在其中漫無目的地遊蕩起來,從藏書樓逛到了教學樓,又從教學樓逛到了宿舍樓,如此往復。
“不知我還能撐多久...”
秦天的意志可謂消沉到了極點,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開始倒計時了一般。
直至此時此刻,他才赫然發現,自己在這世上的牽掛其實並不多。
父母早在他年幼時便不知所蹤,與他相依為命的爺爺,也在兩年前病逝了。
縱使自己撒手人寰,會為之而介懷的人,恐怕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
最傷心的怕且是曹青竹了,他們兩人相識的時間並不算長,彼此間亦未曾說過什麼山盟海誓的話,可那份感情卻是實打實的。
不知她這般似水做的嬌弱人兒,會哭成什麼樣。
胖子與戒痴兩個把兄弟,想來也該會為他而哀悼,畢竟一人曾被他解救於水深火熱,另一人更是與他出生入死,說是患難之交都不為過。
除此之外,還有趙老頭,簡夢真...
往日的一幕幕,如走馬觀花般呈現在秦天眼前。
哀莫大於心死。
魔氣的侵蝕實際上不過是開端罷了,留給秦天的時間還很多。
然而這份明知死亡臨近,卻只能坐以待斃的無奈,卻使得他心境上的裂紋在無限擴大,身上的靈力波幅極不穩定,大起大落如江海潮汐,隱隱有了潰堤的徵兆。
“嗡...”
就在此時,一道絢爛劍光由遠及近而來,伴隨透亮的劍鳴聲響徹四野,不但打破了周圍的死寂,更將籠罩於秦天心間的重重迷障劃破,使其得以重見天日。
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就那麼安安靜靜懸停於秦天身前,一人一劍,互相“對視”,無言無語,彷彿時間都為之靜止了一般。
鏽劍劍靈復甦,與秦天心意相通的它,感應到了主人的情緒波動,便在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多虧你了...”
驀然間,秦天灑然一笑,眸子已恢復了清明,一把將長劍握持手中,以手指肚輕輕摩挲劍身,身上翻湧如沸湯的氣機,亦漸趨於平緩。
雖是一路跌跌撞撞,秦天終歸還是戰勝了受魔氣侵蝕的恐懼。
福禍相依,這亦是一場道心的砥礪,幡然醒悟後,他的氣息比起過往,反而多出了一股渾然天成的圓潤感。
“本大爺可是連祝融真靈都斬滅過的,區區魔氣就想要我屈服?沒門!”
秦天眼神剛毅,對手中的鏽劍低聲道:“你願意助我嗎?”
“嗡...”
鏽劍顫鳴不已,未等秦天激發靈力,便有道道劍氣縈繞劍身,流轉不息。
地球是上古聖人所佈置的禁絕神魔之地,自然無望能尋得神魔傳承。
但小玄界則不然,至今仍有為數不少的神魔真靈沉眠其中。
無名功訣便是誤打誤撞間,取自青陽部落的祭祀靈窟,換而言之,在別的小玄界當中,也極可能會有神族遺留下來的傳承。
秦天有種大膽的猜測,鏽劍極有可能是一條通往各方小玄界的鑰匙。
鏽劍亦似乎被他的情緒所感染,劍身之上有烏光升騰,有如夜幕般深邃。
秦天福至心靈,只要他願意,便能隨時重現當初斬殺孽龍的一劍,構建出一條通往未知小玄界的空間通道來。
但機遇亦與風險並存,小玄界充斥著太多的不明朗因素,可能會是斷絕生機的萬里赤地,亦可能會是妖獸橫行的險域。
上次好歹有戒痴與他照應,這次孤身上路,風險自然會大增。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情況再壞,總好過眼睜睜看著自己魔意漸深,最終被徹底吞沒了意識,淪為祝融恢復實力的養分。
秦天神情凝重,單手持劍,渾身劍意流轉,平地激盪起一陣罡風,席捲四下。
只是還未等他揮出這一劍,距他身前五步之遙處,卻驀然間現出了一道黑洞洞的裂隙,從中走出一個篳路藍縷的老者。
老者滿臉焦黑,像是摸了一層炭粉似的,一頭白髮似乎因高溫而蜷曲,連衣衫也被灼燒出一個個孔洞來,只能勉強遮蓋住身體。
兩人都以一副見了鬼似的表情,大眼瞪小眼看著彼此。
“我靠!你這混小子是要反天了不成?敢跟我老人家亮傢伙?”還是老者率先回過了神,當下就是一陣吐沫四濺,跳著腳罵罵咧咧。
而早在老者現身的一瞬,秦天的心神又是一陣失守,渾身劍意隨之而消散於無形,連手上的鏽劍都“咣噹”一聲就掉地上了。
他長吁一口氣,感慨道:“若你再晚上一步,怕是沒機會再見到我了...”
趙老頭有些愕然,心想這小子莫非吃錯藥了不成,明明是個不肯在嘴上吃半點虧的主,怎就一改常態,像頭沒脾氣的小綿羊似的,他試探性問道:“秦小子,你幻絕症了?”
他孃的,果然不愧是口含天憲的飛昇境老神仙,隨口的一句玩笑話都能成真。
秦天有氣無力道:“你老人家,牛逼!”
旋即,他攤開了手掌,心念一動間便有一道紫金色的靈力升騰,如火苗一般在空中搖曳,細看之下,分明有毛細血管似的脈絡,遍佈於其中。
“我入魔了,你老人家替我瞧瞧,還剩多少的時間好了。”
秦天聳了聳肩,以故作灑脫的語氣說道,卻難掩蓋心間的那份患得患失。
趙老頭顯然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他默不坑聲,一把拽過了秦天的手臂,以二指抵住其手腕根部,悄然渡入了一縷靈力。
良久後,他才沉聲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天嘆了口氣,道:“就是學了些不該學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