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老古董(1 / 1)
一個月前,丹城機械廠擔任一把手的趙大力被人穿了小鞋。
對頭不但要把趙大力從一把手位置拉下來,還要讓趙大力不得翻身。
死對頭心性惡毒,趙大力也不會坐以待斃。
第一時間給在外地工作的弟弟打電話,將家裡祖傳的花瓶帶到丹城。
當地的一把手喜歡這種風雅的東西,花瓶是趙家的傳家寶,更是宮裡傳出來的好東西。
看到這玩意,一把手肯定會拉自己一把。
收到訊息,趙二力一分鐘都不敢耽誤,立刻和單位請假,將家裡藏起來的花瓶挖出來。
只帶了幾件換洗衣服,乘坐火車過來幫大哥渡過難關。
走了九十九步,就差最後一步。
誰能想到這最後一步,會有這麼大的紕漏!
之所以下了火車後,趙二力沒有直接去機械廠找大哥,主要是為了安全著想。
對方不但是趙大力的死對頭,還曾經見過趙二力。
萬一這個人秘密監視趙大力,趙二力出現在機械廠,一定會引起對方的警覺。
有鑑於此。
兄弟二人透過電話商議見面地點,趙大力會在半夜前往國營旅社和弟弟碰見。
現如今。
東西毀了,即使和大哥見面又能怎麼辦。
“趙二哥,我多嘴問一句,花瓶是你準備用來送人的禮物吧?”
滿心沮喪的趙二力一言不發。
“如果真是這樣,我這邊……唉,算了。”
陳鋒臉上呈現出糾結表情。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感覺陳鋒好像話中有,趙二力忙不迭地問道:“你剛才想說什麼,難道手裡有這種老物件?”
“你還是別問了,也怪我多嘴這麼一問。”
陳鋒遮遮掩掩,一臉為難的模樣。
“陳鋒,二哥不是多嘴多舌之人,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給你往外傳。”
趙二力目光急迫地盯著陳鋒。
陳鋒越是吞吞吐吐,趙二力的好奇越重。
“這話該怎麼說呢……”
陳鋒表情煩躁地揉著下巴,說道:“咱們倆萍水相逢,往大了說,也就是互相知道對方的名字,如果我說了,等於把身家性命交到你手裡,換成是趙二哥,你會有什麼說什麼嗎?”
聽到陳鋒將話說得這麼嚴重,趙二力心裡直打鼓。
幾句話而已,怎麼會把身家性命壓上?
陳鋒到底是故弄玄虛,還是真有難言之隱?
看到陳鋒再次將身子轉了過去,趙二力用不太靈光的腦筋,分析陳鋒話中到底有幾層意思。
另一邊。
陳鋒之所以轉身,主要是快繃不住了。
皮箱裡的花瓶根本沒被摔壞,之所以碎成幾塊,都是陳鋒的傑作。
聽到趙大力的名字,一段塵封的往事在陳鋒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
趙大力,丹城赫赫有名的反派頭頭。
特殊年代裡的混世魔王。
那個時候,甭管是公社領導,還是其他部門的頭頭腦腦,幾乎都要看趙大力的臉色辦事。
一直到十幾年後,趙大力走上審判臺。
丹城和下面各個公社,生產大隊的老百姓,才得以直面趙大力。
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都在公審過程中得以公之於眾。
成為廠長後,趙大力打擊異己,將機械廠當成自己的地盤。
又將公家的東西,當成自己的東西揮霍。
一封舉報信送到有關部門,舉報趙大力搞一言堂,奢靡享受,無法無天。
就在趙大力即將被擼下來接受調查時,舉報風波突然煙消雲散。
經調查,趙大力送了一件古董花瓶給上面的大領導。
靠著這件禮物,趙大力得以安全過關。
之所以事情會在公審中被公之於眾,皆因沒有古董花瓶,趙大力早就蹲了笆籬子。
後面的一系列亂象,也都不會發生。
當年,陳鋒和大部分老百姓一樣,認為趙大力罪有應得,應該被名正典型,應該受到應有懲處。
不過兩世為人,許多問題早看開了。
好人和壞人既不會將好與壞兩個字寫在腦門,又不是臉譜化的存在。
縱使沒有古董花瓶,趙大力真的進去蹲了笆籬子。
幾年後,也會出現王大力,方大力……
總而言之,一個人影響不了什麼,更改變不了什麼。
“陳鋒,你手裡是不是也有老玩意兒?”
趙二力隱約猜到陳鋒不肯如實相告的苦衷。
前幾年的破四舊中,古董字畫,草藥銀針,古書古籍,全都被列為封建餘孽。遭到焚燬。
陳鋒吞吞吐吐,很可能是擔心如果說出手中也有古董,事情傳到其他人耳中,很可能會惹來無妄之災。
陳鋒慢慢地轉過身體,目光復雜地望著趙二力。
“陳鋒,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瞞你了,你剛才說得沒錯,二哥千里迢迢地帶著花瓶過來,確實是為了送禮,花瓶關係我哥能不能順利過關,如果你手裡有老物件儘管開價,二哥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擔心陳鋒不信,趙二力從皮箱裡拿出一把水果刀,小心翼翼切割皮箱的底部。
不一會,皮箱被一分為二,底部有個夾層。
夾層內部放有兩捆錢,每張都是最大面額的大黑十。
“這裡有兩千塊錢,麻煩你讓二哥瞧瞧,你手裡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如果真是上了年紀的老古董,這些錢就是你的了。”
還是不見陳鋒鬆口,趙二力狠下一條心將一沓錢拍到陳鋒面前。
錢是好東西,可要是趙大力完了,趙家要跟著完犢子。
有錢沒命花,不就等於廢物嘛。
“二哥,我信你一回,你可千萬別把我給賣了。”
陳鋒裝出猶猶豫豫的樣子,從貼身口袋裡掏翠綠翠綠的玉扳指。
趙二力在文化部門工作。對於古董鑑定有些心得。
若非如此,也不會勸說爹孃將花瓶藏起來,而是說服他們交上去統一銷燬。
作為半個鑑定專家,趙二力不難看出這枚玉扳指的質地和價值。
與此同時,趙二力也明白了陳鋒的苦衷。
東西越好越值錢,越會被人揪住小辮子。
“趙二哥……趙二哥。”
“怎麼了?”
趙二力沉浸在喜悅當中,認為這枚玉扳指的價值,遠在花瓶之上,花瓶雖然砸了但是獲得了更好的東西,希望重新降臨在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