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幽蘭深谷伴古松(中)(1 / 1)
葉凡目前的修為處在突破魔境之後的劍魂境界,而從劍魂開始一直到最終的劍界大成為止,一共有唯心,化物,證我,融魂四個小臺階。
但這一次第的修行可不像之前的境界,修行道的修士頗多,但能最終可以破色境大成,成就大成真人者已經是相當少了,很多修士終其一生都在這個魔境與色境大成之間徘徊。每精進一步,都極為艱難。
可以這麼說,破魔境以後的修行是修行中的分水嶺,天資超卓的人可以勢如破竹地證入色境進而大成,而資質稍差,或者用功稍有不足,就可能荒廢一生!
劍仙修行特異,破魔境之後便自然而然進入唯心境界,所謂唯心,即是唯心所化之意,這一次第的修行承接上一境界劍意而來。當修行證入劍意之境以後,就可認知並掌握天地之間力量運轉的軌跡和規律,再以法器為靈引,激應天地之威進而展開異乎尋常的大神通。
那麼這一次第再求精進是什麼呢?
不錯,就是這個唯心之境。
這個唯心和唯心主義的唯心有極大的不同,唯心主義是一種哲學流派,而劍魂之境的唯心,則必須建立在可以認知這天地間力量運轉的軌跡之上。無論擁有多麼強大的法力,都脫不開這個天地之間的規律和存在,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世界上不存在的東西和力量,法力再大也不可能實現!
如果僅僅從可以施展法力這個角度上講,對於劍修來說,其實破不破魔境並沒有太大區別,這也是劍修和普通修士所不同的地方。劍修只要掌握了劍意,就可以藉著強大而精純的劍氣展開種種玄妙手段,而普通修士想要自如地施展法力卻非破魔境不可。
度魔境而有靈丹成就,這個靈丹並不是說人的身體裡面冒出一個原本沒有的丹,而是圓融之意。
一世修行度過魔境,先天元神顯現與後天識神相合,元神元氣抱一不離,再現我中之我,圓融無礙如歷新生。傳統丹道修行到了這個境界,眼前所見猶如換了一個世界,將會看見一個無比熟悉而又異常新奇的一切。
這個新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只有到了這個地步的人才能切身體會,語言很難描述。不過說雖然說不清,但無論所修是什麼法門,都有一個共有的標誌,那就是法力運轉無礙。也就是說到了這個地步,才能自如施展各種道法神通,驅御法器。傳統修行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叫做丹成出師,其原因估計也在這裡吧。
有的人可能覺得奇怪,別的修士非得破魔境才能施展各種法力,而劍修卻只需要擁有劍意的境界即可,那劍仙豈不是老厲害了?
有得必有失,老天爺從來都是公正的。不錯,劍仙修士只要能體悟到劍意,的確可以展開種種玄妙手段,這不假。但不妨反過來想一想,劍意以劍氣為根基,只有修成劍氣,這才談得上劍意的修持。
將劍法修至內氣外發,取人首級於百步之外,這是中華傳統武學中的極高深境界,有這種成就的武學之士已經是頂尖級的武林高手,僅僅是這一點,就難倒了無數的人。更何況之後的劍意之境?
天下沒有捷徑可走,想要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這是鐵律,沒人可以超越。先出劍氣而後劍意,相對於傳統丹道修行,從某種意義上講其實是走了一條彎路。武學中有先拳後腿次擒拿,兵器內功二合一的諺語,先修外而後修內,然後根據自己的喜好再選擇精修一路,最後練成諸如劈空掌或者劍氣一類的武功,最後再由武入道,度魔境而有劍魂之境。
要走過這個過程,其難度難以言喻。在這個過程中還有相當特殊的武學障需要勘破,這才能一舉勘破劍意,成為傳說中的劍修。相比這個艱難而充滿荊棘的築基過程,傳統丹道無疑要簡便得多,也正因為如此,劍修才如此難見!
不過簡便有簡便的好處,繁難也有繁難的好處,假如劍仙修行有成,打架鬥法卻是厲害得很,由武入道的修士,真動手鬥法的話,同境界之下一個打兩個基本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劍意之境再求精進,往上就是度魔境而成就劍魂。劍意之境修證圓滿以後,同時會帶來一種極大的困擾,那就是元神清明異乎尋常,好的壞的,想看到的不想看到的都會被印入元神中。
這種困擾就是魔境之擾的根源,若這修士本身的心理上就有這樣那樣的負擔和缺陷,就會形成種種魔境,也就是俗稱的心魔。
只有退去了心境中的缺處並且能夠在這種雜擾之中安然自守,才能自如運轉神通法力。這就好比是望遠鏡一樣,透過望遠鏡看到的遠處的風景,可能有著秀美的山川,同時也能看到各種自己不喜歡的風景。
風景好壞,皆是唯心而化轉,自己喜歡的別人未必喜歡,別人喜歡的自己未必喜歡,若是自己看到的是別人喜歡的而自己卻是不喜歡的,怎麼辦?
不怎麼辦!
風景這種東西天生天長,本就是這個樣子,不會因為誰喜歡誰不喜歡就改變形態,唯一能改變的就是我們自己,看見自己想看見的,欣賞自己想欣賞的,那就夠了。至於看到了不喜歡的不欣賞的,那也不會動搖心境,也不會破壞自己欣賞秀美山川的好心情。
畢竟天生萬物解釋客觀而實在,誰都不能去橫加干涉!
修行之理也於此相應,破去魔境之後,必須要有安守本座的自覺,更要有時時自省的覺悟,過去的魔境可以勘破,那麼現在的魔境呢,是不是也能安然如常?這就是唯心之境的修行。
正如葉凡和蕭曉筱結為道侶,道侶與夫妻相似又有不同,就看結為道侶的雙方的心境如何,即便是夫妻,對方也有關心旁人的權利,若不能容,莫說道侶,便是夫妻都很難長久。自己一事無成,那麼認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因此而頹廢就是自陷魔境;認識到自己的不足,破罐破摔也是自陷魔境;正如天生風景,有秀美就有醜惡,如何去看待和麵對才是最要緊的。
不得不說被趙麗紅一頓罵,最後被李修於一言點醒,對現在的葉凡來說實在太及時了,否則他這唯心之境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最終圓滿。但世間事從來都是知易行難,明白了這個道理知道自己怎麼修只是開始而已,能不能付諸於實修且最終修成,還是路漫漫其修遠兮!
明白了這些,葉凡站起來對著李修於和趙麗紅抱拳躬身行了一個大禮,道:“若不是二位一言點醒,不知葉凡何時方能明白,謝謝了!”
看到葉凡如此,趙麗紅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孺子可教,也不枉我罵你一回了。接下來你該怎麼辦,聽你和蕭曉筱鬧了點矛盾,你要怎麼去化解呢?”
“矛盾?”葉凡點點頭:“說起來我有錯在先,不過曉筱這會可能正在生我的氣呢,先就這樣吧,等她氣消了,我自會去道歉的。現在我是茶樓的領班,老闆交代的事情,我可不能不認真對待啊。”
李修於見葉凡說得誠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看來你是真的明白了,這樣我們夫婦兩個也就可以放心了,我們這就走啦。”
“等等,你們要去哪兒?”葉凡忙問道:“這段時間你們到處跑,萬一我有事找你們,怎麼辦?”
李修於笑道:“得到你的指點,我們已經明白了修行之路,雖然身為陰神,但也有修行之願啊。你修行我們也修行,放心吧,我們不會走遠,也許不久之後就要找你問法了。如果你真有事需要交代我們去做,不管有多遠,我們都能迅速回來,誤不了事的。”
“可別忘了,你可是我們夫婦兩個的修行上師啊。”趙麗紅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修行上師?”葉凡撓了撓後腦勺:“我這個上師可也真不合格呢。”這倒不是他謙虛,所謂人貴有自知之明,葉凡在修行上對這對多災多難的鬼夫妻多有指點,但自己能吃幾兩乾飯他心裡面還是非常清楚的。
“合不合格你說了不算!”李修於擺了擺手,隨即和趙麗紅手拉手騰空而起,轉眼間便飛得不知道去向。
陰神也有陰神的好處,普通修士想要飛天而行,非得有脫胎換骨的成就方才可以做到,可他們倒好,直接飛就行了。搞得葉凡相當羨慕!
羨慕就羨慕吧,做好自己的事才是正經。
從河堤上上來,找了輛計程車就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將身上滿是河腥味的衣服換了下來,又將衣袋裡的東西掏了出來,等他掏到右邊的衣袋的時候不由得一愣,原來裡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個優盤。
葉凡拿起來看了看,一時間看不出什麼端倪,自言自語:“這是什麼東西?”不過他不是那種愛琢磨的人,多久多了吧,反正沒什麼用,順手就將這玩意丟到一邊去了。
將髒衣服放到盥洗室裡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就在床上坐了下來,這一坐就是一夜,定境中只覺心念雖有浮躁之感,但神氣勃發,看起來自己這段時間雖然諸事忙碌,倒也沒有荒廢了修行。
就這樣,葉凡的領班生涯開始了。
不得不說燕若愚給葉凡出了一個大大的難題,要知道茶樓的服務員人雖然不多,但每一個都是年輕氣盛之輩,說不好聽點,葉凡威德都不足以服眾,這些個年輕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燈,陽奉陰違的事情是所在多有。
就拿最簡單的清潔衛生來說吧,在葉凡看來就做的相當不認真,每次複查的時候都能發現有很多地方沒有搞好。要知道天心苑的地板是木製的,在茶樓喝茶的客人大都吸菸,雖然每個桌子上都有菸灰缸,可客人不知不覺往地板上撣,作為服務員也不好說什麼。
一個人也就罷了,若是人多了,就給清潔帶來了不小的難度。
葉凡說了幾次,基本都沒人聽,最後索性也不說了,自己大不了多費點精神也就罷了,可這樣倒好,幾乎每一次都是葉凡跑來做二道功夫。
每日工作的機械性也讓人十分疲憊,既然你愛做那就做唄,誰讓你是領班呢?
這還不算什麼!
最讓葉凡鬧心的是服務員的工作態度。
茶樓不是飯館,什麼時候上客,什麼時候下客都有其特定的規律。比如陽光明媚的時候茶樓的工作往往很清閒,一旦清閒起來,經常是一整天都沒什麼客人;可只要忙碌起來,那就只恨爹孃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這種忙碌和清閒是沒有什麼一定的規律的,有可能前一刻鐘還滿樓荒涼門可羅雀,後一刻就是高朋滿座,人聲鼎沸。
因此在茶樓做過的都知道,即便清閒的時候也放鬆不得,要做好各種接待準備才能稍稍鬆一口氣。在葉凡眼中是這樣,在別的服務員那裡可就是另一種感覺了。反正是做好做壞報酬也就那麼多,誰也不能指著這份工作等米下鍋不是?愛咋咋地。清閒的時候基本上服務員就是扎堆吹牛侃大山,忙的時候手忙腳亂,叫苦連天,基本上沒誰有那個覺悟,在清閒的時候多做一下準備。
這種狀態持續了幾天以後,葉凡不得不召集員工趁中午清閒的時候開了個會。
“各位,我當領班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星期了,如果對我本人或者對工作上有什麼意見,大家不妨當面提出來。這段時間以來,我見大家上班的時候無精打采,這可不是工作的態度啊。”葉凡在會上如是說到。
“意見?!”齊子玲一邊玩手機一邊道:“沒什麼意見啊,我看都挺好的,沒意見!”這個齊子玲算是茶樓資歷最老的員工之一,燕若愚剛開始開這個茶樓的時候,她就在這裡了。最近一段日子,帶頭和葉凡唱對臺的就是她。
她和葉凡唱對臺戲的心思,其實私底下葉凡還是可以理解的,她資歷最老,對茶樓的經營也最為熟悉,按說如果要設領班的話,她應該是不二人選。結果卻是葉凡這個新人後來居上,當了領班!換成誰都會有點意見的。
大人有個大圈子,小人有個小圈子,不少員工暗地裡也為她抱不平,由於這個原因,讓葉凡這個新上任的領班的工作很難開展。可以這麼說,如果葉凡佈置了什麼任務,沒有她的點頭的話,基本上沒誰會去執行!
對於這一點,葉凡當然看在眼裡,聽她說話,心中暗道:“果然跳出來了。”於是不緊不慢地問道:“真的沒意見嗎?”
其餘的人看了一眼低頭玩手機的齊子玲,見她沉默不語,紛紛都表示沒什麼意見。
葉凡微微一笑:“既然大家對工作都沒什麼意見,那我也沒什麼意見好講,就一條,從今日開始,所有人必須按照我說的去做,沒意見吧?”他把“所有人”這三個字咬的極重,意思很明顯,這話是說給齊子玲聽的。
其實這個局面,葉凡在開會之前,心中已經有所預料,只不過此時得到了印證而已。葉凡這個人說好相處也好相處,之前的他可不是那種喜歡琢磨事的人,好話好說;說不好相處其實也不好相處,直白點說那就是眼睛裡容不得沙子。
令行禁止這是他在部隊裡養成的習慣,有這種習慣和經歷的人,最不喜歡的就是有人明裡暗裡和自己唱對臺戲。這個領班要怎麼去做,在上任之前葉凡心裡並沒有什麼底,只是抱著走一步看一步的打算。
不過當了一個星期的名不副實的領班以後,葉凡原本在部隊裡養成的那股子傲氣生生地被激發了出來,這幫子服務員算老幾,一個個要學歷沒學歷,要能力也就那樣,端個茶遞個水都有一搭沒一搭,這樣的團隊是個當兵的都看不過去。再加上現在的葉凡早已不是呂下阿蒙,不復之前那個胸無大志的自己,行事已經有了自己的要求,如此一來更加覺得格格不入了。
最終葉凡做了一個看上去頗有些孩子氣的決定,管理經驗的沒有,帶兵的經驗卻不少,有什麼不得了的,就當新兵蛋子小菜鳥來收拾就行!
在部隊裡,對剛剛入伍完全沒有軍隊作風的菜鳥,怎麼訓練?很簡單,兩個字,收拾!變著法地收拾,一直收拾到懂得什麼叫做令行禁止為止。誰敢翹頭收拾誰!這個齊子玲很不幸成為了葉凡打定主意要第一個收拾的物件!
正如前文所言,大人有個大圈子,小人有個小圈子,無論是在什麼地方,只要是在一個團隊之中如果有人和團隊長唱反調,那就一定不會是一個人的單獨行為,其背後往往都有一個小圈子在起作用,帶頭的那個無非代表了這個圈子的共同特點而已。相應的,只要把帶頭的這個給收拾下來,其背後的小圈子也就不攻自破了。這種手段俗稱“敲山頭”,整個茶樓不過十幾人,並不是人人都偷奸耍滑,但也正因為人數少,惰性這種東西傳染起來才更加快。沒說的,收拾你沒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