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善意謊言，感激涕零（1 / 1）
“鎮守使大人，我們——”
剛剛說了幾個字，嚴飛鼻子一酸，感覺嗓子有些發梗，再也說不下去了。
鄭據神色緊張，眼巴巴的看著嚴飛，直到看到嚴飛落寞的神色之後，眼神之中的殷切期望，終於漸漸散去。
眼看著鄭據頜下白鬚微微顫動，林楓當即長嘆一聲，“對不起，鎮守使大人，其實下官與嚴將軍並不是朝廷使者。”
鄭據擺了擺手，失落的嘆息道，“老夫已經猜到了！也許，陛下如今的情況也不是太好吧？”
“鎮守使大人誤會了！”林楓連忙辯解道，“實不相瞞，下官二人只是朝廷派來的副使而已。
可惜，朝廷派出的正使大人在前來西域的途中，不幸被斬，就連朝廷頒給安西四鎮節度使的聖旨也不幸失落了！
下官等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卻辜負了陛下重託，沒能保護好正使大人，實在罪無可恕！”
林楓說完，旁邊的嚴飛瞪著一雙大眼睛，一副懵逼狀態。
直到鄭據再次出聲向嚴飛確認道，“真的？這麼說……陛下沒有忘記我們？朝廷也沒有忘記我們？？？”
嚴飛這才反應過來，狠狠點頭道，“沒錯！是卑職保護不利，以致正使大人不幸遇難。
最可惜的是，卑職等人連聖旨都沒有守護好，也不知聖旨的具體內容。
卑職失職，讓鎮守使大人失望了，卑職有罪！”
說完，嚴飛暗暗向林楓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如果不是這個善意的謊言，恐怕眼前這位老人一直以來堅守的信念，瞬間就會崩潰！
“陛下沒有忘記我們！”
“陛下真的一直沒有忘記我們！”
鄭據好象沒有聽清嚴飛所說的話，木然起身，嘴裡不斷的嘀咕著，淚水再次滑落！
鄭據此刻的狀態，看得嚴飛再次心酸，輕聲喚道，“大人——”
“呃——”鄭據回過頭來，擦了擦眼睛，“老夫一時感慨，讓兩位見笑了。”
再次落座，鄭據這才接著說道，“兩位來的正是時侯。
老夫看到你們還帶了二十多輛馬車的貨物。
想必也是陛下吩咐你們帶來西域交易的吧？”
林楓點了點頭，“是啊，自從靈州到沙州陷落於吐蕃之後，中原與西域商道斷絕。
下官等人此行，除了代表陛下問侯安西四鎮幾位大人之外，還希望儘快打通商道。
只可惜，這一路實在太過兇險，下官等人也是數次死裡逃生，總算活著來到這裡。”
“哼！”鄭據聞言，當即怒哼一聲，“吐蕃蠻夷，的確是我大唐心腹大患。
兩位大人有所不知，如果你們早來一個月左右的話，恐怕連於闐這裡都難以到達。
好在如今天氣轉冷，吐蕃騎兵不便行動。
這幾年，每到春夏之際，吐蕃騎兵就會襲擾我們四鎮。
就連波斯客商，也只敢在入冬之後，偶爾來我們四鎮做些少量交易。”
林楓聞言當即喜形於色，“這麼說，我們可以在於闐這裡與波斯商隊進行交易了？”
“交易之事，稍後再說。”
鄭據緩和了神色，開始命人準備酒菜。
“兩位大人，實在報歉，老夫鎮守于闐多年，因為受到吐蕃騎兵的滋擾，城內沒有什麼好酒好菜，只能準備幾道素菜，還望見諒。”
“哪裡！末將等人沒能保護好使者，已是待罪之身，大人沒有降罪已經感激不盡，豈敢要求口腹之慾？”
這些孤守西域的大唐將士能夠活下來就已經很難得了，嚴飛和林楓哪有什麼心思喝酒吃肉？
“大人稍侯，下官方才想起來，臨行之前，陛下命下官等人帶來一些禮物，下官這就去取。”
說完，林楓獨自離去。
很快，當林楓再次回來時，鄭據和嚴飛已經坐在了酒桌前。
如鄭據所說，桌面上只有兩道菜而已。
一個是從沒見過的素菜，另一個大盆裡則是熱騰騰的熟肉。
“這是兩個月前老夫與吐蕃騎兵交戰時繳獲的犛牛，殺了之後留下來的肉，一直沒捨得吃，今天正好用來招待兩位使者，呵呵。”
林楓剛剛落座，鄭據指著那盆肉笑著解釋道。
嚴飛則看著林楓懷裡抱著的包裹，好奇的問道，“林兄，這是——”
嚴飛清楚的很，林楓所說的皇帝送來的禮物，不過是謊言而已。
也不知林楓到底要送給鄭據什麼東西。
鄭據也眼巴巴的看著林楓懷裡的包裹。
直到林楓小心的開啟包裹之後，嚴飛方才明白過來。
“鎮守使大人，陛下本來命我等帶來一車食鹽送給將士們。
可惜，我等守護不利，除了被吐蕃騎兵搶掠的，就只剩下最後這麼一點了！”
鄭據瞪大了雙眼，伸出顫抖的手摸向包裹裡那將近六七斤的精鹽，“這……這是鹽？
這是陛下賞賜給我們的鹽？
想不到，離開中原二十四年，我大唐的食鹽曬制，已經達到了這麼高的水平了？”
一旁的嚴飛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大人，如今我大唐百姓生活越來越好，您看，這些食鹽是不是比以前要好多了？”
鄭據小心的捏起一點精鹽，湊到了自已的嘴邊。
可最終，那一點點精鹽還是沒有捨得放進嘴裡！
“老夫活了大半輩子，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雪白的食鹽呢！”
“別說這樣高品質的食鹽了，就算是最難以下嚥的苦鹽，一年也只能透過波斯客商運過來一些，而且還要我們四鎮的將士平均分配！”
“想不到陛下竟然派兩位大人給我們送來這麼好的食鹽！”
“陛下天恩，我們將士粉身難報！”
激動不已的鄭據，起身之後，雙手小心的捧出將近一斤的精鹽，收集到了一個瓷瓶當中，而後回到酒桌上，又將剩下那些精鹽包好了放回到林楓面前。
“兩位大人，老夫代于闐將士留下那些食鹽，等過年的時侯，將士們一起享用一次，共沐天恩足夠了。
剩下那些食鹽，還請兩位大人稍後送給疏勒和焉耆以及龜茲的武威郡王郭大人吧。”
林楓聞言，嗓子頓覺有些發堵。
于闐城內守軍人數至少一千，卻僅僅留下了不到一斤的精鹽！
即便這樣，還是以共沐天恩的名義留下的！
看著鄭據小心翼翼視如珍寶的樣子，林楓很想說一句，那精鹽還有很多！
可惜……
早知如此，說什麼也要在沙州多提煉一些精鹽了！