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年（1 / 1）
“非也。”
劉備擺了擺手，一臉坦然：“子謀言，備當暫駐荊襄，收攏舊部，招賢納士，而後入江東，迎娶吳國太，以此為根基，匡扶漢室。”
“迎娶吳國太？”
諸葛亮一愣：“主公，這吳國太是何人？”
劉備搖了搖頭，如實答道：“備亦不知其詳。”
“但據子謀所言，此女應當是江東猛虎孫堅遺孀，如今小霸王孫伯符姨娘，迎娶此女，便可名正言順立足江東，與孫氏親上加親，互為表裡。”
茅舍內安靜了一瞬。
諸葛亮眨眨眼，又眨眨眼。
少年那張總是從容淡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呆滯的表情。
“等、等等......”
他羽扇停在半空：“主公是說......要娶孫堅的遺孀？孫伯符的......姨娘？”
“正是。”
劉備點頭，神色坦然。
“噗！”
剛喝進去的一口酒，徐庶直接噴了出來。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徐庶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拍著大腿道：“果然是子謀的計策！”
“是了！是了！”
“這般陰損......不......這般刁鑽的鬼點子，也只有子謀那傢伙想得出來了！”
諸葛亮也回過神來，看著劉備那張坦誠的臉，又看看笑出眼淚的徐庶，終於反應過來。
少年羽扇一揮，拍在掌心：“妙！妙啊！”
“入江東，娶吳國太，以漢室宗親之名，結江東士族之好，同時借孫氏之勢立足。”
“此計看似荒誕，實則環環相扣，妙不可言！”
“子謀兄之策，果真是不拘一格。”
“亮，自愧不如。”
諸葛亮一邊搖著羽扇一邊笑道：“迎娶吳國太，便與孫氏成了一家人，孫伯符再霸道，也不好對主公動手，此乃保身之法。”
“孫伯符重用淮泗舊部，打壓本地士族，早已埋下隱患。”
“主公以此身份入江東，便可名正言順地整合那些對孫策不滿的力量！”
“不爭一時之兵鋒，而謀長遠之人心。”
“子謀兄......真鬼才也！”
劉備看著兩人笑成一團，也是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備亦知此計荒唐，但正如孔明所言，為了新天下，這點顏面，舍便舍了吧。”
“主公豁達。”
徐庶擦了擦笑出的眼淚，舉杯道：“來，敬未來的江東之主，伯符的新爹！”
“噗嗤。”
這一回，連一向注重形象的諸葛亮也沒忍住，笑噴了出來。
茅廬內，歡聲笑語，直衝雲霄。
四人又商議許久，直至月上中天。
茅舍內燭火通明，君臣四人圍坐案前，時而低聲密議，時而撫掌大笑。
張飛雖插不上話，但見大哥眉宇間盡是振奮之色，也跟著大笑。
窗外，秋月皎潔。
隆中的夜色靜謐，但草廬內的燈火，卻照亮了一張即將攪動天下風雲的棋盤。
光陰荏苒，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冬雪覆蓋了江南的青瓦，也覆蓋了荊楚的枯草。
江東，吳郡。
顧安遵陳述之命，攜孫乾遍訪吳郡、丹陽士族，孫乾言辭懇切，風度儒雅，很快贏得顧雍、朱治等當地士族的認可。
又透過張昭顧雍，見到了風流儒將周瑜。
顧安談吐不凡，孫乾縱橫捭闔，與周瑜縱論天下大勢，句句切中要害，漸得周瑜賞識。
幾人時常論及兵法政事。
席間，孫乾藉機陳述劉備之仁德，暗指孫策對士族之強硬，言外之意，若有劉備在江東，可做中間溝通，解孫策與世家僵局。
顧安則在旁不動聲色地添油加醋，言語間代表吳郡顧氏將江東士族對孫策的不滿表露無遺。
周瑜聽罷，撫須良久，未再多言。
但孫乾知道，這顆種子已經種下。
陳述將重心移至會稽郡，安撫流民，勸課農桑，廣交當地名士，暗中聯絡山越豪酋。
會稽地廣人稀，山越縱橫，孫策統治相對薄弱。
陳述令張平在餘姚、山陰等地廣置田產，以安置流民之名，暗中囤積糧草，又命葉洛在郡治開設酒樓茶館，借青樓楚館之便，織就一張覆蓋會稽的情報網。
“大哥，會稽太守王朗被孫策驅逐出海後，現在自領會稽太守。”
“任命虞翻為功曹，對其禮遇有加，又舉賀齊為孝廉，以鞏固對會稽的統治。”
葉洛回稟時笑道：“倒是虞翻，脾氣耿直，常與孫策爭執。”
陳述眼睛一亮：“虞仲翔？”
“此人可用。”
他親自修書一封，託人送至虞翻府上。
信中不談政事，只論經義，對虞翻新注的《易傳》大加讚賞，虞翻得信回覆，此後對陳述名下的產業，多有照拂。
荊州，襄陽。
劉備暫以客將身份依附劉表，閒暇時便登門拜訪劉表，二人論及天下安危、百姓疾苦，相談甚歡。
劉表感念劉備漢室宗親身份，又敬其仁德，撥給新野小縣駐兵，月供錢糧。
然這份親近，卻惹來蔡瑁、蒯越等荊州士族不滿。
新春宴會上，蔡瑁舉杯笑道：“玄德公英雄了得，昔日在徐州時，陶恭祖三讓徐州，如今屈居新野小縣，豈非大材小用？”
劉備淡然應道：“備乃敗軍之將，得景升兄收容已是大幸，安敢再有奢求？”
話雖如此，但刺已經埋下。
蔡瑁暗中散佈流言，稱劉備覬覦荊襄之地，又在劉表面前屢進讒言，處處排擠劉備，暗中設絆，意圖將劉備逐出荊州。
劉備察覺後，避其鋒芒，攜諸葛亮、徐庶遍訪荊襄名士。
先後請得崔鈞、石韜、孟建、伊籍等名士出山，帳下人才濟濟，漸有龍虎之氣。
歲末降至，吳郡年味漸濃。
陳述暫歸西郊別院，和大喬、二喬共度佳節。
庭院中已掛上紅燈籠，大喬正帶著侍女蒸年糕，糯米香氣瀰漫院落，小喬纏著陳述，要他寫春聯。
“郎君，春聯要寫得喜慶些，還要有來年順遂之意。”小喬遞過筆墨，眼底滿是期待。
陳述提筆蘸墨，笑道：“既要順遂，便寫【歲稔時康安四海，春和景明定三江】。”
大喬端著剛蒸好的年糕走來：“郎君心中盡是天下事，難得有這般閒情。”
陳述接過年糕，忽然道：“過了年，我可能要忙一陣了。”
二喬對視一眼。
大喬溫聲道：“郎君是做大事的人，自當以正事為重。”
小喬卻眨眨眼：“子謀哥哥，是不是劉皇叔要來了？”
陳述揉了揉她的發頂：“就你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