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殿下這是承認了?(1 / 1)
東宮,
“如何?”
“範閒打了郭寶坤,被京都府衙的捕快抓了個正著。”
書房內陷入沉寂。
片刻,李承乾開口道:
“郭寶坤捱了這頓打,倒也不算壞事。”
“這下熱鬧了。”
翌日清晨,
李承乾剛用過早膳,
正在崇文館內翻閱著鴻臚寺送來的一些關於各國使節抵達情況的文書,
門外便傳來了司理理輕柔的稟報聲:
“殿下,範若若小姐在外求見。”
“請她進來。”李承乾放下筆,合上文書。
片刻,範若若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今日穿了一身淺水綠的衣裙,髮髻簡單挽起,只簪了一支素玉簪子。
“殿下......”
李承乾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若若,怎麼這麼早過來?”
範若若咬了咬下唇,眼中掙扎之色更濃。
她今早得到訊息範閒被京都府衙的人給抓了,
打郭寶坤的事情已經傳遍京都,
即便這個兄長讓範若若非常失望,但畢竟血濃於水,
尤其,被打的人是郭寶坤,
這是自己未來夫君的人,更是禮部尚書郭攸之的獨子。
範若若深吸一口氣,“我...我聽聞......”
“關於家兄與郭少卿昨夜之事。”
“雖不知詳情,但若真是家兄一時衝動,犯下大錯......”
“妾身懇請殿下,念在他初入京都,諸事不明,又接連遭遇變故,”
“行事失了分寸...能否...能否從中轉圜一二?”
範若若知道自己這個請求有多麼不合適,甚至可能讓李承乾為難。
範閒打的是正炙手可熱的坤詩仙,
打的是朝廷新任命的五品大員,打的是當朝尚書之子。
於公於私,太子若不出面為手下人討個公道,如何服眾?
郭攸之會怎麼想?
那些依附東宮的官員又會怎麼想?
可是,她沒有辦法。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範閒因為一次愚蠢的衝動陷入牢獄之災。
父親那邊,恐怕也正焦頭爛額。
李承乾長嘆了口氣:“若若,郭寶坤如今已不是東宮一個小小的編撰,”
“他現在可代表的是朝廷的體面,”
“何況此時已經傳遍京都。”
範若若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事情已經鬧大了。
“殿下......”
範若若幾乎帶上了哀求,
“我知道此事讓您萬分為難。”
“家兄...他行事孟浪,不計後果,合該受些教訓。”
“不敢求殿下完全不予追究,只是......”
“只是能否請殿下,看在...看在與我的情分上,稍稍...稍稍從輕發落?”
她說到自己的時候,臉頰微微泛紅,但更多的是難堪。
用尚未完成的婚約來求情,這讓她感到羞恥。
良久,李承乾才緩緩開口,
“範閒此次所為,確實過分。”
“毆打朝廷命官,無論出於何種緣由,都是重罪。”
“若按律法,絕不輕饒。”
範若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李承乾話鋒一轉,
“你既親自來求情,那我就去京都府衙一趟看看。”
“殿下......”
範若若感激之情溢於言表,正要再拜謝,卻被李承乾抬手止住。
“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若若,你覺得呢?”
範若若連忙點頭,只要不是下獄問罪,其他懲戒她都願意接受:
“是,是應該懲戒!”
畢竟範閒這次真的太過分了,
受到該有的懲罰那是應該,畢竟被人抓了現行。
去京都府的路上,
“殿下,剛得到的訊息,郭攸之被陛下急召入宮。”
“另外,二皇子已到了京都府衙。”
郭攸之被老頭子叫去了?
“知道了。”李承乾淡淡開口,
“看來,陛下是想保範閒了。”
都這樣了,慶帝還想著要保範閒,
看來對這個兒子還挺上心。
既然老頭子想保,那這火......
就不能輕易讓它熄了。
“龍一,那儋州孕婦安排得怎麼樣了?”
龍一心領神會:“在京都府衙附近的小院中。”
“那就不用等了.......”
馬車抵達京都府衙時,
門口已聚集了不少聞風而來的百姓和低階官吏,
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太子車駕的到來,更是引起了一陣騷動。
李承乾下了車,目不斜視,徑直向府衙內走去。
兩旁衙役紛紛跪倒,高呼千歲。
剛踏入公堂所在的院落,
便聽到裡面傳來梅執禮的聲音:
“......綜上所述,經本官查證,”
“實為範閒與郭寶坤二人因舊日詩會齟齬,口角相爭,繼而引發的互毆事件。”
“雙方皆有動手,郭寶坤之傷亦多為皮肉之苦,未及筋骨......”
互毆?
梅執禮啊梅執禮,你這判得可真公道。
輕輕巧巧,就把範閒毆打朝廷命官的重罪,變成了互毆。
自己當初沒接他的投效,
看來,梅執禮這牆頭草,是徹底倒向那邊去了。
梅執禮正說著,抬眼瞥見李承乾走了進來,
臉色微微一變,連忙從公案後起身,快步走下堂來,躬身行禮:
“臣京都府尹梅執禮,參見太子殿下!”
“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殿下恕罪!”
李承乾虛抬了抬手,瞥了一眼範閒:
“梅大人不必多禮,繼續審你的案。”
梅執禮直起身,帶著一絲緊張:
“殿下,此案...已基本審理清楚,正要結案。”
“乃是範閒與郭寶坤兩位年輕氣盛,因文墨小事起了衝突,”
“互有損傷,實屬民間糾紛,已當堂調解完畢。”
“哦?”
李承乾看向了李承澤:“二哥也在?真是巧了。”
李承澤走到李承乾身邊,跪地就拜:
“見過太子殿下。”
“二哥,都說了多少次了,不用如此多禮。”
“禮不可廢!”李承澤堅持到。
李承乾長嘆了一口氣:“二哥快快請起。”
李承乾站起身,一副恭敬的模樣道:
“太子殿下,臣也是聽聞此事涉及範閒和郭少卿,就過來看看”
“沒想到梅大人秉公執法,處置得如此迅速妥當,倒讓臣弟白跑一趟了。”
堂上堂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承乾身上。
誰都知道,太子親至,必然是要為郭寶坤出頭,嚴懲範閒,
甚至可能直接推翻梅執禮這個明顯偏袒範閒的判決。
範閒的臉色也有些發白,握緊了拳頭。
然而,李承乾卻只是輕輕笑了笑,
“原來如此,梅大人處置得果然妥當。”
“我原本還擔心此事鬧大,難以收場,正想著該如何轉圜。”
“畢竟,範閒是若若的兄長,若若一大早便來求我......”
“沒想到梅大人如此明察秋毫,”
“也好,既然梅大人已有公斷,那我也就放心了。”
這番話說出來,整個公堂都安靜了一瞬。
李承澤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這是什麼章程?
和預想的一樣啊!
太子不要名聲了?
本來這就是打擊太子在朝廷里名聲的一步棋,
怎麼太子還順著自己來?
這麼順,太子讓給自己好不好?
李承澤眯起眼睛,審視著李承乾,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梅執禮更是有些懵,他準備好的應對太子發難的腹稿一句也沒用上,
太子這反應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殿下”梅執禮遲疑著開口,
“您...您是不是覺得此判決有妥?”
“不妥?”
李承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梅大人依律審理,斷案公正,有何不妥?”
“難道梅大人覺得自己判得不公?”
“不不不!”梅執禮連忙擺手,額頭滲出細汗,
“臣...臣只是...只是沒想到殿下如此...體諒。”
“體諒談不上。”李承乾擺擺手,意興闌珊的樣子,
“不過是家務事扯上了官司,能簡單了結最好。”
“既然梅大人已經給了公道,那我便不多留了。”
至始至終,李承乾都沒有搭理範閒
“殿下!”
範閒叫住了李承乾。
李承乾站住腳步,看向範閒問:
“還有事?”
範閒猶豫了一下,咬牙問:
“儋州刺殺和長樂街刺殺是不是太子殿下安排的?”
這話一出,梅執禮懵了,李承澤也懵了,
這麼直白的嗎?
李承澤暗自給範閒豎了個大拇指,牛批啊。
聽到這話,李承乾笑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是。”
李承乾點點頭:“你覺得是那就是。”
“殿下這是承認了?”範閒問。
李承乾反問:“難道我能改變你的想法?”
“不能。”
“那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